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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忙把先写好的捧到了青妤的面前,青妤一页一页的看,写错的全被她划了圈,这不是写得好,而是要重写的节奏。
荣安也不做声,默默的抄写母女都不说话。
“额娘!”小西西又伸了半个头进来,不过看到了荣安,又开心了,忙跳了出来,“姐姐,你回来了。你在帮额娘听政吗?昨天是我听的,好烦的,所以今天我没敢出来。”
“西西!”青妤清了一下嗓子。
“哦,额娘安,儿子是奉了阿玛的旨意过来陪额娘午餐的。阿玛说他喝了粥,让额娘安心。”
“你看着阿玛喝的粥?”
“是,儿子看着小李叔叔送的药粥,儿子有仿孝子替父试粥。”小西西得意的说道。
“你是想试试你阿玛的粥好不好吃吧?”青妤无力的看着儿子,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还真不敢高看他。
“主要是想知道阿玛的粥苦不苦,儿子试了,的确有点苦,阿玛很可怜。”西西有点黯然了。
“行了,起来吧!”青妤的心也酸了一下,看看面前的纸,“去拿个火盆来。”
林嬷嬷亲自去拿了,青妤把那些画了红圈的稿纸扔进了火盆里,看着火舌舔着那稿纸,一直到它们化成灰烬,才抬头看着荣安。
“我不是你亲娘,但皇上是你亲爹。原本我想打你顿板子,但是算了,我又不是你亲娘,我也不指着你将来给我烧纸。这些《孝经》我替你阿玛存在地府,将来他去了,也许会开心,就算错字连篇,至少,也是他亲闺女写的。”
说完了,她也不看荣安了,起身把自己的手伸给了西西,静静的离开了。林嬷嬷看了荣安一眼,也默默地跟在青妤的身后。
荣安的身后是她的奶娘,今天宫女传话,可没说让他他拉氏跟着,于是她就带着荣安的人跟着过来了。看着刚刚青妤的脸,奶娘都痛苦了,但她是下人,她还真的不能说啥,只能轻轻的抚着荣安僵硬的后肩。
“我错了吗?”荣安已经无人可说了,喃喃自语着。
“公主!”奶娘看看外面,纠结了一下,牵了一下嘴角,“娘娘倒是有一句话是对的,皇上可是公主的亲阿玛,公主怎么孝顺都不为过的。”
她能说啥,她是他他拉氏娘家找来的,而那些宫女也是。当初青妤不自己挑人,就怕被人说她想教坏荣安。所以生下来了,都让他他拉家去找人,她只训练了一下,保证不会挑事,她都留用了。
这些年,那些宫女有到了岁数要换人时,青妤也没有自己添人,还是让他他拉氏来换,只有她是惟一一个从荣安出生就留在荣安身边的人。
她纵是再疼荣安,也不敢露出来,他他拉氏看得紧,她怎么敢越雷池一步。
荣安看看那孝经,又看看火盆里的白灰,她听青妤念过西游记,第一章就是李世民阴间借钱。当时她还在笑,难不成一个穷人在生前多给自己烧纸,就真的能挽救自己悲剧的一生吗?
青妤当时就笑,想想说,至少书里,他救了自己现世的悲剧。他阴世的钱解了李世民的困,于是他活着时,就享受了自己存在阴世的福报。
那时,她还是嗤之以鼻了。而刚刚,她看着青妤烧了孝经,她并不生气,至少她以为自己会愤怒时,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青妤带着西西离开时,她痛苦了。她的心跟着像油煎一样,以后青妤的眼里不在有她了。
现在青妤把自己抄的孝经烧给未来的父亲,她明白青妤的意思,‘你的生父快要死了,而你此时却如此的不孝。你将来一定会后悔,所以现在就替你先一步为阴世的父亲尽孝?让你少点罪孽!’
可是这样,真的能让自己少点罪孽吗?
荣安坐直了身子,默默地开始认真的抄起《孝经》来。没有用小篆,她用自己最拿手簪花小楷细细的抄着。
奶娘松了一口气,真的把皇上气死了,将来皇上不在了,他们可都在皇后娘娘手上,娘娘就算不会把公主怎么着,但身边的人,一个也落不着好。
下午咸丰睡醒时,荣安跪在他的榻前,她的手上捧着她精心抄的《孝经》,咸丰看看左右,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室内连个下人都没有,显是想把说话的机会留给他们父女了。
咸丰对着荣安笑了一下,“起来给阿玛倒碗温水。”
荣安忙把《孝经》放到一边,但起来时,还是踉跄了一下,但她动动腿,还是跑着去给咸丰倒了一茶碗水,自己还还尝了一下,觉得有点凉,还是在一边的暖瓶里又掺了点热水,再尝,觉得合适了,这才奔回,递到了咸丰的面前。
“你额娘罚你了?”咸丰一口喝了,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轻笑道。
“我让额娘生气了对吗?”
“对,她对你用了大心,可是你却听他他拉氏的话,阿玛也觉得很生气。”咸丰柔声看着女儿,轻叹了一声,“你这个傻子,他他拉氏要靠你保护,而你额娘却能保护你,你觉得谁会对你更真心?”
“那是我亲娘!”荣安轻声问道。
“我觉得你额娘伤心不是你反对她,而是她没把你教好。”咸丰笑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是啊,对我们来说,你孝不孝顺真不重要,可是你得聪明,你得能保护自己。”
第116章 三次机会
第一更
“额娘!”晚饭自是要一起吃的,荣安坐在父亲的下首,看母亲正招呼着父亲和弟弟吃饭,还是忍不住叫道。
“吃饭!”青妤也给她夹了点菜,跟没事一般。
“阿玛说,我孝不孝顺不重要,可我得聪明。您也这么想吗?”荣安知道青妤懒得跟自己说话,但她还是坚持问道。
“不准确,应该是,你孝不孝顺我,真不重要。但你要孝顺你亲阿玛?若你连他都不孝,我会非常生气。”青妤立刻纠正,而且马上侧头看着咸丰,“你怎么乱教?孝顺是人性第一的品格,一个人若连父母都不孝顺,你觉得他还能真的对谁好?那谁还能信他?”
“我快死了,所以她可以不孝了。”咸丰说得很平静。
“不能这么说,你可以跟她说,可以不愚孝。我对我亲阿玛也一般,我对嫡母比一般还一般。我也就算是对自己亲娘还可以罢了。所以荣安,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对我比一般还一般,我真不介意。至于说,你对你亲额娘怎么着,我保证不管,跟我没关系。”
青妤对她假笑了一下。
“那我呢?我也可以不孝顺额娘吗?”西西拿着他的大勺子,十分纠结的看着青妤。
“随便。”青妤对他也假笑了一下。
“重点是聪明!”咸丰叹息了一声,看来青妤真的很气了,不然,她不会这样。
“哦,聪明还分真聪明和假聪明。我就是假聪明,所以也教不了别人真聪明。皇上,快点吃,粥凉了就更难吃了。”青妤再一次假笑。
下午他们父女聊了很久,小西西都有点伤感了,因为咸丰很少跟他这么聊天。青妤只能安慰他,因为姐姐大了,他们可以聊得起来。
西西纠结了一下,觉得也对,姐姐都不怎么喜欢跟自己聊天的,他就带着青妤去看鱼了,他发现池子里有一条小白鱼,跟其它锦鲤不一样。
青妤有时觉得西西才是这个宫廷里最寂寞的那个吧?荣安有时会嫌弃他,而自己和咸丰太忙了,她们除了教他东西外,没什么时间陪他玩。乖巧的他就自己玩,得多仔细才能分辨池子里鱼的不同。
所以现在她不想给咸丰面子,凭什么啊?你一口一个你要死了,于是我就得给你,给你女儿的面子,我冤不冤?
咸丰看看药粥,轻叹了一声,慢慢的一匙一匙的把粥填进了嘴里。
“阿玛说,我亲额娘要我保护,而你能保护我,所以我得分清谁对我好。”荣安不得不说是青妤自己教出来的,其实此时任谁都能看得出他们母女赌气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说得对,你亲额娘要靠你养,你活着,你活得好,她能更好,所以她不对你好,谁能对你好。”青妤对她挤出一个笑容,立刻咐和着。
“额娘,这话有点假。”西西都看不下去了。
“去,你懂个屁。”青妤吼了他一声。
西西只能低头又舀了一大匙饭,准备放进嘴巴里,不过看姐姐瞪他,他看看匙,小心的抖掉了一点菜,然后又张大了嘴,不过姐姐还瞪着他,他纠结了。
“不吃饭吗?”他小心的看着姐姐。
“你为什么说额娘说得假?”荣安还恶声恶气。
“姐,你真傻,额娘一直教我们,对我们好的,不一定是真的对我们好。忘记了,她给我们讲过两兄弟逃难的故事。”
西西知道不是饭的事,他就放心了,随口一说,把刚刚抖下的那个菜又舀回了匙上,安心的张大嘴把菜和饭一口包进去,然后满足的笑着。
西西说的那个故事青妤是跟他们一块说的,而且当有事时,青妤还会再拿出来说一下。
故事上说某家要倒霉了,于是父亲让两儿子出去逃难。临走时,父亲对兄弟说,你们去向之前对我们有恩的那家动去求助,不要去找我们施恩于人的那家。
兄弟俩半路上就有了分歧,哥哥觉得应该去找那个自己家施恩的那家,我们对他们是有恩的,现在正是他们报恩的时候了;而弟弟说,他要听父亲的嘱咐。
于是哥哥跟弟弟分手,按着自己想的,去找了自己家施过恩的那家。而弟弟听父亲的话,去了恩人家。果然,恩人保住了弟弟,而受恩的那家把哥哥交了出来,哥哥惨死。
青妤一直用这个故事教两个孩子,其实就是如何管人的事儿,对你好的,求着你的,真不见得是喜欢你的人。要学会分辨善恶。
没想到,小西西会把这个套到荣安的对生母与嫡母上。不过,好像有点意思。
荣安当然比西西聪明,但是她比西西大,她是三岁之后跟生母住了,她没有把生母跟那些人放在一个角度。若不是父亲刚刚说,不,就算父亲说了,她也没联系起来,而西西没有生母让他选,他就只会往那上面靠了。
有了这个基础,再想想刚刚青妤说的话,一下子脸白了,看着青妤,“额娘你太假了。”
“我吃好了。”青妤再假笑了一下,看看儿子,“你吃完没,吃完了,陪我散步去。”
“哦,好的,我再吃两口。”西西忙不再一口一口的吃了,而是在往嘴里扒拉。
青妤看了咸丰一眼,看向了荣安,“现在起,你是大人了。我懒得再管你,是因为我不想每一次都站在你亲额娘的对立面上。累!但你是你阿玛惟一的女儿,我给你三次机会。对,只有三次!你只有三次惹怒我的机会。珍惜一点用,对了,管好你亲额娘,因为我不会给她机会,当然,你可以用你三次的机会来救她三次。然后母女一起死,也挺有意义的。”
正好小西西抬头,他的饭吃完了,想说话,可嘴里鼓鼓的,他不敢张嘴,怕把饭洒了,十分努力的嚼着,想嚼完了再说。不过,青妤没有给他机会,拎着他的耳朵出去了。
“阿玛!”荣安看着咸丰。
“你额娘性子一直这样,她对你一向比西西好,因为你在她身边时间更长。只不过呢,你伤她了三次了。她这会子,懒得再跟他他拉氏争,她丢不起这个人。”咸丰轻轻的摸了女儿一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第117章 不能不教而诛
第二更
“三次?”
“第一次是你三岁,他他拉氏要把你接回去。而你知道吗?那之前,你不开口,你不叫她,你不跟她说话;第二次就是我们决定不送你们出宫,你在城墙上。你以为你没说,我们就不知道吗?可那一次,她还是在发现危险时,扑向了我们。连西西都没顾;这是第三次!”咸丰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啊,最好回去跟他他拉氏说清楚,你额娘就是这个性子,三次机会,她会说到做到。你最好把她关在你的公主府里,还有就是管好你的人。”
“您不管女儿了吗?”
“阿玛要死了,你觉得我能怎么样?带她一块走,西西怎么办?朝廷怎么办?再说,我舍不得。我希望她幸福,比起女儿,我更爱她!”咸丰轻轻的拍了女儿一下,轻轻的笑着,“阿玛能帮你的,就是带走他他拉氏,可是你会恨阿玛吗?”
“不!”荣安立刻就跪下了。
“是啊,我不能这么做,就算要做,也要瞒着你,让你选择,不是生父该做的事。回去吧!”咸丰笑了,知道她不会吃得下了,对荣安的奶娘挥了一下手。
荣安起了身,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