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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仪也在前几年去世,只有他和母亲方氏相依为命。
方氏此时上不知道丈夫还在人间,只是由于秦瑞明为了不连累家人,所以才一直没有给家人捎信,所以家里人都以为自那次八路军偷袭县城的时候被杀害了。而秦瑞明的尸首却一直未找到,甚至连铃木大佐也认为这只不过是八路军的一处报复性行动,。
秦羽汉的母亲方氏终日苦恼,也无心再料理家庭,瑞泽堂也关门,方氏每日郁郁寡欢,挥霍无度。秦家本来还有些积蓄,可是方氏坐吃山空,每日喝酒抽烟膏子,几年下来,秦家已经家徒四壁。
秦羽汉上学的成绩十分优异,可是面对着秦家的败落,只得辍学回家。最后方氏郁郁而终,秦家甚至买不起棺材本,秦羽汉也只好无奈地用一张草席将母亲的尸体卷起,草草掩埋。
抗战胜利后,八路军转战山东战场,而西峪村当年逃散出去的村民也相继回到村中,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可是邱恒水却一直没有现身。
秦羽汉面对着破败不堪的秦家老宅,每日辛勤劳作,也不能吃上一顿饱饭。这一次他的身体完全垮了,他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加速,没有力气,于是他便躺在自己家中唯一一件完好的家具——那张八仙桌上。他口渴地要命,却没有力气去水缸边喝一瓢井水。
天色渐晚,他也没有被褥可以盖,他高烧不退。力气全无,只得躺在桌子上面休息。院子中,已经不见当年的清新雅致,到处都是破壁残垣,东西厢房都已经杂草丛生,墙破屋漏。就在此时,院子中有个影子晃动,秦羽汉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他心想。就算是小偷,看到家中如此模样,也会不知所措了罢。
可是进了院门的竟然不是小偷,或者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野狼,秦羽汉躺在桌子上,扭着头看了看那只狼,只见他毫不畏惧。在院中逡巡,并悠闲地进了大堂。秦羽汉心想。这下完了,即便是自己身强体壮的时候,也不一定能斗得过这畜生,如今已经是烧的迷迷糊糊,怎么能够把这畜生撵走?看来自己是难逃此劫了。
秦羽汉此时想着秦家几代人到河东村来的辉煌,不禁黯然神伤。于是扭过头来又看着这只狼,眼中不禁既不害怕,也不愤怒,而是忧愁。
但是世间之奇总是让人难以捉摸,这只狼也与秦羽汉对视了起来。一时间人畜互相看着对方,竟然都是一动不动。
秦羽汉心想,你要吃我,就快点,何必如此假惺惺的。可是这只狼与秦羽汉对视了一会儿,扭头走了。
秦羽汉很是纳闷,但是也无心情去考虑为什么狼不杀了自己饱餐一顿,既然如此,看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者这只狼根本看着我这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食欲,总之我既然还活着,那就必须挺过这一劫。
有此一变,秦羽汉反而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但是自己实在高烧烧得厉害,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而此时家中已经没有任何草药和吃的,自己饥肠辘辘,病入膏肓,却没有一点办法。
正在秦羽汉无奈之际,那只走了的狼又回来了,秦羽汉不禁恐惧起来,他之前已经以为自己要死了,也就坦然接受,可是狼没有伤害他,让他又重拾了活下去的勇气。可是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这真是上天跟自己开的一个大大玩笑,这只狼走了,也只不过觉得不是吃饭的时候,自己却信以为真,以为真的上天眷顾,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即便死,老天爷也不让我舒心地死去!
但是秦羽汉又错了,这只狼走近大堂,来到桌子旁边,来回踱步。秦羽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无力地躺在桌子上,此时连狼的影子的也看不到。
这只狼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的方法,就是爬到旁边的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再一跃,来到秦羽汉躺着的八仙桌子上。秦羽汉此时问到了狼身上的血腥味,他以为狼是不是咬开了自己肚皮?但是自己为何感觉的不到疼痛?难道自己病的连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了吗?
此时狼在自己小腹周围不断地拉扯,秦羽汉抬不起头来,看不到狼在干什么,但是看这畜生一阵低着头在这撕咬,一定是在给自己开膛破肚了。
因为秦羽汉知道,狼这种动物,吃猎物的时候,最喜欢肥嫩的肠子肝脾之类的器官,狼群中捕获猎物,狼王首先捡这些美味吃掉,剩下的四肢胸脯,才给其他的狼按照等级分而食之。这点与人不相同,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腥气难闻的内脏了。
秦羽汉已经可以肯定,自己肯定是失去了知觉,所以这只狼吃自己的内脏自己都感觉不到。
但是事情又再一次出乎了秦羽汉的意料,之间这只狼不但没有把秦羽汉开膛破肚,而是把一直肥大的兔子拖倒了秦羽汉的嘴边。
秦羽汉看到了这只兔子,也就明白,这只狼不但不是来吃自己的,反而是来救自己,给自己送吃的来的。
秦羽汉见到了这只刚刚死去,上留有体温的兔子,也不忌讳是不是生的熟的,就着这只狼咬开的口子,扭头就用牙齿从上面撕下一块肉来咀嚼起来。
他此时才觉得这兔肉虽说是生的,但是却如此美味,秦羽汉大口嚼着,一口气吃了七八块兔肉,但是他也害怕自己生吃兔肉适应不了,于是也就不再多吃。这只狼见秦羽汉吃完了,也就把兔子拖走了。
秦羽汉腹中有食儿,顿觉有了力气,于是起身慢慢地踱到水缸边,用水瓢舀起一瓢水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进去,秦羽汉可能是太渴了,也可能是刚吃了这么多生兔肉造成的口渴,总之一瓢水过后,顿觉头脑清醒,体力恢复了许多。
但是他回顾四周,那只救他的狼依旧不见了。
此时已经是初春,天气依然料峭微寒,他自己便从家里找了些蒲草,扑在地上,关上四处漏风的门,便躺在上面睡去了。
但是自己醒来之后,已经不是家中的情形,而是炉火温暖,火炕正旺,一双妙目正盯着他,看到了秦羽汉醒来,这双妙目急忙撤走了,一个声音说道:“妈,秦家这小子醒了!”
秦羽汉不知道这是谁家,但是不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秦羽汉微微一转头,才看清楚,是张家的寡妇姜氏,刚才的那个女孩肯定是他的女儿张素珍了。
其实自己小的时候还经常跟她玩耍,只不过刚醒来时朦朦胧胧,也就不认出来。姜氏和蔼地说道:“孩子,我知道你娘刚刚死去,我觉得你还小,自己肯定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就让素珍去看你一下,结果到了你的屋子,发现你早蒲草上睡着,身体烫手的紧,喊你你也没答应,于是急忙回来跟我说了,我就跟素珍一起把你抬了回来。”
秦羽汉这才知道是自己晚上昏迷被她们母女救了回来,心中十分感激,但是他又想到了昨晚有只狼救他,不禁怀疑起来,难道是自己做梦吗?不对,刚才姜姨说我是在蒲草上的,那就是狼走了之后我有高烧不省人事,这才被救回来,看来是那只就我的狼在先,这母女俩在后。我以后是肯定要报答这母女俩的,可是那只就我的狼,我却永远报答不了了。
这个时候,听到姜氏又说道:“孩子,你不用过意不去,你的父亲秦瑞明当年多次救过我们母女俩,还处处接济我们,这个时候他不在了,这儿就是你家,你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秦瑞明小的时候自然不知道父亲曾经暴打张宝山救了姜氏母女,但是父亲夫妇派人来接济姜氏,自己却是记着的,看来自己不死,也是考了父亲的在天之灵啊。
其实抗战之后,姜氏也不再受到张家人的排挤,很多人也都念着张光辉抗日救国的事迹,纷纷来接济孤儿寡母,而抗战之后,许家的家境也好了起来,对秦羽汉也是倾其所有,这让姜氏还有秦羽汉和张素珍都十分感动。
可是太平日子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年,中国大地上的那场为了信仰的大厮杀,又把整个中国带入了战火。秦羽汉也渐渐长大,他自己独守这秦家老宅,平日里忙碌这地里的活计,忙闲时就四处行医,日子也渐渐好转,直到有一天,邱恒水带着自己的部队,坐着卡车又来到了河东村。
邱恒水的出现,让秦羽汉和整个河东村甚至是全县城都吃了一惊。(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邱叔归来
邱恒水见到了秦羽汉,把他父亲的事情跟他说了,秦羽汉才明白,原来秦瑞明是在八路军中抗日战死的,当初县城被袭的时候,只不过是八路军来救他的。而秦瑞明思前想后,为了保护秦家的家人,才故意没有现身。
如今新中国已经建立,秦羽汉问邱恒水道:“邱叔叔,你能告诉我,我父亲的墓在哪吗?我想去祭拜一下,以尽我做儿子的孝心。”
邱恒水拍了拍秦羽汉的肩膀,说道:“你这想法很好,你父亲被安葬在了西峪村的南山坡上,是我当年在他阵亡后亲自掩埋的,当年日本人还在,我不敢回来告诉你,所以就自己做主,在西峪村偷偷把他安葬了,你要去就随我来吧。”
秦羽汉随后就跟着邱恒水到了西峪村,如今的西峪村已经焕然一新,山路也被翻修,到处是农民忙碌的情形。
秦羽汉跟着邱恒水,来到了南山坡,邱恒水指着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头,说道:“这就是你父亲的墓,当初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我没有立碑,现在革命胜利了,你可以给父亲立块碑了。”
秦羽汉却说道:“邱叔,我有个想法,我想把父亲的墓迁回河东村,我像父亲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邱恒水淡淡地说道:“这是你们秦家的事情,我无权干预,你要迁就迁吧。”
秦羽汉见邱恒水并不反对,又接着说道:“邱叔,我父亲是什么时候死的?”
邱恒水说道:“是鬼子投降那年。我们反攻的时候被一颗流弹炸到,牺牲了。他到最后。还是没有见到赶走日本鬼子的那一刻啊!”
说完,邱恒水不禁有些慨叹。也有些神伤,一时不语。
过了一会,邱恒水又把秦羽汉领到了那个不为人知的邱家密洞,并告诉了七灵花散的具体情况,秦羽汉这才知道,原来父亲计划周详,才智过人,自己自愧不如,可是七灵花散竟然被邱恒水的女婿拿走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批评的话。秦羽汉对邱恒水说道:“邱叔,你也别自责,我觉得,那个孟大哥带着您三女儿逃走也是人家的志向,毕竟人家是军统的特务,但是到现在为止,不见七灵花散有什么消息,可见他还是没有把秘密张扬出去的。”
邱恒水知道秦羽汉实在安慰他,于是怒道:“这小子还是心术不正。要不就算不交给老蒋,也要回来换给你们啊?”
秦羽汉笑道:“邱叔,你得理解那个孟大哥,恕我冒昧。他说不定也在战乱中出了什么事,或者自己到了台湾,就算想回来也回不来呢!”
邱恒水听到这话。不禁情绪缓和了不少,于是说道:“行了。别管这家伙了,投靠老蒋。就是脑子犯浑,如果还能见到他回来,我一定用棍子好好抽他一顿方才解我之气!”其实邱恒水这么骂孟海昌也是给秦家人听得,当然他觉得这也没必要,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秦瑞明能够看重民族大义,把秘方交给老蒋也不交给日本人,是对的;而孟海昌为了保住秘方,阻止日本人带走哪怕区区一份外方,也是对的,所以他倒是不是生真气。
秦羽汉回到家后,立刻找来许家的兄弟帮忙,把父亲的坟墓迁到了河东村南边的小山坡秦家的祖坟上,并在家中的灵堂上设立了排位。
一切如常,可是过了不久,邱恒水又来找秦羽汉了,邱恒水对他说道:“侄子,我有个想法,现在全国都在正在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我跟县里的领导推荐了你,他是我的一个老战友,如今县里面要建立一个覆盖全县的国医堂,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十分满意,尤其是听到了你是革命先烈之后,也更加重视。他已经答允,国医堂建好之后,就在河东村的合作社旁边选址开张,他决定让你这个中医世家之后在堂里坐诊,你觉得怎么样?”
秦羽汉其实早就想干回老本行,只不过他也知道,如今的政策是社会主义改造,就连张家的买卖也被改造成公私合营,自己要是开药堂,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也就一直没有行动。可是如今听了邱恒水这么一说,而且有他的帮忙,秦羽汉顿时欣喜万分,亏下来就给邱恒水磕头。
邱恒水立刻夫妻秦羽汉道:“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这个了,只要你好好干,为人服务,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秦羽汉立刻点头,说道:“邱叔,你放心吧,只要药堂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