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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顾绾三两下将包子吃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男子。
“老天爷会保佑你。”
憨厚男子不好意思的离开了。顾绾看着他走入了水生娘家,此时顾绾才想起来这个人应该是叫做水生。
此时,站在楼上的顾知叹了口气说道:“难得还有傻小子不嫌弃我这个疯女儿。”
第七章 古人的日常
暮春雨声催人醒,顾绾一睁眼,便听到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推开窗户,清凉的晨风吹来。清河上渔船稀少,零散几个行人打着油纸伞,倒像是一副清淡之极的水墨画。只见有一个分外清雅的油纸伞停在门前。
顾绾披上外衣,下楼去开门。
“娘子可是维钧的妹妹?”
说话之人望之文质彬彬,一身书生打扮,此人看到顾绾之后,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惊艳。
“应该是吧。”
…………
“小生是维钧的同窗,奉师命前来探望。”
“哦,人在里面躺着呢。”
书生进了顾维钧的屋子之后。顾绾进了厨房,看到空无一物的灶台。
叹了一口气。
唯有厨房才会给她如此打击。
米缸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些萝卜干和萝卜干。
此时就算顾绾有再好的厨艺,恐怕都做不出来一顿普通的早餐,正当顾绾十分发愁的时候,顾知穿着蓑衣从外面进来了,这次顾知倒是没有穿他那身破旧的长袍,而是一身短衣打扮,看起来倒是要比之前爽利几分。
“阿绾为父买了些米和吃食,你拿出准备一下吧。”顾绾顿时一愣,顾知笑了笑说道:“今早那位同年来信了,一会儿要来,阿绾你好生准备一番。”
顾绾直接忽略这句话。
从顾知手中拿过那一包东西,顾绾草草看了看,是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顾绾顿时口水肆意。
顾知又从外面搬回来一袋米,顾绾看到这袋米,才终于觉得踏实了不少了。
顾绾走到灶房,温上水,待到水开之后,放了半碗米,只是此时肚子十分不合时宜的叫了叫。又放了半碗,直到这米粥再也找不出人影时,心里才好受一些。
顾绾拿出那块五花肉,切下来一点点肥肉,放在热锅之中,炼出来一些肥油,然后炒了一点萝卜。
待到顾绾将早饭端到顾维钧的屋子里的时候,那个书生已经走了。只是顾绾看出来,顾维钧似乎有些伤心。
“用早饭了。”
顾绾将饭放到桌子上,又把顾维钧的早饭端了过去,可是顾维钧却开口说道:“阿绾你先把饭放到桌子上吧,我不饿。”
“莫要任性。”顾绾有些无奈,这位又是怎么了?
“维钧,你又何苦如此?”顾知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顾绾一阵懵逼,难道方才那个书生对顾维钧说了什么?
顾维钧沉默,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阵阵哀伤,他开口说道:“儿病愈之后就不准备再读书了,以后出去谋个生计,也好给阿绾攒些嫁妆。”
顾绾………
顾知看着顾维钧有些无奈的说道:“思质先生也是看你身子不好,才如此的。”
“儿还有考试的机会吗?”顾维钧轻轻说道,而后又好似被吹到了凉风,又咳嗽起来。顾绾不禁有些无奈,她走了过去,为顾维钧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而后开口说道:“你不必自责,说不定你这次去考也考不上。”
…………
顾维钧听到顾绾这番话,心中更加难过。
此时顾知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吃饭吧,莫要想这些事情,左右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三人都不说话,开始静静的吃早饭。
许是到了梅雨时节,这雨下了一上午,却还是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顾绾准备晒得萝卜条,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但是家中总得有些腌菜,所以顾绾就在厨房之中,架起了一个干锅,将那些萝卜条放在上面,熏干。
之前顾绾都是用来熏肉,倒还是第一次用来熏萝卜。
此时,顾知从外面进来,皱着眉头说道:“阿绾,家中柴火快没有了,最近几日柴火又涨价了,之前六文钱一担,我方才去问了价格,已经十文钱一担了。”
顾绾顿时一阵无语,这个家中,无论柴米油盐都缺。
“等到天晴了,我去城外打些柴火回来。”
“到城外?”顾知顿时一阵震惊,似乎被顾绾这句话给震惊了。
“你可知道此地到城外最近的一处山上都有数十里,你一个女孩子家,莫说是砍柴,就算是来回都要一整天。”
此时顾绾才想起来,自己此时所在之地是苏州府太仓,并非乡村,生活成本很高,像他们这样,恐怕手中的银子还不够在这里生活一个月。想到这里,顾绾不禁开口说道:“大叔,城中物价高昂,如此我们为何不出城回乡下安定下来,也可让少年养病。”
顾知一惊,显然没有想到顾绾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怎可使得?你祖父拼尽了半生的心血,才将家安到了太仓,若是我们现在回去,岂不是让老人家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顾绾看出来顾知似乎有些异样。
顾绾顿时一阵无奈,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着顾知说道:“此时少年的病情严重,我们手中有没有多少银钱,甚至连给他吃药都困难,况且他的病需要静养,城中事非多,我们又没有什么靠山,我们总不能一到没有钱了,就去顾府要,大叔总归是个读书人。还是到乡下好生休养一番,待到少年的病好了,自然是可以回来的。”
顾知所考片刻,似乎还有些疑虑,只是此时顾维钧嘶哑的声音传来。
“爹爹,阿绾说的对,我们还是回到乡下吧,好歹乡下有两位伯伯,此地每月的房租,恐怕我们都承受不起,既然如此,何必苦撑着呢?”
顾绾听完之后,方才觉得自己这位少年倒是位明事理的,总算没有读书读傻。
只是顾知却又开口说道:“维钧你也知道,你二伯伯他。”
“好了,爹爹,孩儿累了。”
顾维钧有些蛮横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顾绾不禁感觉一阵奇怪。
这个里面绝对有事情。
第八章 菜刀的力量
决定搬回乡下之后,顾绾便到楼上开始收拾东西。
只是,她突然听到门外想起了嘈杂之声,她赶忙走了下去,却发现张全满脸是伤的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衙役模样的男子。
张全抬着下巴,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的感觉。
“你怎么又来了?”
顾绾从灶房中拿出那把菜刀,然后将磨刀石放到厅堂之中,坐在凳子上,开始磨刀。
顾绾的这一番举动倒是让张全站在门口,吓得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他畏畏缩缩的对着身后的衙役说道:“李大哥,就是这个疯女子,她撕了我的婚书,还把我打了一顿。”
那个衙役看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沉默不语的磨着刀,一时间心里有些发毛。
顾绾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两人,手中的菜刀泛着寒光。
“你要干什么?小娘子你这样做可是要坐牢的,莫要冲动。”
话音未落,张全便被顾绾一脚踹倒。
“你大胆!”那个衙役拔出腰间的刀,雪白的刀刃就横在顾绾脖子边,只差分毫那刀刃就要碰到顾绾的脖子了。
顾绾冷冷的看着衙役。
“我就大胆了怎么着?”话音未落,顾绾手中的刀刃便准确的朝张全的方向飞去。
张全吓傻了。
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顾绾将脖子上的刀刃拿开,而后走到张全的身边,拿过那把菜刀。
“你这人怎么这么欠削。”顾绾拿着那把泛着寒光的菜刀,冷冷的看着张全。
张全赶忙看向衙役,衙役方才也是被顾绾这番彪悍的作风给镇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此时却已经明白过来了,赶忙来到顾绾面前,厉声说道:“你这疯女人,好生大胆,竟然敢在官差面前行凶。”
这衙役到底是跟官字沾上一点儿边,为祸乡里多年,当真是有些派头。
只是顾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这家伙是同行,所以到底也不会被这家伙给吓着。只见顾绾道:“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自然不能忍气吞声。”
顾绾却知道张全的真正靠山,是张典史。
明朝的典史也就相当于后世的公安局局长,如此确实不好对付,可是顾绾到底不是个软柿子,典史又如何,越是落后的行政制度,人为操作干预的方法很多,在这样的时代,有的是方法让一个官吏身败名裂。
衙役自然是一阵愤怒,毕竟横行乡里多年,旁些那个对他不是讨好谄媚。
此时被顾绾如此不上道,顿时心中震怒,拿起手中的那只刀就要往顾绾的身上砍,可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两个身影,正是顾知和一位衣着不凡的男子,那男子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惊,赶忙开口说道:“李大!你要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这李大正是开口骂道,可是转头一看,看到那个男子之后,顿时被吓到了。
他赶忙说道:“刘书吏?!”
这位衣着不凡的男子正是六房的一位书吏,与教谕乃是姻亲,这位主儿,李大自然是得罪不起的,就算是他们身后的那位张典史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毕竟地方上的学政官颇有一些势力,而且这个地方还是苏州府太仓。
于是李大赶忙放下手中的刀刃,对着刘书吏说道:“方才小的不知道是大人,实在是冲撞了。”
刘书吏沉声道:“你为何与一个小娘子为难?”
那李大见到这位刘书吏并非十分的偏帮,便开口说道:“乃是这位报的官,我奉典史之命前来捉拿嫌犯。”
刘书吏眉头一皱,开口说道:“原来如此。”
李大看着刘书吏此番做派,便赶紧给张全使了个眼色,张全赶忙跪在地上对着刘大人说道:“大人啊,我本来是与这顾家定了婚约的,而且也已经给了顾秀才十两银子做聘礼,可是谁知这一家子竟然反悔了,不禁把我的婚书给撕了,还打了我一顿,就是这个小娘子干的,大人你不要看着小娘子身体柔弱,可是那身手了得着呢。”
此时顾知看到刘大人面露思索之色,便开口说道:“你胡说,我顾某堂堂一个读书人怎么会与你这种人结亲!”
此时张全满脸鄙视的说道:“得了吧,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让我这个好女婿多帮衬一下我那快要病死的小舅子。”顾知听闻之后,顿时气得说不出话。
这张全似乎忘记了,顾绾就在他身后,虽然一直沉默不语,但是手中的菜刀还在。
“胡说八道!”
张全看到了顾绾的菜刀顿时吓的双腿一软。
刘大人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就跟我回去,到县尊那里讨个说法。”
张全一听到县尊哪里,顿时一阵害怕,这位县尊最是喜欢读书人,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到时候自己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自己的表舅虽然在张典史哪里有上几分薄面,可是到底是不会为了自己这个外人,开罪县尊大人的。
“不必了,不必了,小的此时也不想在与这家人有什么瓜葛,只是想要要回银子收回聘礼。”
张全说完,顾知顿时一阵愤怒,他开口说道:“我何时要过你的银钱!”
“顾秀才,你好歹是个秀才,不能不认账吧?”张全鄙夷的看着顾知。
顾绾冷笑一声,开口说道:“你说啊,你说你什么时候给大叔十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混混,哪里有那么多钱?”
张全一愣,而后说道:“这是我表舅给我的。”
“你表舅,区区一个县衙的皂班竟然随随便便给人十两银子,这到真是有些意思啊。”
县尊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百两。
刘书吏听完之后,摸了摸胡子,开口说道:“这倒是奇怪了,我一个月的俸禄方才五两四厘银钱。”
张全顿时感觉不妙。
第九章 归乡
张全表舅的钱财从哪里来的,自然是一目了然,若是这件事情传到了张典史哪里,恐怕张全这好不容易巴结来的关系也要付之东流。
“那是我表舅看我年长无妻才凑了钱借给我的,反正我是把钱送给了顾秀才。”
顾绾问道:“欠条呢?”
“我与表舅感情甚好,怎会有欠条这类东西?”
张全有些心虚的说道。
“既然没有欠条,那么我们就到县尊大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