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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跟在老大身后的人当然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钱。
杨军听了妻子的话却发现一些不对劲，他道：“你说咱们老大是不是故意针对李玉山啊？如果只是为了钱财，引狼入室，那就有点过分了。”
杨妻想了想道：“不是十几年一直盯着范阳这块肥肉吗？就因为它是肥肉吧？”
这就更蹊跷了，专门盯着一块肉，明知道肉不是那么好吃的，剜门盗洞也只吃这一块肥肉，还不是老大跟李玉山有什么个人恩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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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边关的明月会分外清明，哪怕才是一个月牙，可清白的光辉已经足够让人向往。
城门的哨所晚上是很寂寞的。
今晚守门的两个小校都是年轻的官兵，二十岁左右。
他们一胖一瘦，都是范阳本地人。
瘦子见胖子要打盹，用胳膊怼他：“打起精神，现在是什么时候？国公在为咱们范阳人开疆拓土，咱们要站好岗。”
年轻的小人儿总是一腔热血，做事比较负责。
那胖子被说的脸红，后道：“我真的有些困了，不然咱们轮番守夜？”
见瘦子无动于衷，胖子道：“咱们背面是柳城，那是自己家的地盘，又不是西北岗和西南岗，你怕什么？”
他们这里是最不会出问题的一道门。
瘦子想了想，笑了，道：“你刚进来的时候没听郎君训过话？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越不能大意，免得大意失荆州。”
可是同伴也确实困了，他又低声道：“你先去眯一会，别说我不照顾你。”
二人本来就是好兄弟，胖子拍拍瘦子的肩膀：“我睡一觉就会回来还你。”
才不信，他们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从来没换过他。
但是瘦子不在意，不能因为同伴失职，他就跟着实质，更不能因为同伴偷懒就跟同伴记仇，因为他们是同伴，有着袍泽之情。
等胖子转身，瘦子目光看向远处的荒山，感觉眼睛更亮了。
是啊，真的更亮了。
瘦子使劲的揉揉眼睛，然后瞬间瞪大，绝对不是他突然长了千里眼，是外城巡防的弟兄点燃了狼烟。
狼烟，狼烟，狼来了。
瘦子回头大喊：“胖子，胖子，起火，有敌军入境。”
*****
契丹七万人突然间压境，真是让人着实惊慌了一把。
现在南城门聚集了不少人，因为国公都不在了，大家要跟着国公南下，就是要逃跑。
他们这一跑，后果可想而知，会动摇军心和民心。
李蘅远后半夜的时候被敲铃声叫醒，坐起来问婢女们是怎么回事。
樱桃已经跑出去一趟了，正好李蘅远问的时候她回来，忙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李蘅远蹙眉：“怎么这个时候来袭？真是会看日子。”
樱桃道：“城里虽然有守将守着，但是咱们的赵将军已经去柳城了，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您要撤出城吗？”
李蘅远道：“胡说，好端端的我出什么城？传我令下去，谁都不准南下，我李蘅远誓与范阳共存亡，告诉他们都老实呆着，我们李家还有人呢。”
樱桃忙不迭的点头，然后领命去了。
李蘅远在穿衣服的时候让人去叫墨玉，等墨玉到了，李蘅远对墨玉道：“跟我去个地方。”
****
李梦瑶和墨玉走在萧掩家的门前，国公府后面的小路上。
墨玉道：“要是王启鹏真的打范阳，派几个奸细走咱们后面这条路，肯定能把国公府一锅端了，好在是契丹那些蛮夷，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勇气，不到十万人还敢对咱们大军压境，稍后让他们有来无回。”
因为被人发现，契丹人现在只是压境，还没有攻城，但是他们远道而来，肯定要一鼓作气的攻城，不然范阳这边援军也会很快到，所以李蘅远判断，日出的时候他们就会攻城了。
大白天的攻城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可以给百姓制造压力，一旦百姓的意志力薄弱，就会四处逃窜，自己人内部崩溃，比外面的强敌要可怕得多。
毕竟范阳现在没有兵啊。
而墨玉说的这条路危险，是因为国公府前面和侧面都有军士和家丁守护，但是后面这条路，因为是人家，又偏僻，就没什么人走动。
是十分不起眼的路，不了解国公府的人不会知道这条路。
这条路又窄，东边是死胡同，只需要从堵住一边，就谁也别想跑。
而这条路又连接国公府的花园子，可以从后面进入府里，然后直接就是内宅女眷住的地方，前面军士想救援都要经过一番周折才能达到。
李蘅远笑道：“除非谁跟我有仇，不然不会选择这条路来进攻国公府的，这可要处心积虑，王启鹏跟我有仇吗？
我也没有仇人啊。”
她一副十分不在意的样子。
墨玉点头：“再说契丹几万人来，咱们也不怕，明天就能赶走。”
李蘅远道：“所以你看我都没在意，先跟我去喂猫吧，回来去阿婆那里，我们家阿婆是最不顶事的，我就怕她带头跑。
跑什么呢？
反正我李蘅远是不会跑的，我就不信，谁能攻破范阳城门，谁还能打到我家里来，这是我家。”
她掷地有声的傲慢语气，让墨玉连连的赞同：“能来的还都在娘胎里没出生……”
672 入室
眼看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进入了萧掩家的小院子。
在西边的入口，墙下，李梦瑶发出一声及其嫌弃的嗤笑声：“这个草包，过了两年还是草包，都什么时候了，她睡不着觉竟然不想着逃跑而是去看猫？
李蘅远，大军压境你都不在意，那你家破人亡可真不能怪我。”
说完，她沿着墙根站起，她身后的杨军道：“你干什么去？不要擅自行动。”
李梦瑶眼珠一转，回头道：“杨相公，方才那个人就是李蘅远啊，你抓到他还用动什么干戈？趁着她身边只有一个侍卫，还不去抓她？”
其实杨军此次带队还有一个秘密任务是别人不知道的。
就是老大说李玉山有宝藏，作为李蘅远的女儿李蘅远肯定知道，抓到李蘅远之后要审问。
他想了想对李梦瑶道：“你别到处跑，咱们人还没到齐。”
说好的里应外合，他们要在契丹人攻城的时候潜入国公府，这样国公府一乱，外面就会乱了。
但是时辰没到，他们的人陆陆续续的在赶来。
李梦瑶道：“我不乱跑，我去见刘老太太，那是我阿婆，她最糊涂了，你对她越不好，她当你是好人，李蘅远对她掏心掏肺，她就是不喜欢李蘅远。
呵呵，所以我得去看看她，老太太贼着呢，说不定给我留了什么遗产。”
李梦瑶现在是地头蛇了，大家还要依仗她，杨军让瘦猴和柳三郎陪着她去，他自己又带了五个人去萧掩的院子里。
之后狭窄的夹道便肃静了，唯留下清风拂柳，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
宁馨院已经乱了，下人都在收拾东西，根本没人发现有一个外来人来过。
李梦瑶听见老太太在屋里喊着让大家抓紧……
和曾经认识的下人擦肩而过……
这是她依靠过的枕头……
袖子里的匕首握紧了，李梦瑶直接走到老太太所在的卧室。
刘老太太看见打包回头，看见女子的人影立在屋子里，哎呦一声道：“这么丑的下人，怎么还分我房子里了？就是家里乱套也不能乱跑啊，你哪里的去哪里去。”
李梦瑶：“……”
老太太脸上的伤疤也没见轻多少，到底谁丑？
她站着不动，刘老太太也没继续赶她，招着手道：“来都来了，行了，你也别傻站着了，过来帮我收拾东西啊。”
还没认出来她，李梦瑶假装帮老太太整理衣物，她离老太太很近，找闲话问道：“太君，咱们去哪啊？”
这可把老太太难住了。
去哪？
想了想道：“先跑出去再说，跑出去找老二，总之我是不会留在范阳的，太吓人了，万一那么野蛮人冲进城怎么办？”
最好你快点走，国公府的老太太都要逃跑，何况其他人？
李梦瑶嘴角挂着笑，道：“太君，您脸上的刀疤是怎么来的啊？奴婢也有呢，奴婢是被人划的。”
提起这个事，刘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出来。
这是她的忌讳，她本来要骂下人没眼色，什么都问，一看对方，左边的疤痕比她的还严重，呀，真是不敢看第二眼，有了感同身受的同情心里，这火气也就压下去了。
她道：“我这个，是被一个小畜生给划的。”
673 瓮中捉鳖
李梦瑶觉得老太太不应该会恨她，当时她可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孙女。
想了想道：“或许她也有难以言喻的苦衷了？”
刘老太太低着头整理包裹，道：“有什么苦衷？不就是阿蘅逼得紧吗？那也不应该伤害阿婆，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他们要是有良心，也不用都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她擦着眼泪：“也不用我一个老婆子，到了晚年，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老太太眼里流露出来的都说性情中人的真情。
李梦瑶暗暗琢磨，难道老太太还在想念着她？
很有可能啊，身世什么的，老太太当时昏倒了，李玉山为了保护老太太，可能就不告诉老太太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老太太还能认她？
拿下国公府的话，这国公府也是蚂蚁的，她并不会使她高人一等。
还有那些个苍蝇一样的臭男人，她再也不想和那些下三滥混在一起。
可是如果老太太还认她，跟着老太太逃走，怎么样她也是千金小娘子啊。
李梦瑶想到这里感觉老太太已经忍了她，激动的热泪盈眶。
刘老太太无意间看到婢女泪光晶莹，道：“哭什么哭？不是还没破城？咱们走就是了，哭的人心烦。”
李梦瑶没出声，只是抬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倏然对上一双水杏眼，眉心拢在一起：“我怎么觉得哪里见过你呢？”
如今的李梦瑶，还不光是脸毁了容，她已不在是国公府的小娘子，没有金钱堆积，吃穿用度都是普通人，早就面无全非了。
老太太认不出来她也实属应当。
李梦瑶委屈的哭起来：“阿婆，是我啊，我是瑶瑶啊。”
老太太吓了一跳：“怎么是你？”仔细一看，眉眼好像没变，有昔日的影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嘛？”
李梦瑶扑到老太太怀里：“阿婆，我九死一生，我好想你啊。”
没等老太太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冰冷不屑的声音：“阿婆，你的亲孙女又回来了，好高兴呢？”
是李蘅远。
屋里的人都站到娘子那一边，李梦瑶放开老太太回头看：“真的是李蘅远，李蘅远，你怎么会在这？”
李蘅远笑道：“不然我在哪里？
应该在蚂蚁手上？
应该被人绑架？
应该成为你的阶下囚吗？
不过很可惜，我说过了喂完猫就会来找阿婆，你又不是没听见，我李蘅远说过的话难道还会食言？”
可也就是因为李蘅远的话，她才觉得，必须要来见一见老太太。
难道李蘅远当时知道她在那里，故意引她过来？
李梦瑶难以置信的看着李蘅远：“绝对不是这样的，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我们的人呢？”
李蘅远又笑了：“都跟你说了，那条路非常狭窄，东边就是死胡同，你说，你们几十个人，被堵在那里面，往哪里跑？等于瓮中捉鳖吗？”
李梦瑶不断的摇头：“不会，我打探过来，那里没有人，没有人，没有防守啊。”
李蘅远又笑了：“天真，那里住的都说我国公府的军户之家，怎么会没有防守？随便拿出哪个人，都够你们吃一壶了。”
674 把对方看清楚
在墨玉跟李蘅远说丢弃的板车的时候，李蘅远就担心是蚂蚁在搞鬼，毕竟这伙人跟蛆虫一样，有如孔不入的本领。
而李梦瑶那天来踩点，早就被墨玉盯上了，一个脸上有疤痕的女人，除了刘老太太，就是李梦瑶了。
但是墨玉没有立即行动，因为蚂蚁住的分散，不能再让这伙人逍遥了，要把他们一网打尽才行。
里应外合的时候是个好机会，对蚂蚁来说是好机会，当然，要扫平这些人，对墨玉来说也是好机会。
在李梦瑶进来的功夫，国公府的人已经行动了。
范阳是佣兵之城，国公府的人，哪个家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