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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这一惊非同小可,于是急忙上前,可是无处下手,床板竟是死的,掀不起来。莲儿顿觉大事不妙,于是想要破窗而出,但是此时县令的声音似乎在外面大喊:
“抓刺客,快来抓刺客!……”
莲儿本想从后花园逃跑,可是正好看到一队人马拿着火把赶来,于是冲出前门,想要夺路而逃,却为时已晚,只见整个花厅已经被重重包围。
莲儿被捕的时候,一直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行动为何会让县令提前防备,因为毕竟是她突发奇想,冒险行刺的,连最亲近的邱老魁也猜不到,甚至可以说,今天几个时辰前,自己也猜不到今晚要来行刺县令,怎么就会入了别人的彀中了呢?
殊不知,此时在朝廷做官,最大的威胁就是革命党人的暗杀。按理说,县令虽说爱财如命,但是也并未太伤天害理,而且在清朝,县级官员的俸禄如果拖家带口的,也就勉强糊口,连师爷也请不起,甚至官服也换不起,这种上等的绸缎就靠这点俸银怎么够?
换句话说,在当时,为官不贪已经不正常,或者当官受贿已经是常事,否则根本没人做官了。所以县太爷就民声而论还是不错的。
不过革命党人不管这些,按照常理来判断,革命党人应该刺杀那些荼毒百姓的贪官污吏,其实恰恰相反,很多革命党人甚至专门杀清官,留贪官。如果前者是理想主义的话,那么后者就是现实主义的代表,因为要“驱除鞑虏”,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支撑这个政权的精英给杀掉,如果杀贪官,反而是帮助朝廷。
姑且不论革命党人的做法对错与否,此时的zp县令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安全受到极大威胁,于是也是出于自己安全的考虑,才在自己的卧室做了如此的布置,没想到莲儿却撞了个正着。
秦志鸿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到了消息,他顿时感到天昏地暗,而不久,邱老魁也亲自下山来找秦志鸿,说了莲儿私自下山的经过。县令却在此时率人前来,幸好邱老魁在门口安排了暗哨,此时邱老魁正在大堂上与秦志鸿商量对策,忽然听到暗哨的警报,急忙说道:
“不好,秦师叔,官军来了!”
秦志鸿也已经明白,于是立刻让邱老魁从后门逃出,并告之先出去避避,再作打算。
秦志鸿立刻出门迎接,只见县令领着众衙役来到了秦家大院,对秦志鸿毫不客气地说道:
“秦老爷,不知道昨晚令夫人行刺本官的事情,你是否知晓啊?”
秦志鸿故作震惊地说道:“竟有此事?小人实在不知,不知道拙荆在何处啊!她怎么如此不识大体啊!大人,小人这段时间一直不知道妻子的下落,昨夜您说的事情,也是刚刚知道啊!”
秦志鸿也怕是县令故意放出风来,来诈自己,虽然他已经得到了邱老魁的报告,但是陆小六能够出卖莲儿,邱老魁有何尝不可,说不定就是他跟官府串通好了来故意引蛇出洞。于是他此时倒也不敢盲目地去暴露自己,以免露出马脚。
县令却嘿嘿一笑,说道:“昨晚,您的夫人潜入我的衙门里,险些要了本官的命,看来夫人以前是义和团的匪首,现在还跟革命党人有关系啊!”
秦志鸿知道此事已经辩白不清,于是说道:“老爷,小人不太明白详情,不知道大人如何处置啊?”
那县令得意地冷笑一声,说道:“本官这次不会徇私枉法的,既然夫人敢刺杀朝廷命官,看来此事就不那么简单了,我会上报朝廷,等待朝廷的定夺,秦老爷也要好自为之,既然此事您也是刚知道,想必与您无关,至于朝廷如何判决,在下也不干妄议了,告辞了。”
县令这话,既敲山震虎,又摆脱了干系,他这次来,也不过是这两个目的。前番几次张家难为秦家,秦志鸿轻轻松松地就把事情摆平,连他这个县太爷都摸不清水的深浅,虽说自己没有太大地丢面子,不过也是内心不平,觉得秦家太不买自己的账,动不动就拿上面的人来压他。这次他如此说就是让秦志鸿知道,县官不如现管,老子才是zp地界上说一不二的人,这次跟革命党人有关,我看谁还敢管!
其次,他也把捉拿莲儿并问罪于她的事情归责于朝廷,自己不过是奉命办事,到时候你也别找我的老账,况且自己的老婆参加了革命党,你就能真的脱了干系?要不是老子还摸不透你,早也把你下了大牢!
秦志鸿何尝听不出这话的意思,于是也不再多说,静自让县令带着众衙役走了。
杨老爷子也焦急地赶来,虽说是义女,但是平日了他对莲儿喜爱有加,这不是因为杨老爷子多么宽大为怀,不偏向自己的亲生女儿子仪,而是自己确实跟莲儿性格相投,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所以说,莲儿与杨老爷子一拍即合,这才成为义父义女,其实这跟秦志鸿的关系不大。
所以,得知此事杨老爷子也舍下老面子,写信差人去跟以前的同僚和部下打探消息,说情求助,但是被定为革命党人不同于义和团,义和团好歹还有些人同情,加之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也就没人管这些闲事,但是革命党人就是谋反,这事情,谁敢过问?因此杨老爷的多方求助也没有成效。
秦志鸿此时实在是乱了阵脚,邱老魁也不断差人过来盘问此事,说要秦志鸿上山去商量对策。杨老爷子却明白其中要害,他劝秦志鸿道:
“志鸿,此刻男人要沉得住气,千万不要疾病乱投医,反而会帮倒忙。”
秦志鸿明白,他不赞成秦志鸿领着一帮乌合之众去劫狱救人,最后人救不出,反而害了全家,秦志鸿何尝不知道,但是毕竟要上山一趟,于是就跟杨老爷子说道:
“岳父,我知道山上的兄弟也不过是劝我去劫狱救人,但是我好歹得过去一趟,稳定住他们,咱们从长计议。”
杨老爷子放心地拍了拍秦志鸿的肩膀,说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先稳定住他们,让山上的人不要妄动,我们回来再商量,现在还不到做此一搏的时候,还有很多方法,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劫狱;况且劫狱要做好详细的安排,不仅要能打得过县城的官军,还要能对付得了周围几处军营的围剿,成功逃脱,所以,你先过去,稳定住局势再说。”
秦志鸿会意地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了。
山寨中此时很多人都群情激奋,要下山去救莲儿。里面很多人当年都是朱红灯的部下,对莲儿自然是十分敬重,这里面也是对朱红灯的效忠。而秦志鸿是朱红灯的表侄,又是莲儿的丈夫,赵三多的高足,众人虽说意见不统一,但是见秦志鸿一来,却都是无话可说了,只等着秦志鸿一声令下,下山攻打县城,救莲儿了。
秦志鸿忽然觉得幸亏有杨老爷子临走前的嘱咐,虽然自己当时也十分肯定的答复他自己会稳住山上的局势,但是此时见到山上的人如此群情激奋,斗志昂扬,自己如果没有杨老爷子临行前的一番话,说不定就是一时情绪战胜理智,率人下山来了,回想起来自己觉得好险。
秦志鸿到了山寨大厅,大声说道:
“兄弟们,你们的姑奶奶,也就是我老婆已经被官府捉了,说是革命党,要将她置于死地,但是我们知道这绝对是冤枉,可是她昨晚行刺县令之事确实是真的,我们无法辩驳。”
此时很多人叫喊着:“打下县衙,就出姑奶奶!”很多人也附和着喊起来。
秦志鸿见到如此情形,不禁有点失控,幸好此时邱老魁大吼道:“吵什么,听秦师叔把话说完!”
这一声吼顿时让全大厅要鸦雀无声,秦志鸿不禁暗自羞愧,看来自己平时小聪明不少,大事上真是不如表叔和杨老爷,也不如这邱老魁,甚至还没有莲儿有威信。秦志鸿也没有时间细想这些事情,于是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
“我觉得我们大家要救姑奶奶是理所当然的,我作为他的丈夫,当然也事一定要救的,不过现在姑奶奶还很安全,这罪责,要县令上报朝廷,等刑部真正核实批准,文件发回来,才能行刑,所以这段时间,我们有的时间准备。”
秦志鸿见大家都在仔细听,觉得看来是暂时稳住了,起码没有直接劝大家不去救人而激怒众人,于是他接着说道:
“所以救人不必急于一时,我得跟邱兄弟仔细商量一番。这段时间,大家都给我把枪炮准备好了,子弹上膛,刀磨锋利了,只要他县城一有机会,我就带着大家下山救人!”
众人一齐叫好,秦志鸿接着道:“我这次拜托大家,自然也不能让大家为了我们夫妻白白送命,我会想出一条万全之计,救出人后,如何撤退,如何行动,所以我在这谢谢各位了!”
说着秦志鸿跪了下来,向大家行了大礼,众人几乎都是义和团旧部,素有义气,要不也不会一直在此聚义,早逃走了。顿时众人也亏下来还礼。
秦志鸿感动莫名。
第八十六章 计从天降
如今,莲儿行刺县令不成,秦志鸿也知道已经与县令撕破脸,如何处理确实很棘手,下得山来,他想要到牢房见见莲儿,可是却没有成功,没想到县令严令不准秦家人来探监。又过了一天,张宗琦却来求见秦志鸿,秦志鸿也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事,于是就让他进得屋来。
张宗琦进门也不寒暄,就说道:
“秦兄,这些日子的事情我已经有所耳闻,有什么打算需要及早准备。”
秦志鸿虽说知道张宗琦此人为人厚道,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能轻信,就说道:
“张兄,这些日子以来,你我两家出了不少事情,此时我们见面有些不妥,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生分了你我的感情,还是请回吧。”
张宗琦好像知道秦志鸿会如此说,于是不紧不慢地说道:“秦兄,我知道此时我多有不便,您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倒是有一个计较,可以救的秦夫人。”
秦志鸿精神一振,心想,莫非他张家那秘方来要挟,然后换取莲儿?不过莲儿犯的可是谋反的罪名,我就算把方子拿出来,他张家又有什么手段能就出一个谋反的死囚?不过如果能救莲儿出来,一个方子又如何呢?况且如今官府说你谋反就是谋反,说你无知,也只不过是私入官府,图谋不轨,罪不至死。况且本来这方子也不是秦家的,只不过机缘巧合得到罢了。于是秦志鸿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交出秘方,让后你们帮我就我的妻子吗?如果可以,在下愿意交出秘方,拜托张兄了。”
张宗琦笑了笑道:“我们怎么会做那种乘人之危的事情呢?”接着张宗琦语气变得郑重,说道:“其实,家父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他是千方百计想得到您秦家的祖传秘方,我深以之为不齿,不过作为儿子,我也不能忤逆,在下这次要说的方法不是用秘方换人。”
秦志鸿不知道张宗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张宗琦左右环顾,秦志鸿立刻明白,于是就把张宗琦带到了自己私密的卧室,支走所有的人,于是说道:
“张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这里没有人会听到。”
张宗琦立刻压低了嗓子道:“秦兄,如今要救出秦夫人,只有一样——劫狱。”
秦志鸿立刻起了防备之心,他也害怕张宗琦不怀好意,于是立刻郑重地说道:“张兄,在下虽说不知道拙荆犯的何罪,但是也知道朝廷的法度,这方法断然不可!”
张宗琦好像也看出来秦志鸿心有顾忌,于是急忙拉秦志鸿坐下,说道:“秦兄,你听我慢慢道来,其实秦夫人这次被捕,与我有关。”
秦志鸿吃了一惊,心想,这事情是莲儿自己莽撞做出来的,怎么跟张宗琦有关系?张宗琦刚才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敢和盘托出,所以一直钓者秦志鸿的胃口,这是他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
“秦兄,实不相瞒,我就是你们平日里说的‘革命党’!”
这一句话非同小可,秦志鸿也是大吃一惊,张宗琦接着道:“我们本来在几天前打算刺杀县令的,也得到消息,他那天回出门拜访一个好友,于是就在路上做了埋伏,由我亲自带队,可是没成想,不知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这狗官竟然没有出去,我就立刻起了疑心。经过我的仔细排查,我才知道,是我们家的小单子发现了我的计划,告知了官府。”
秦志鸿不禁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对这些事情茫然不知,道:“怎么还有小单子的事情啊?”
张宗琦说道:“小单子投奔到我家,其实也是为了生存,我当初看他可怜才收留了他,没想到这真是一条靠不住的狗!”张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