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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空看到他就冲他很自然的微笑了下,语气也像和自己的老朋友打招呼:“你来了,坐吧!”
康辰轶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她,可发现只要能静静的这样陪着她,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林空空注视着他,这个素来温润如玉的男人,待她的情意,只怕她这辈子是没法还清了。
为了缓和病房里沉闷的气氛,林空空说:“我生了两个宝宝,叫杜衡和芳芷。”
康辰轶对这两个名字也很满意,温雅的回复:“表哥取的,自然是最好的。”
林空空局促不安,最终还是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这次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救了我,我……”
“我说过,永远不要和我说谢谢,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由着自己的心意。”
“即便是你心甘情愿,我也不应该不承你的情。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辰轶,谢谢你喜欢我,只是,我希望从此后你能放下我,重新开始。”
这是林空空第一次直面他对她的感情,以前,她总是在做一个逃避者。
“我不知我自己以后能不能放下,对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本来没有办法预计,只是你应该敞开心扉,去迎接那些属于你的美好,你应该清楚,你值得最好的。”
康辰轶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最好的已经在我心里。”
林空空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康辰轶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一定非他不可么?”
“应该是吧!”林空空把眼睛转向窗外,语气温和:“遇到他,也许是命中注定,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心就被他牵动着。我们的恋爱过程并不圆满,可我的心里一直清楚,要么就和他一起,要么就是孤身一人。我,再也爱不了别人了。”
对于她的答案,康辰轶并不意外,从她意识不清楚还能喊出白晨风的名字时,他就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其实,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世界上的爱情有千万种样子,而他要的只是能守着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可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人心会觉得不满足,渐渐的就生出一些执念。想和她在一起,想让她做他的妻,这样的念头时常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不在意她的出身门楣,也不在意她有了孩子,如果她愿意,他会不顾家人的反对和世俗的眼光,毅然决然的和她在一起。
可是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又有什么用?也只是给她平添烦恼而已,想到这里,康辰轶很违心的说了句:“有时候我也讨厌自己骨子里埋着的正义感。”
虽然他一句话就把他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归结为正义感,可林空空心里还是清楚,事情永远没有他说起来这么风轻云淡。
她抬头安静的看他,认识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用一颗平常的、坦然的心去面对他,每一次都是躲躲闪闪。因为知道他的感情,也因为他为自己做的一切,让她觉得有些无颜以对。
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有自己不敢承认的一面,那就是想过和康辰轶在一起。
现实中的她是无望的,囚徒的女儿,未婚妈妈,心脏病患者,这其中的一项放到任何一个平凡女孩子身上,都是很大的不幸,何况她三点同时具备了。
不管她怎样告诉自己,这是命运决定的,可心里还是会感到自卑,和人接触的时候,她依然会害怕别人的嫌弃。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康辰轶像一束阳光射进她阴暗的生活。她发现不管是自己经历了什么事,又变成了何种模样,他,总是一如既往站在她身后,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吝帮助。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如果说与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大概也就是经历的不幸比较多。越是她这样的人,就越是懂得珍惜感情,而她也是一样的。
当无望的生活中出现这样一个人,她也会心动,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能靠着一丝丝心动的感觉,就可以飞蛾扑火爱上一个人的年纪了。
所以,她注定不能给他想要的结果,也不能把他当成普通朋友来看待。
都说恨不相逢未嫁时,而康辰轶对于林空空而言,也是类似的感觉。如果在白晨风之前遇见他,她大概会爱上这个眉目清朗、温文尔雅的男子。
所谓如果,就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林空空笑,没有遇见白晨风,也就不会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她大概会在那个平凡的小镇中,平静孤单的死去。
是啊!平静、孤单、无依无靠、无牵无挂……那她是否就算白来人世走了一遭?
在知道白晨风利用自己胁迫父亲就范的时候,她是绝望的。因为她发现,一直指引她在黑暗中前行的那盏灯,忽然熄灭了,她的前路一片漆黑,根本找不到方向。
她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她恨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从此后和他一刀两断,再无牵扯。
可当死亡离她最近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眼前出现的仍是他清澈的眉眼,一如初初见他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她忽然就超脱了,也忽然想清楚了一些事。人生在世,短短几十载,恨一个人太累,她还是应该由着自己的心去生活。
如果能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她还是想多经历些人世间的美好,也要把他从仇恨的漩涡中拉出来。而对于康辰轶,她似乎给不了他什么回报了。
“不管你一次次帮助我的初衷是什么,我都要谢谢你。辰轶,我能给你的,只有祝福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康辰轶已经从中揣摩不出她的任何情绪,只是那简简单单的“辰轶”,已经让他的心瞬间柔软。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都这样叫过他,只是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感觉那么特殊。原来自己的名字被她还算亲密叫出来的时候,竟是这样的摄人心魄。
352:无望的爱情(四)
康辰轶勉强压下内心翻腾澎湃的感觉,温和的说:“你的祝福,我接受。”
林空空浅笑:“即使没有我的祝福,你也一定会平安喜乐。”
康辰轶饶有兴致的,挑了挑清隽的眉峰:“为什么?”
“因为你善良,因为我相信好人有好报。”
“我想你的后半生也一定会的,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子。”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你命里注定的那个人。”
康辰轶很想反驳她,想直白的告诉她,他已经遇到了,遇到了让他想要厮守终身的人。可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眸光深沉的看她。
他没说出的话,林空空却从他的眼神中清楚的看到了。对于康辰轶,她能做的不多,只是希望以后,自己不要再影响他的生活。
“你会遇到能和你相配的女子,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
“好与不好都是世人定义的,我从未在意过,只要我喜欢的,在我心中便是最好的。”
林空空再也不敢看他温雅的双眼,她怕他眼睛里的温情会溺毙她。
康辰轶也觉得自己今天说的有些多,就转移话题:“你要不要下床走动一下,医生说你不应该总躺在床上,术后伤口容易粘连。”
“那好,你帮我叫下护士吧。”
康辰轶不语,只替她拿了一件轻薄的外套披在身上,又动作轻柔的扶她坐到床边。
“你的袜子在哪里?”他问。
林空空醒来后想的都是大事情,压根儿就没考虑到这些细小的事,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下,有些呆呆的回:“我不知道,不过小白应该有准备,你看看那边的柜子里。”
康辰轶想到表哥做事一向周全,这些常用物品应该就放在触手可及之处。他拉开离自己右手最近的柜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双雪白的棉袜,还有一条浅灰色的厚围巾。
他拿出袜子,凑上前要替她穿上,林空空下意识的往后撤了脚,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我自己可以。”
他也不管她的拒绝,径直伸手握了她的脚踝,毫不犹豫的戳穿她:“你敢俯身么?就不怕牵扯到伤口?”
林空空也知道多说无益,自己更扭不过他,所以,这时候特别乖巧,不挣扎、不反驳,只微微的蜷了雪白的脚趾头。
康辰轶是个比较传统的人,一向守礼,即使是风气极为开放的现代,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女子赤着的脚。
她的脚和男人的脚完全不一样,白嫩细腻,秀而翘,腕和踝都纤柔适度,美妙天成。他忽的想起曹植在《洛神赋》中所说:“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
“康辰轶,你看够没有?是没见过脚吗?”林空空看他看着自己的脚发呆,又局促又羞赫,就没好气儿的说。
康辰轶回了神儿,面色沉静如水,低头不语,眉目如画,只仔细的替她穿了袜子,又拿了柔软的拖鞋穿上。
“来,我扶你。”
向她伸出手,温文如玉。
在经历这么多之后,林空空对他有种特别的依赖,丝毫不扭捏,直接把手交给了他。他温雅的笑,伸手小心地搀扶住她,在病房里缓步的走。
病房虽然很大,但来回踱步数圈后,林空空还是觉得有些无趣,就用商量的语气提议:“咱们能出去转一转吗?病房里好闷……”
康辰轶看了眼窗外,微风吹拂着树枝,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看起来并不是个好天气。
“你刚动完手术,心脏又不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就因为心脏不好,才更应该出去透透气。”
他无奈的叹息:“你的伤口不疼吗?”
说不疼是假的,好好的人被割成那样怎么会不疼?林空空在病房内散步,虽然有康辰轶搀扶着,却还是半躬着身子,看起来有些像驼背的老太太。
“伤口疼,也不妨碍我出去呀!就是待在病房里,它也一样疼。”
康辰轶修长的指揉了揉额头,总算明白,表哥为何要在柜子里准备一条厚围巾了,这就不是一个能安生下来的主儿。
“你的这些小手段在我这里不顶用,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竟然这么死心眼儿。”
康辰轶默默忍受着嫌弃,依然是搀扶着她缓步慢行,可她却还是不死心:“这里真的太闷了,关在这里就是不病死,也要闷死了,你就陪我出去一小会儿,成么?”
“我以前也不知你怎么这么厚脸皮,我不同意你还不放弃么?”
林空空白了他一眼:“你可真爱记仇,我就说你个死心眼儿,你就回我个厚脸皮。”
康辰轶一直知道她个性里有些灵动俏皮,只不过被现实消磨得愈发沉静温和,这时见她言语犀利些,心情却是好了很多:“已经走了很久,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林空空也有些疲倦,就点了点头,康辰轶扶着她又靠坐在了床上。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傍晚,白晨风出去已经有一个多小时。
她现在这个样子,按理说他不应该出去那么久,除非是有很重要的事。现在对他来说重要的事,大概也就只有她的病了。
“他是去给我准备手术的事么?”她心事重重的问。
“不是。”
“那他去干嘛了?”林空空不解。
“医生已经建议你的手术延后,要先好好休养一阵子,不过你之后可能都得住在医院里,他去给你搬家了。”
“你说说他要把家搬到医院来?”
“差不多。”
“那他多久才能回来?”
“应该也快了,怎么你有事吗?”
林空空点头:“我想让他买些桂花糕过来。”
康辰轶蹙眉:“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明天才可以,而且也只能吃些清淡的流食,糕点类是不可以吃的。”
林空空眼巴巴的看他,觉得他今天分外啰嗦,这不许,那不许的。不过和这样的他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了许多。
“我没说要吃,就是看看不行么?”
“呃……”康辰轶无语:“想吃的东西放在眼前却又不能吃,不会很难受吗?”
“你懂什么,那叫解馋。”
“解馋?”
“嗯。”林空空一本正经的点头:“解眼馋嘛!”
她自己说完,大概也觉得这理由有些好笑,很愉快的笑了起来。这一笑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是刀口疼吗?”他语气焦急。
她点头,脸色惨白如纸。康辰轶的心控制不住的一阵抽痛,他知道手术过后,她很虚弱,也很疼。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