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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往事……你母亲应该没和你说过。”
“没有。”
“那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版本?”
白晨风本来没有打算和他说这么多,只是现在特别想听听母亲年轻时候的事,因为他关于母亲的记忆少的可怜。能听到一些,哪怕是别人口中的也是好的。
“好,你说。”
白景奇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仿佛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说,又或者该从何处说起。
许久之后,他才用清冷的声音说:“你肯定想不到,是我先遇到你母亲的。”
这话让白晨风蹙了眉头,记得外婆说过,父亲和母亲是两情相悦,而白景奇因为对母亲一见钟情,而萌生了横刀夺爱的想法。
白景奇看了白晨风的表情,讥讽的笑了下:“怎么?你不信?”
“对,有些出乎预料。”白晨风恍恍惚惚的回复。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有一次我去马场,在那就见到了你母亲。那天她梳着高高的马尾,脂粉未施的脸干净如玉。
她就那样莽撞又勇敢的骑在马上,那匆匆甩动着的马尾,完全是青春洋溢的模样。你能想象一个大家闺秀骑马的样子吗?虽然有些别扭,但是却很斯文。
她没骑多久,只在马场转了一圈儿,就和自己的那匹马站在那里说话。认真又虔诚,仿佛她对着的不是一个异类,而是自己守信诺的朋友。
那匹马竟也难得的温顺,他们就像在约定一样,她一边说着话还一边笑着。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笑容,清澈、干净、阳光,无忧无虑。
我的心就在这不经意的时候,轻轻被撞了一下,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就叫,一见钟情。
然后她就看到了我在看她,忽然就不笑了,板着一张俏脸,有些凶巴巴的。我却觉得她不笑的时候也一样好看,就依然冲着她笑。那时候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傻,不然她不会“噗!”的笑出声,毫无端庄可言。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上前去和她搭讪,我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好笑么?’
她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平白嘲笑一个人是不好的,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然后我们就开始交谈,话题都围绕着骑马。
她说她喜欢在马背上的感觉,仿佛是跟随着风肆意奔跑,那种感觉轻快自在,一点儿都不束缚人,是一种减压的好方式。可惜家里人不让她来,她每次想来都要偷偷的。
那时我许下了今生的第一个承诺,就是以后只要她想来马场,我一定想办法把她带出来。也做了这一生最傻的一件事,就是为她买下了那个马场。
之后的交谈中,我发现她很博学多才,就不敢说话,总怕她发现我是个书读得不多的人。告别的时候,她说萍水相逢,没给我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只知道她的闺名叫“珺瑶”,两个字都是美玉的意思。
回去后我就派人调查她,知道她出生于书香门第,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名门闺秀。她太美好,所以拥有无数追求者,她对任何人都不加辞色,这让我很欣喜,却也更加坚定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我本就是个不拘泥于儿女情长的人,从来没被情所困过。遇到她,我却想,我一定是用尽了这辈子的所有好运,才能够遇见比光芒还要耀眼的她。
318:死亡才是终点(二)
“那以后,只要有空,我就静静地等在马场,总期盼她能出现,我们能像上次那样愉快的交谈。我一定要向她隆重的介绍自己,并且真诚的告诉她,我喜欢她,很喜欢。”
白景奇说到这里,神情渐渐变得温和,这个冷血、重利、凶狠的男人,这一生应该少有温暖的时候,而此时她的回忆无疑是美好的。
这样的他让白晨风觉得很陌生,虽然心里知道他是真心喜欢过母亲的,却也以为那种喜欢,仅仅是因为有一点特殊,因为她和其他女人有些不同,并不能算作是爱。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也许是错的,白景奇喜欢过母亲,甚至是深爱过。
白景奇停顿了一会儿,温和的眸子渐渐又变得阴翳起来:“我一片痴心,你知道她是怎么回报我的吗?”
他问完似乎知道他不会回答,就又自言自语的说:“她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竟是做白景扬写生的模特。他们亲密的手挽着手,说着那些我听不懂的典故。
我僵硬的走向他们,她礼貌的冲我点头,对待我的态度就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不是陌生人,是自己男友的亲哥哥,尊敬又疏离。
可我认定的事情如何能变?我素来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也正因为这样,我和她才有了后来几年的相处。
外人都以为我抢了自己弟弟的女朋友,可他们碍于我的地位,敢怒不敢言。其实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可能会更加看不上我的行为。
我抢的何止是我弟弟的女朋友,而是他的妻子。因为我不肯放弃她,他们在国外就匆匆的结了婚。他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死心了,绝对会接受事实。
可那些世人眼中的礼教,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我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别人在身后怎样说我一点儿都不在乎。
你母亲是个宁折不弯的人,威逼利诱或是一番深情托付,对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可她有一个弱点就是太在意白晨扬。
对我来说,对付一个拥有满身浪漫艺术细胞的文艺青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母亲会喜欢那样的男人,拿不了枪,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除了有一颗泛滥的同情心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想要他的命,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我问你母亲是要看着他生不如死,还是要和我在一起?你母亲没了别的选择,只能从了我。
我终于名正言顺的把她娶回了家,那天我看她披着圣洁的婚纱,感觉很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我想我们应该会像宣誓时候那样,不离不弃、相伴终生。
我把这个社会上所有的黑暗都替她挡在身后,她可以很自由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看书写字、弹琴作画、倚楼听雨……
她喜欢诗意的生活,我便给她诗意的生活,她不喜应酬,我便不带她出去。虽然很多人表面上都说我是在金屋藏娇,背地里却说我是一厢情愿,根本就得不到美人的芳心。
可我依然不在乎,我捧着一颗火热赤诚的心发誓,我会保护好她,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我从来没怀疑过她是最适合我的女人,虽然我知道和我在一起她不快乐,也知道她心里只有白景扬,可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遇见的,而且我对她一片真心,凭什么就被她生生无视了?
其实我的心还是热的,可她的冷暴力一次一次让我心寒。
后来,她害喜的症状越来越厉害,实在瞒不住了,她才告诉我她怀孕了。那一刻我很欣喜,我想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又那么喜欢小孩子,等到孩子出世,她一定会回心转意。
我就这样在一个个难熬的日子中苦苦地等,等到你出世,等到我和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对你很喜欢,但是对我却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问她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她说她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要的感情很纯粹,而我给不了她。
我说我可以把外面的孩子和女人都遣送到国外,和他们断绝关系,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回国。
可她依然不同意,其实那些所谓不是一个世界的话,只不过是借口,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愤怒,我冷落她,我把她关在宅子里不许她出门。我想没人能受了那样,她一定会开口求我,求我不要像关犯人一样关着她。
可最终也没有等到,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可以让她做身不由己选择的人,只有白景扬。不管我如何努力,她都视若无睹,所以,我就开始寻找像她的女人。
眼睛、眉毛、头发、鼻子、嘴唇、身形,甚至是声音,只要有一丝丝相像,我都会想方设法的得到。不管多高冷或是家世背景多复杂的,只要多花些钱和心思,也没有什么难度。
从始至终我得不到的就只有她,起初还会觉得有几分新鲜,打发打发时间,时间越久就觉得越没意思。
我们越来越疏远,时常几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我对她甚至选择了遗忘。我一直在外面忙,内宅也需要有人打理,我就选了跟着我最长时间的那个。
我也知道女人心眼儿小,她可能会给你母亲出现难题。其实我算是乐见其成,因为我想她在生活不下去,处处受人排挤的时候,应该会想到我的作用,我想她能主动来找我。
虽然我也知道这很恶趣味,特别幼稚,可我就想让她在我面前低一次头。外表那么柔弱的一个人,却又骄傲、又倔强。
我派人对她严加看管,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溜了出去。可她没来得及带走你,而你就成了我唯一的寄托,我想她那么爱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就一直等,日复一日的等,结果却什么也没等到。我心灰意冷,接受事实,我想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晨风有难得的耐心,听他讲这一长串过去的事,但是这些却不是他最想听的。他想听的是他对母亲下毒手的时候是怎样想的?现在他还有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事实?
“你说的都不是我想听的。”
“你想听的又不是我想记起的。”
白晨风讽刺的笑了下:“你也有害怕想起的事?”
白景奇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所以并不在意白晨风对他的态度,依然很坦然地说:“当然,即便是再没有良知,做过再多恶事的人,也总有几个人是他不敢想起,也不敢入梦的。”
“不敢想起是因为心有愧疚。”
“不是愧疚,只是不敢面对,不敢面对的不是你,我不是你母亲,而是她已经逝去的事实。”
白晨风紧紧攥了拳头,他发觉不管他怎样克制都克制不住。可惜没有可以把时光倒转回去的机器,他永远也不能回到从前,在他们将屠刀指向母亲的时候,阻止他们。
白景奇看着白晨风冷酷起来的眉眼,那里面涌动着的是嗜血和无力,这两种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分外狰狞。
“你如果真的那么在意她,真的那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又要去做那个决定?她那么年轻,你怎么忍心,又怎么有权利去剥夺她的生命?”
“我也不想!”白景奇厉吼一声:“虽然我恨她,可我从没想过要杀了她,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活着。”
“呵……”白晨风讽刺的笑,“你可真会信口开河!你说你希望她活着,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人,是你杀的,没有人比你更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我有!因为我也是受了纪忠良的蒙蔽,做了情不由衷的决定。你现在在这趾高气扬的指责人,你扪心自问过吗?杀你母亲的人到底是谁?”
“你和纪忠良都是,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哈哈哈!”白景奇狂笑起来,神情讽刺又狰狞:“真好笑,你自己是在讲笑话吗?你说我和纪中良是凶手,你恨我们入骨,巴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但是你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纪忠良虽然身在牢笼,却留住了性命。纪忠良的女儿到现在还住在纪宅,被你养着。你说对不起你母亲的人里,该不该包括你?”
这件事始终纠结在白晨风的人生里,他一面放不下林空空,一面又因为自己喜欢上仇人的女儿而倍感自责。
他曾经把怒气引申到了林空空的身上,尤其是他们意见稍有相悖的时候,他就对她百般冷落。
那时她大抵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在他面前总是像绵羊一样温顺。她越是温顺,越是顺着他,他就越觉得那是她心有愧疚,对她也就越发的冷淡。
她不参与他的事,只静静陪在他身边,似乎有了他,就等同有了全世界。有时看她安静到几乎不存在,他会怀念她以前叽叽喳喳,总是有讲不完话的样子。
319:死亡才是终点(三)
因为那样的林空空才更像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天真开朗,无忧无虑。白晨风从不否认自己想让她笑,想让她快乐。
可是一想到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与她的父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她明显也是向着他父亲的,他就对她好不起来。
也正因为这样,林空空离开他的三年,他才没有找她。以他的能力要想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