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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这怎么会呢?”田理麦有些不解。
“田理麦,怎么不会?他们在没有收你为徒时,他们对你的大师兄情感是不一样的,现在他们收了你,他们的情感便转移了,因为你的大师兄已经成人了,在你大师兄的身上看不到他们曾经的儿女的一点影子,而你雅气未脱,能够有一丝他们儿女的影子,因此,田理麦,他们对你是视若己出了!”大伯田木壮解释道。
“大伯,那六百元钱的事你还没有出个主意,该怎么办呢?”田理麦对那六百元钱的事念念不忘。
“我正要说呢,田理麦,你师博和你师娘把你视若已出,那么,他们在你的身上定会舍得花钱,如果你一味拒绝的话,你师博和你师娘会伤心的,可以说这次的六百元钱是他们对你的一种试探!”大伯田木壮说道。
“但是,大伯,”田理麦说道:“这六百元钱就这样拿着,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如果师傅他也不承认的话,我就只好交到镇上的派出所,我决不会接受这不明不白的钱!”
听了田理麦的话,大伯田木壮说道:“田理麦,这事你不能着急,也急不得,一急可能最后真的归走上你说的这条路。待晚上我找机会与你师傅谈一谈!”
田理麦说道:“大伯,我觉得这件事真的只能依靠你了,我也想过的,假如我真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接受了这六百元钱,那师傅和师娘也不知该怎样看我?”
“嗯,田理麦,你的想法是对的,那么我问你,当你师傅和你师娘他们承认是他们放的钱的话,你收不收下这六百元钱呢?”大伯田木壮问道。
“大伯,我不能收,你看着的,师傅和师娘都这么大年岁了,赚几百块钱不容易,如果我还拿他们的钱,真是于心何忍?”田理麦说道。
“田理麦,你现在马上就要上学了,据我所知,你爸是一点钱也还没有筹到,而且你妹妹田理玉的医药费也还要差,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还一味地讲什么穷骨气的话,这日子还怎么过?再说,你不收这钱,你师傅和你师娘就不会认帐是他们塞的钱了!那我也无能为力,你就只有把钱交到派出所,最后无人认领就充公了算了!”
大伯田木壮的话让田理麦若有所思,他想,如果自己坚持自己的决定,那真的这六百元钱就会充公,可是,自己真的也不能就这样接受师傅师娘的馈赠。
“大伯,我倒是有个主意,这钱不收,师傅和师娘他们真的不会承认,我想了想,我们家也确是需要钱的时候,那就这样,我给师傅师娘打个借条,算我们家借的!”田理麦说道。
听了田理麦的主意,大伯田木壮笑了,他说道:“这个办法也行,但我得给你师博和师娘设定,这也算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
田理麦接着带大伯田木壮在寝室里转了一圈后,两人便出了寝室来到了堂屋里。
此时,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罗思思的妈妈高树娥在外面喊罗思思回家吃饭,田理麦站起来说道:“罗思思,天要黑了,我送你!”
罗思思正想田理麦送她,两人出了师傅覃老三的吊脚楼,罗思思却放慢了脚步。
罗思思走在前面,田理麦走在后面,田理麦催促道:“罗思思,高孃孃在喊你,我们快点走吧?!”
第一五三章 夜半飘起“怀胎歌”(一)
田理麦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催促倒让罗思思站住了。
“哥哥,你这一路跟你俵姐姐走来,现在是不是不愿意多跟我在一起呆了?“罗思思在朦胧的夜色中看着田理麦说道。
此时夜色不浓,加上田理麦和罗思思站的距离较近,田理麦能够看清楚罗思思脸上的表情,他发现罗思思的脸上有一丝疑问,也有一丝渴求,那疑问好象是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一丝渴求好象是多想田理麦否定掉那是真的!
“罗思思,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姐比我大好几岁呢,你怎么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叫我怎么说你!”田理麦说道。
“哥哥,我可是发现你俵姐姐看你的眼神有变化了,完全不同于以往了,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有时候你俵姐姐的眼睛盯着你一动不动的,我都发现不对了,你没发现谁相信呢?”罗思思说道。
经罗思思这样一提醒,田理麦的头脑里似乎真的想起来,俵姐姐杨婷婷看他的眼光有了些异样,但是他田理麦决不会相信俵姐姐会对他田理麦有什么其他想法,因为,俵姐姐杨婷婷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而他田理麦还只初中毕业刚要进入高中的中学生,况且,俵姐姐杨婷婷比他大了四岁多,即使他田理麦想入非非,俵姐姐杨婷婷也是不会有什么的!
“罗思思,你莫乱讲,姐看我的目光是一种欣赏我的目光,因为这一路上我给她讲了许多的传说与故事!”田理麦说道。
“哥哥,不是有‘女大三,抱金砖’之说吗?我看——”罗思思没有说完,就“格格”地笑了起来。
罗思思一笑,田理麦蓦地就懂了,这是罗思思在试探自己,也是在开自己的玩笑,他正要说几句什么的时候,忽地又传来了高树娥的喊声:“罗思思,快点回来!”
“妈妈,我回来了!”罗思思高声答应一声后便快步向她家走去。
田理麦快步跟上罗思思,当田理麦送罗思思到罗思思家的屋垱头时,高树娥正站在阶檐垱头等着,田理麦见了,对罗思思说道“罗思思,我回了!”
高树娥听了说道:“田理麦,就在这里吃饭吧?”高树娥说的是一句客套的代口话。然而,罗思思却有些当真,她说道:“哥哥,妈妈让你就在这里吃饭!”
“不了,高孃孃,罗思思,我大伯在师傅家,如果我在这里吃饭,说不过去!”田理麦说道。
“哥哥,妈妈让你就在我们家吃饭,难道你连我妈妈的话都当耳边风了,你在这里吃点了再到那边去吃就不行吗?”罗思思抢白道。
高树娥见罗思思如此抢白田理麦,似乎从罗思思的口气里听出了点什么味道,便立即阻止道:“思儿,算了,田理麦的大伯第一次到他师傅家,如果田理麦不在,的确说不过去!”
田理麦听高树娥如此说,便立即说道:“高孃孃,我走了!”说完便转身走了。
田理麦虽然走得很快,但他还是听到了高树娥与罗思思俩娘母在身后的对话声,高树娥问罗思思:“思儿,你是不是对你的这位同学动情了?”高树娥的口气里透出明显的担心。
此时的夜色更浓了,田理麦听见身后高树娥的话后,不由自主的站住了,他想听听罗思思和她妈妈对自己到底会说些什么。
“妈妈,我还是中学生,我没有,你莫乱说!”罗思思矢口否认。
“不,思儿,你别骗妈妈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天天想跟他在一起,怕他跟别的女孩子放在一起!”高树娥说道。
“妈妈,这我倒是承认,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好,我想要他帮助我,何况他的妈妈已经认我为干女儿了!”罗思思说道。
“思儿,其实你这就是一种情结,不过这一切对你们现在这个年龄阶段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但你们自己要把握住,要把这种情结转化为学习的动力,多参加集体活动,少一点个别接触,一切都会美好的开始,也给你们留下美好的记忆!”高树娥说道。
田理麦在黑夜中听了,觉得高树娥高孃孃是一个非常有文化的人,那话说的多好啊!
田理麦看了一眼师傅覃老三家的吊脚楼,他觉得师傅家肯定也要开始吃晚饭了,他不再听罗思思和她妈妈说什么,他快步向师傅家走去。
到了师傅覃老三家,果然,饭菜都已经摆上桌子了。
“田理麦,快来坐下,我们都在等你,你也来陪着你大伯喝一杯酒,我这里没有瓶装酒,只有‘漫山大曲’苞谷酒!”师傅覃老三说道。
“师傅,我不喝酒,你和大伯喝!”田理麦说道。
大伯田木壮也说道:“覃老哥哥,田理麦是学生,不喝酒要得,我们哥俩喝!”
田理麦坐下吃起饭来,大伯田木壮和师傅覃老三两人喝起酒来,师娘也倒了一口酒。
俵姐姐杨婷婷边吃饭边小声对田理麦说道:“俵弟,你送罗思思过去,这么远点路,你怎么去了这长的时间!”
“哦,是这样的,高孃孃她要留我在她们那里吃饭,我作了些解释!”田理麦说道。
“是吗?没扯谎吧?!”杨婷婷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田理麦。
“姐,我扯什么谎,这点小事!”田理麦有些哭笑不得。
田理麦和杨婷婷小声在说话,而大伯田木壮和师傅覃老三两人也许是越喝越投机,说话的声音逐渐地大了起来,大伯田木壮此时趁着酒兴提起了田理麦身上的那六百元钱,大伯田木壮对师傅覃老三说道:“覃家老哥哥,不管你和老嫂嫂承不承让,田理麦身上的那六百元钱都是你们放的,这样吧,田理麦呢,我也已经说好了,他接受这六百元钱,只是那细娃也是个犟拐拐,他说他要给你们打个借条,这事,老哥哥,你们先别插话,我也想了的,田理麦也有他的道理,待他书读出来,你们那时候年纪更大了,他把钱还给你们也算是一种孝敬!”
师傅覃老三看了一眼师娘,师娘没有说话,师傅覃老三也没有说话,师傅覃老三“唉”地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来独自喝了一杯酒,此时,饭桌上都没有人说话,田理麦和杨婷婷都在看着大伯田木壮和师傅覃老三。
突然,师傅覃老三低声吟唱了起来:
“抬头望天天不高,低头望地两茫茫。
回头望儿儿已死,心中好似插把刀。
夫妻二人年已老,心想收徒作指靠。
哪知全是空欢喜,心头如今似火烧。……”
师傅覃老三泪满双颊,那浑浊泪水一滴滴落下,但师傅覃老三没有用手去擦试,任凭泪珠落下。
此时,师娘放下碗筷走出了堂屋,俵姐姐杨婷婷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大伯田木壮看了看田理麦,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想到说出这事后,勾起了师傅覃老三和师娘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
“老哥哥,——”大伯田木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好端起酒杯来,轻声劝师傅覃老三道:“老哥哥,过去的事就莫去想它了,我们喝酒,对于田理麦,他是个犟拐拐,都怪我兄弟从小没有教育好,你放心,老哥哥,我们今后将他的脾性更正更正,再说,现在这个细娃拜了你为师,我想,他会慢慢地懂事起来的!”
大伯田木壮说话之时,时不时地拿眼睛瞟一眼田理麦,那眼神在告诉田理麦:不知你什么时候能懂起事来!
田理麦此时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味坚持,勾起了师博和师娘的伤痛,他的心里不由得隐隐地作痛,但他此时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来安慰师傅和师娘,大伯田木壮的眼神里也全是责怪,他看了一眼大伯田木壮,他知道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便只有一件事。
田理麦站起来说道:“师傅,对不起,我收下那六百块钱,待我长大了,能挣钱了,我把师傅和师娘接去跟我一起住,我孝敬你们!”
师傅覃老三用手擦试了一下眼睛,又轻声吟唱道:
“麦儿旁边站起来,对着师尊表硬态;
不是师傳要逼你,六百块钱有根缘;
只怪师傅薄命浅,儿女他各死上前;
师娘师尊无依靠,收你为徒把情全;
没曾想来没曾想,你又是个犟拐拐;
明的给钱不会要,夜半六百塞衣间;
如今你要退给我,借条写起价钱来;
师傅师娘想不过,收个徒弟空等闲!…”
师傅覃老三似乎还要唱下去,大伯田木壮将端起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打断师傅覃老三的吟唱,说道:“老哥哥,莫唱了,我们喝酒,刚才田理麦他已经答应了,这事就不提了!”
师傅覃老三果然不唱了,大伯田木壮赶紧将自己的酒杯斟满,端起来说道:“老哥哥,我敬你一杯!”
师傅覃老三用衣袖擦了自己双眼,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第一五四章 夜半飘起“怀胎歌”(二)
大伯田木壮也一口干掉自己酒杯里的酒,然后对田理麦说道:“田理麦,还不快去看看你师娘!?”
田理麦立即出了堂屋门,此时,夜色已浓,淡淡的月光如水般洒在山山岭岭,田理麦见院坝里没有师娘和俵姐姐杨婷婷,他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他只得对着夜空叫了几声:“师娘!”
田理麦的叫声在夜色中飘荡,从不远处的一道山梁上传来了俵姐姐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