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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声不成调子,各种声音,年纪,压抑又悲伤。
李蘅远看向刘老太太。
方才还觉得轻松的心里,慢慢沉下去。
她想到了上辈子。
现在阿耶去世的消息肯定是假的,但是不知道的人感情是真的啊。
上辈子阿耶的离世也是真的。
那么此时发生的一切,上辈子肯定都有发生。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上辈子没有大伯母和大哥了。
阿婆今天能说出靠她的话,上辈子应该也不会丢弃她,所以阿婆也出了事。
所以上辈子她们国公府一定很惨啊。
一种真实的心痛让李蘅远悲从中来,这种心痛告诉她,这不是个玩笑,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如不小心,以后也可能发生。
方才李蘅远还哭不出来。
一下子趴在刘老太太身上,大哭痛哭。
……………………
到处都能听见悲嚎声,富贵宏大的国公府,一片愁云惨淡。
甄氏从闯堂一路进到院子里,不由得再次落泪。
但是她还有很多事做,擦干眼泪问了下人,老太太如何。
下人说李蘅远在里面。
甄氏就是要通知李蘅远李玉山的噩耗的,听闻人在这,忙掀了帘子进到屋里。
屋里的气氛比外面没有好多少。
甄氏又哭出来。
她站到门口努力压下自己的悲痛心情,然后擦干了眼泪到床前扶起李蘅远。
“阿蘅,还有大伯母和大哥,你别哭坏了身子,咱们这些天先把你阿耶迎回来再说。”
甄氏伤心的语气中透着坚强。
李蘅远隐瞒大伯母真相心中有愧。
可是如果告诉大伯母真相又怕大伯母演的不好。
而她自己呢,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该听大伯母的话好,还是表现的难以接受的好。
正在这时候,屋子外一顿吵嚷。
“都去外面哭去,在这里哭什么丧,又不少阿娘死了,滚滚滚……”
是李玉郎大吵大嚷的声音。
甄氏看了李蘅远一眼,李蘅远擦擦眼泪看向门口。
甄氏也看向门口。
这时一个身着绯红色袍子的男人大跨步走进来。
他面如凝脂,白玉无瑕,精致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如此俊美郎君,所以堪称玉郎。
待李玉郎走近,甄氏看着他身上耀眼的服饰,惊的合不拢嘴,低声道:“四郎,你不知道二伯的事?”
李玉郎道:“大嫂那么小声干什么,这时候谁还不知道的?二哥不是死了吗。”
甄氏道:“那你还穿的这么艳丽?”
李玉郎无所谓道:“从外面回来知道的,这不还没来得及换?”
李玉郎能有什么急事?他脸上悲伤全无,一点也不像急的忘记了的样子。
既然不是,那自己的亲哥哥的噩耗,就算做做样子也该换一身衣服吧?
甄氏道:“你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先回去换身衣服,不然大家看着都不好看。”
李玉郎道:“我又没伤天害理,我就穿衣服还有错了?”
又道:“我不跟你说这些。”
说完看向床边,目光略过哭成泪人的李蘅远,看向刘老太太,然后问道:“娘醒了嘛?”
问的自然是甄氏。
甄氏回身叫着老太太。
449 “逼宫”
大家都以为李玉郎是关心刘老太太。
刘老太太睁开眼道:“阿娘没事。”
她也看到了李玉山的打扮,就是再宠爱这个儿子,也觉得不像话。
道:“你回去换身衣服,不然让人下人看了不好。”
李玉郎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看向甄氏道:“既然大嫂和阿娘都在,那我说一声,二哥也死了,这么大的府不能没人管,长幼有序,二哥在的时候我不能越过二哥去,但是现在二哥不在了,这家理应我来管。”
又道:“当年是二哥给阿续请封的世子,是二哥一意孤行,我们可都没同意,连阿娘都没同意,所以,等阿续回来,大嫂您跟他说一声,让他给朝廷写个文书,辞去世子之位,柱国公的爵位我来继承。”
李玉郎那侃侃而谈又大言不惭的气度让甄氏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不是来看老太太,也不是来安慰伤心的家人,他是来夺权的。
李蘅远怒从中来,叫道:“我阿耶还没回来呢,四叔你现在就说这种事,是不是让人心寒?”
李玉郎一摆手:“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少说话,以后四叔还能给你准备一份嫁妆,不然别怪四叔翻脸无情。”
李蘅远一口气堵在胸口,他现在叫翻脸有情?
甄氏见李玉郎骂李蘅远,这气愤不觉的又添了一层。
李蘅远是李玉山的掌上明珠,也就因为是女孩,所以无法继承爵位,如果李蘅远是男孩,就谁也不用争了。
可是小叔子尸骨未寒,家里人就开始对他的女儿恶语相向,让人不免生出人走茶凉的悲痛感。
甄氏怒道:“爵位是朝廷赏赐的,我们阿续不管这些事,朝廷爱给谁给谁。”
“至于四郎你,有本事你就去找皇上要。”
李玉郎之前没有生出要爵位这个念头,但是这大半年来没有李蘅远支援,他手头一直很紧。
本来他在外面和朋友赌博,听见下人给他送信,说是二哥死了。
李玉郎第一个念头是天塌了。
后来一想,这天塌下来不是正好,他二哥多得是的财富,这样一死,就全成了李蘅远和李不悔的了。
大多数应该是李蘅远,毕竟李蘅远是嫡长女。
可是谁又能保证这些财产会落入李蘅远的手中呢?
毕竟李蘅远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父母双亡,她只能依靠叔父和兄长。
而家里那个侄子李庆绪是个只懂得吟诗作对的公子哥,其他什么也不会。
至于一个三哥和五弟,那都不如他名正言顺。
所以与其国公府由着别人管着,霸占着二哥的财产,那还不如他自己花。
不过要想拿到那些产业,得先控制住府上的人。
第一个就应该是甄氏和李蘅远。
所以李玉郎就回来了,还上演了这么一出。
李玉郎见甄氏反对,说出来的话也很决绝。
他很是生气道:“既然大嫂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现在老太太的院子外围着的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让你们都去见二哥。”
“还有大嫂,阿续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啊?你若是听话的把我要的东西配合这给我,那就什么都好说,你要是不给,我就让你唯一的儿子回不来家。”
李玉山出门带了五百兵,但是都是军中人,只听主帅的话,李玉郎闹事是国公府的私事,也不知道李庆绪能不能调动那五百兵。
甄氏心里没底,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玉郎。
“你真的埋伏了人?”
李玉郎道:“你不信,那我让他们进来给你看着。”
他说着,就要喊人,正在这时候,阿香跑进来:“夫人。”
她看见李玉郎,明显的一愣,然后跑到甄氏身边道:“夫人,四郎带着家丁把咱们院子也给围了。”
还真围了。
甄氏暗暗心惊,这时候,就李玉郎,还能指使得动人呢?
其实是李玉郎回来之后一番走动的。
李玉郎交朋好友,平日里跟家里的几个流里流气的下人就能达成一片。
这时候他有了野心,自然就跟心腹商量。
而甄氏刻板,李庆绪冷漠。
有些下人一想,国公府如果让李庆续当家,他们之前的好处有可能就都没有了。
但是李玉郎大手大脚,人有时候喝多了还糊涂好糊弄,就不如让他当家最好。
所以就都倒戈道李玉郎那边了。
李玉郎有了后盾,身板更加挺得直直的,然后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甄氏,姿态傲慢道:“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不让李庆绪回来。”
甄氏气得手抖。
回头看向李蘅远,李蘅远虽然有后盾,但是突然跳出来的李玉郎还是让她十分震惊和气愤。
本来是要抓李玉忠的,没想到先出来这个草包。
但是不管是谁,戏得唱下去,好看清每一个人的嘴脸。
李蘅远站起来拉住甄氏的手,佯装十分害怕的样子。
甄氏脑中灵光一闪,回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刘老太太:“老太太,你也该说句话了。”
刘老太太平日里最疼爱的就是李玉郎。
这时候李玉郎多少应该给自己母亲点面子吧。
刘老太太本来也不喜欢李庆绪,她是更希望李玉郎做国公的。
但是到底二儿子尸骨未寒,小儿子作为嫡嫡亲的弟弟,竟然来了一出“逼宫”,这有点太过分了。
刘老太太用颤巍巍的声音道:“玉郎,你就不能晚点再闹吗?”
李玉郎看向甄氏:“你搬出老太太也没用,我这辈子都是被她毁的,让我娶尹氏我听她的了,这次的事,谁都休想说服我。”
这是铁了心了。
刘老太太震惊无比。
甄氏道:“国公的位子只要朝廷允许,就给你,但是二伯还没回来,你总得容忍把二伯应回来,办了丧失,然后再忙别的事,李家在范阳已经五十多年,名声大了,你给家人留点颜面吧。”
李玉郎问道:“那大嫂的意思,丧事大嫂能主持。”
甄氏这时候哪敢把李玉山的丧事交给李玉郎来办,道:“我们来办,我会跟阿续说你的事,剩下的,你也别捣乱。”
甄氏感觉,其实李庆绪也没那么想当国公,国公惹人红眼,不如就送出去吧,只要保全了家人就行。
450 乱营
李玉郎正好也不愿意给李玉山安排后事,他哪有那个闲功夫。
他道:“不过大嫂说的话我还是不确定,这样,大嫂把阿蘅交给我,我知道大嫂疼她,阿续要是不同意,那就别怪我对阿蘅不客气。”
主要是李玉山走的时候带了五百人,李玉郎不知道李庆绪能不能号令这五百人,如果能,他觉得自己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对付那五百人。
所以李庆绪真回来,他不见得能打得过,手里若是有人质就不一样了。
李蘅远暗暗心惊,这四叔不仅草包,没有人性到这种地步,好在萧掩给她萧乙了,就在外面,她应该没什么危险。
甄氏被李玉郎气得脸色发白:“阿蘅是你亲的侄女。”
李玉郎道:“只要阿续让贤,我也不会对她怎么着啊。”
可是这人连自己亲哥哥去世都能一点也不伤心,你还指望他如何怜惜侄女?
甄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玉郎抓走李蘅远,可是怎么组织?
焦急中,甄氏灵机一动。
道:“阿蘅就在屋子里陪老太太,她一个女孩子,也跑不掉,这样总行了吧?”
刘老太太也觉得儿子太过分,道:“让阿蘅陪我,你该忙你的忙你的,阿娘帮你看着还不行吗?”
李玉忠正是那种什么事都不愿意管,也不想操心,只要有钱就行的性格。
这次逼宫甄氏,是因为实在没钱了。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计划,更不愿意操心。
道:“那成吧,不过大嫂,你可要说话算话,阿续回来我就会让人把他扣下来,他不让贤,我唯你们事问。”
甄氏懒得多跟他说一句,道:“你别让人捣乱就行,怎么得也得先把老二接回来。”
………………
李玉郎大摇大摆的走了。
但是他的人一个都没撤,甚至有外男都跑到屋檐下守着了,把院子里的妇女婆子吓得直叫。
不过还在那些人还没敢闯入老太太的屋里。
甄氏拉住李蘅远的手道:“大伯母想办法把你放出去,然后你去见你大哥,你们两个就此逃出去吧,剩下的事大伯母担着。”
这不失一个脱困之法。
如果李蘅远真的到了穷途末路,可能会考虑,但是现在她手里全都是筹码,怎么可能逃跑呢?
李蘅远想了想,趴到甄氏耳边,见刘老太太伸长了脖子听着,她又把甄氏拉到窗口。
刘老太太那边叹息一声:“都当我是贼,里外不是人。”
李蘅远心想你说的太对了。
她就是怕老太太听了她的计划告诉李玉郎去。
这下没人偷听,李蘅远用极其低的声音道:“大伯母,你说四叔都动手了,那按照长幼有序,三叔能让四叔得逞吗?“
甄氏目光惊讶,可是李玉忠是庶出。
李蘅远知道大伯母为何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在三叔心里,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