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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刘雨馨不服道∶
“小曼从小就学习钢琴,比你那土琵琶强多了!”
孟凡一怔,立刻说:
“好啊,那你做我们的键盘手吧,我们正好缺一个!我们毕业就组一个乐队,名字叫什么呢?”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争个不停,秦箫建议,就叫理科24班,直截了当,而且我们是理科,组一支乐队就说明我们是真地喜欢音乐。最后大家一致通过。
学生时代的快乐就是很直接,一个小小激情就让他们傻乐很久,简单的快乐并不属于所有人,但每个人的确有本可以不复杂的人生际遇,只是很多人与之擦肩而过罢了。
秦箫孟凡和许少卿经常在下午踢球,秦箫回来满头大汗地把苏小曼的凉开水喝掉,甚至把她放在抽屉里的苹果吃上一口再将少了的那一面朝内放回去,苏小曼回来必然怒不可遏,但也无计可施。于是苏妈妈在上学时放到小曼书包两个苹果,秦箫再次回来发现了两个苹果,一个藏在里面,一个招摇地放在显眼处,故意让他们来吃。秦箫心想,你既然这样做,我就偏不吃你让我吃的那个,于是他把放在里面的那个苹果狠狠地啃了一大口,让后放回去,而外面的完好无损,苏小曼回来发现后哭笑不得。
洛川话不多,但绝对有贼心眼,有次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要结束了,突然老师叫起刘雨馨问她怎么不认真听讲,刘雨馨扭捏地说,洛川把她的鞋带系桌腿上了,最绝的是老师的话,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说道:"你……你上课不好好听讲,专干违法的事!"这些故事至今仍在他们相聚时当成佐料放在饮料里酒杯中,不会稀释,反而更加浓烈。
晚饭过后,同学三三两两来到正殿礼堂,去开新学期第一次班会,其实所有师生一共二百多人,主要交代下各自的教室,发下课程表。24班的教室是东殿,明天就开始了正式上课。班会结束后,学生们各自回寝室,有老师查房,加之劳累一天,晚上十点之后,整个南北寺中学终于沉沉去睡了,只剩下夜鹰的哀鸣与树叶偶尔的哗哗做响在山谷回荡。
早起晨读,晚自习前,在大树下,在小河边,在石阶下,都是埋头读书的学生,高三毕竟对于所有经历高考的人来说就像孕妇分娩前的十个月,不容许有一点懈怠。如果真的有外客来参观,真有宋朝人书院文化的影子。秦箫也习惯了这种单一却充实的生活,因为人少,而且忙碌,不自觉会有一种互相依赖的感觉,这使得师生关系以及同学关系十分融洽,这也是班主任吕敏带学生来这的真正原因,而且这里与世隔绝,哪怕手机也没有信号,学生们更能得之心而寓之景。
205的男生也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一只在此生活的猫,不知是野生还是农家遗弃,大家叫他梧桐叶,因为他有一身浅褐色花斑。学生们经常给他点食物,甚至把火腿肠省下来留给梧桐叶。梧桐叶体型还较小,没到成年,跟学生们混熟了,有时甚至在宿舍过夜。原来晚上时有老鼠打斗,一觉醒来书本给啃了个角去,梧桐叶一到没多久,所有老鼠都搬家了。
秋天过得极快,一阵凉风吹过,树叶便像雪花一样洒下来,在林间古刹中行走,你根本看不到自己穿的什么鞋子,也不会有人可以去打扫,因为泥土会在第二天清晨用一场霜露把这些叶子慢慢驯服,湿冷的黄叶会很快埋没,一场冬雪结束了这浪漫的而又感人的叶落归根的故事。
宿舍冬天的暖气会在凌晨两点点后慢慢冷却,因为后勤的老师也会下班入睡,之后便是无尽的寒冷。梧桐叶已经好久没有来了,秦箫不免有些担心,他醒来穿上衣服,决定去找一找梧桐叶。外面凌晨两点已经到了温度最低的时候,雪未完全融化,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加上积雪的反射,使得夜晚格外明亮。
秦箫来到桥下一片空地上,这是他初次见到梧桐叶的地方,也是夜晚时候。忽然听见莎莎做响,他走到桥洞下一处矮草从中,终于发现了梧桐叶,他见叫了两声便走过桥洞,秦箫跟着,不久来到一处土丘旁,树丛竟然中有另一只猫,秦箫很快地发现那只猫受伤了,原来梧桐叶这几天一直在照顾着这个同伴。忽听有脚步辗雪声,秦箫警惕地回头,那人见秦箫也是惊的"啊"了一声,仔细一看,竟然是苏小曼。
"我的“拖鞋”受伤了,她喜欢给我叼拖鞋,我便这样叫她了,这只猫一直照顾她,挺让人感动的,你来这干什么?"消除了恐惧,苏小曼冷冷地问道。虽然苏小曼跟大家包括秦箫关系一直很铁,只不过跟秦箫对峙到现在,在刚入高中时甚至一个月形同陌路,即便平时见面总是想着怎么掐死对方。秦箫便把缘由讲了,也反唇相讥道:"我来照顾梧桐叶,梧桐叶照顾拖鞋,拖鞋却还得伺候大小姐,人与人的境界让这两只猫辨别的如此清楚。"得意之际,秦箫把准备好的火腿肠撕开喂起拖鞋跟梧桐叶来。
苏小曼也不理会,开始给拖鞋布置小窝,她先将一张小褥子叠成一个小窝,然后放在石缝下,再用厚厚的杂草从外围自仔细堆放,毫不费力,终于完成了这个猫舍,额头沁出汗水,在月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辉,然后起身舒了一口长气说道∶
“这是野生猫,你喂他就是害他,最终你走了,而他们再次回到野外丧失生存能力后只有饿死。”
秦箫虽然嘴上占得便宜,却也让这无可辩驳的事实击败,当然他事先也并不知道这是两只野猫,体型太小以为可能是农家遗弃的家猫呢。其实苏小曼此时也对秦箫有了点不是见面就掐的好感了。
“生命总是不易的。”她慨叹道,抱起受伤的拖鞋走到空地上,溪水已经封冻,月光洒下来,映着积雪,秦箫跟过来,梧桐叶也跟在后面。
“不易,所以才要轻松,艰难,所以才要微笑,罗素说过,‘希望是坚韧的拐杖,忍耐是旅行袋’。”秦箫也慨叹道。
苏小曼扑哧笑了,拿起一根冰凉的木棍说道:
“好吧,那我也拄着拐杖回去睡觉了,你有本事就在这把‘拖鞋’当旅行袋抱一会儿吧!”说着她把拖鞋交到秦箫手中,甩着长长的马尾辫回去了。
拖鞋受伤期间,秦箫时常晚上来看他们,苏小曼也一直悉心照顾,有时两人同时都在就来几个玩笑,苏小曼突然气恼地说:
“是不是又是你偷吃我的苹果?你要是像晚上这么正常点就好了。”
“呵呵,当然不行,首先这小偷一般都有地盘,我负责哪片社区,哪条公交线这是在同行中有严格划分的,再说没你我吃谁去啊!还有就是,你说咱俩掐了好久,突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不明摆着,班长大人你有生活作风问题嘛!我无论从我的事业发展来规划还是班长大人您的仕途前景来谋划,这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啊!”
天热时秦箫经常从河里抓鱼回来养,还有对虾跟螃蟹,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抓这个很有一套,尤其是螃蟹,在蟹子洞外看到那两只眼睛,用弯着的铁条从后面一钩,它便自己跑出来,趁在它跑到水里前按住,如果夜晚直接去挑逗,他自然抓住不放。
可是洛川这吃货晚上冻醒后经常趁秦箫不注意,用酒精锅给烤了吃。尤其是在月底,大家零食存货均告罄,晚上没了嚼头的时候,洛川就老是看着养鱼的盆儿发呆,百般怂恿秦箫说:“这鱼虾蟹子是不是得有个好的归宿……”。
看着自己的宠物一天比一天少,而且连根毛也不剩,于是秦箫决定莫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自己也饱饱口福——全部烤了吃,而且跟孟凡许少卿一起吃。洛川家老爹是大实业家,平时就海鲜鲍鱼,那经得起三九天,冻的哆嗦时吃螃蟹烤鱼的诱惑,于是凑到许少卿身边,说:
“请你吃海鲜大餐,把那半条烤鱼让给我吧。”
许少卿边吃边咕哝道:
“不行,饱时鱼翅席不如饿时一碗米。你得请我们仨吃海鲜大餐。”
“一定一定!”
“还有,下月带的零食我们四人平分!”
“没问题没问题。”
“看你平时老实巴交的,你丫够狠的,真会狮子大张口,他每月带两提箱零食,他家保姆得帮着提上山。”孟凡低声说道。
“都是秦箫让我说的。”许少卿答道。
看洛川狼吞虎咽那半条鱼,秦箫笑着说:
“这么着吧,吃完海鲜大餐大家到我那过年去吧,我爷爷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我包你们满意。”
第二章 河东村落
其实南北寺在鹤伴山脉的末端,从山谷的溪流蜿蜒北上进入平原,汇集周围的水源,一直流过县城,这就是黛溪河了。河东村就在黛溪河出山谷后北面十几里处,再往北就是县城。秦箫与许少卿是同村发小,秦箫自幼父母双亡,许少卿父母拿秦箫就像自己亲生儿子一样,每逢过年,都是许妈妈给许少卿和秦箫各买一件新衣服,秦箫与少卿也如兄弟一般。
秦箫想,一顿原生态烧烤把洛川折腾得像个乞丐,还逼他就范,做冤大头,心中难免有点愧疚,就要请他到自己家里过年,况且洛川功课实在太糟糕,让他自己在家荒废不如借机给他补课。洛川当然不明其中深意,许少卿太了解秦箫了,他外表看似全世界与他无关,但最重情义。小的时候,许妈妈下地干活扭伤了腰,秦箫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山给许妈妈捉了好多蝎子,用来活血化瘀,感动得许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家自然叫好,可是孟凡不乐意了,说他大过年怎么能出来不回家啊。这的确是个问题,起码年三十怎么也得要跟父母在一起。秦箫说:“简单,把生物老师韩瑞华叫上,我打听了她带高三过年回不了南方老家,这个任务交给孟凡你去摆平,我看你上课喜欢问生物老师问题,是研究生物链啊还是研究师生恋啊。”
洛川哈哈一笑,说:“研究个屁,他跟我私下说,老师单独给他讲解问题时,头发垂到自己身上既舒服又清香!”
许少卿说:“怎么也得邀请下102女生吧,毕竟我们高中一同上学放学走读了两年。”
孟凡跟洛川说:“女孩子怎么邀请,多不方便。”
秦箫笑道:“能来是她们的福分,交给我吧。”
没过几天的班会,老吕就交代,回家过年一定不要放松,接着就是铺天盖地可以当被褥的试题发下来。孟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韩瑞华同意寒假辅导。后来他说,当时他跑到韩老师办公室就说自己生物不行,怪老师讲不明白,问也问不清楚,其实他问倒是真问了,感觉也很真切美好。韩瑞华是刚从大学毕业应聘到这的,小姑娘脾气比苏小曼,马晓溪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男生们上课故意装不懂,尤其是生殖章节时,让她反复重复生命进程最后面红耳赤。
韩瑞华直接说了句“你拉不下屎来嫌地球重力不足啊”,就同意了。
秦箫对付苏小曼采取另外一套策略,他不激将,这么久了,激将对于双方来说早变成虾酱了。
课间,苏小曼正做英语模拟题,秦箫用腿钩过一条凳子坐在旁边看着她不说话,苏小曼斜乜了下秦箫:
“干嘛?”
“算了,说了也白说。”
“拖鞋跟梧桐叶怎么了?”苏小曼略显着急地问。
“比这重要,寒假我想让洛川跟我一起,我给他辅导数学跟语文,这英语,班长大人给个人选呗。”秦箫故作烦恼道。
“不去!”
这个回答在秦箫意料之中。秦箫接着说:
“知道了,我就要个答案给韩老师跟孟凡。”
苏小曼解释道:“我不去是因为要去你那,可不是不愿帮忙。”
“你说喜欢雨,却在下雨时打伞,你说喜欢阳光,却在阳光明媚时寻找阴凉,你说喜欢风……”秦箫朗诵起莎翁的诗歌。
“我说你一边凉快去。”苏小曼优雅地甩出一句。
“唯女子与苏小曼难养也。”秦箫也讥笑苏小曼不是女人。
“大过年的我怎么去?”苏小曼其实也很想去,毕竟他也从未在农村过过年。
秦箫一看,三板斧终于抡完,便说道:
“你再喊上马晓溪唐妮她们,就说由韩老师带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