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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的低声轻呼了一声,再抬头,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月光照映在他高挺笔直的鼻梁上,他的脸也被月光映照得一半白一半黑,英俊得有些失真。
齐少凡被他忽然的动作惊得有些晃神,有些发怔的看着他。他侧着脸,唇一点点朝她的脸颊凑了过来,清冷的风吹到身上,忽然变得一片滚烫。
她哆嗦了一下,刚要挣扎,魏青的唇自她耳边一掠而过,仿佛羽毛扫过,同时落下轻轻的一句话:“你先起来,你不起来,我怎么起来?”
她回过神来,忙从他身上爬下来,一边搀扶他起来,愧疚的道:“真是抱歉,本宫又连累王爷了……”
魏青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着,只是问道:“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的眼睛很黑很漂亮,看着人的时候,好似有流光轻转。
齐少凡微笑了下,摆摆手:“我没事,没摔到。倒是王爷你……”
魏青见她担忧的看着他的鼻子,他的目光渐渐恢复惯有的平静。从她脸上挪开视线,从容平和的拿出一条帕子,将鼻血擦拭干净。
“我没事。”
“翰林院也有当值太监巡逻,快走吧。”
“哦。”齐少凡见四处这么安静,还以为翰林院晚上没人,这时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又涌起了一点紧张。
两人这就预备离开,却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就听到一个太监的吆喝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那边干什么?!”
齐少凡心头一惊,和魏青回头一看,只见一群值夜太监提着灯笼,凶神恶煞的朝他们冲过来。
齐少凡吓了一跳,怎么说来就来?
她现在是绝对不能被揭穿身份的,否则就死定了。
她背后就是一根红漆石柱,电光火石间,她也顾不得什么,抓住魏青的手,一用力将他带过来,她的背贴上石柱的同时,魏青也被她拉着扑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她飞快的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从后面看,两人就好似在亲热一般。
领头的太监三步作两步走到两人跟前,看到两人这副情景,还以为是那个宫里的宫女正和侍卫私会,他挑起灯笼往两人脸上一照,尖声尖气的骂道:
“哪个宫里的杂碎,竟敢在这里偷鸡摸狗!来呀,给咱家把他们抓起来!”
齐少凡将脸紧紧的埋在魏青的怀里,不敢抬头。
下一瞬,灯笼的光线照到了魏青的脸上,他如玉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与众太监目光相接,他淡淡的道:“看清我是哪个宫里的杂碎了?”
“啊,七、七王爷?”太监看清他的脸,惊得连退好几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连忙领着一众人跪了下来告罪。
71、你们看到什么了
刚刚听到一阵动静,他还以为是闹贼了,没想到是竟然是七王爷带着小宫女在这里幽会。他只负责翰林院的安全,可不负责主子的风流韵事。
打搅了王爷的雅兴就算了,还辱骂了王爷,这真是要死了!
他噤若寒蝉的使劲磕了一会头,见王爷看着他不发话,他哭丧着脸不得不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一个劲的告罪:“奴才眼拙惊扰了王爷,请王爷见谅,请王爷见谅,奴才这就走、这就走。”
他只想逃命,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推着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就要走。
魏青板着脸喝道:“慢着!”
太监吓了一大跳,抖如筛糠的回过头来。
魏青淡淡的说到:“灯笼留下!”
太监呆了一刻,忽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又膝行着爬了回来,将灯笼恭恭敬敬的递到他的手里,惶恐的又磕起了头:“王爷请拿好,没、没事,奴才就告退了……”
魏青接过灯笼,双眼平静无波的在他后脑勺上盯了一会,才淡淡的开口说到:“本王也没别的爱好,最喜欢多舌的奴才,发现了,免不了要将他的舌头拨下来。懂了吗?”
“懂懂懂,咱家什么都没看见。”
虽说这宫里的宫女只要是皇上和众皇子喜欢,幸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那也是要讲究名正言顺的。
这大半夜的,王爷带着个小宫女在这里私会,传出去了那可就坏了名声了,他哪儿敢多嘴乱说?这不是没事找死吗。
他惶急的点着头,还一边回过身去提点几个小太监,喝问到:“你们看到什么了?”
几个小太监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点头如捣蒜:“奴才什么都没看见,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滚。”
几个太监连连点头:“奴才马上滚。”几个人边说边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齐少凡听到脚步声走远,才松了口气,将脑袋从他的怀里探了出来。向黑暗中望了一眼,拍了拍胸口,道:“好险……”
见魏青站着没动,她推了他一下。手上的力道使出去,可是他依然如一座大山般拦在她面前岿然不动。
她微微一愣:“……王爷?”
他迎着她的目光,往前又走了一步。
感觉到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上,齐少凡心中一凛,背部瞬间紧绷着贴紧了石柱。
“王爷,你……”
他低下头来,齐少凡的心脏忽然怦怦乱跳,本能的将头拼命的低下来。
他握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唇停在了与她一指之间,可能是背光的缘故,他的眼睛幽暗的像是潜藏在黑夜中的野兽,带着危险的光芒。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问到:“你是不是在勾引本王?”
齐少凡怔了一瞬,气血涌上脑门,有些羞恼,脱口就说到:“王爷请慎言,本宫待王爷坦坦荡荡,绝无半点不轨之心。王爷可千万别因为一些意外事件而产生误解,本宫心中只有皇上。”
她才说完,魏青猛地捏紧了她的下巴,她痛得脸色几变。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冰冷,她胸前的蝴蝶衣带被风吹了起来,缠绕在他的手指间。
他低下头,目光不善的盯着她,眼中忽然而起的戾气,让她打了一个冷战。他讥诮的翘起唇角说到:“你喜欢皇上?喜欢皇上的女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看你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了!”
齐少凡痛得扭动了一下身子,他却将她压得死死的。
说翻脸就翻脸,她究竟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了?
喜欢皇上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
即使他眼中极力压抑,可还是挡不住那眼底的愤怒。莫非是他在意的女人,被皇上辜负?
是他爱过的女子,还是他的母亲?
应该是他的母亲的可能性更大!
齐少凡仔细一思量,就猜透了。私底下,他从来没有称呼皇上为“父皇”过,他心里其实并不认同这个父亲吧?
这一点,足以让人窥一斑而知全貌。
怏怏大国,又怎么会缺武将?可他贵为皇子,却在边关苦守十年。皇上如此轻视冷落他,可见他在皇上心里根本没有地位可言。
皇帝不喜欢他,又辜负了他的母亲,他又怎么会对这个冷酷无情的父亲有情感呢?
如果皇上没有动手打她,她自然尊重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在皇上眼里,她显然只是众多发泄兽**的女子中的一个,跟阿猫阿狗没分别,所以她自然也对这个皇帝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一个是没把她当人看的冷情皇帝,一个是对她有恩的王爷,她心中的天平当然是倾向魏青的。
看他如此生气,她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放软道:“本宫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本宫已经不喜欢皇上了。其实,以前也不喜欢,只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进了宫,一切都是身不由己。……王爷你,不高兴了?”
魏青听到她最后一句疑问,脸色更沉了一点,没有搭理她,看起来她的话已经触犯到他的底线了。
“王爷,你的母亲,……是不是被皇上辜负了?”
魏青好似被她这句话刺了一下,目光狠狠一个闪烁,他一句多的话也没说,转身擦过她的衣角迈步就走。
齐少凡心想,自己猜的没错,他的母亲果然被皇上辜负,他的母亲是他的伤疤,也是他的底线。
她快步跟上去,信誓旦旦的哄到:“王爷,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喜欢皇上。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将来也不会喜欢。王爷的敌人,就是本宫的敌人。本宫和王爷的立场永远一致。”
魏青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他回头看着她,她清澈的眼睛里透着真挚。
“拿着。”
“嗯?”齐少凡愣了愣,低头看他递过来的灯笼,连忙狗腿的接了过来。不把她当成长辈来敬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叫她没能耐呢?只能惯着他吧。反正也只是提个灯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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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幕后黑手现身
她接过了灯笼,落后他一步,学着小宫女的样子,朝他屈膝福了福,笑吟吟的哄道:“奴婢给王爷照明,王爷请小心脚下……”
魏青对上她璀璨的笑容,立即将视线从她身上转开,转身往前走了。
她这样自贬身份逗他,他竟然不笑。真的是……
齐少凡也懒得再说话了。
四面八方都是宫殿,错落的宫殿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轮廓。她提着灯笼慢慢走着,灯笼红色的光晕随着她的脚步缓慢移动,照亮了前方的地砖。
两人很快走出了翰林院,天空好似一个半圆倒扣下来,夜空下宽阔的汉白玉铺成的广场被远处的宫殿围了起来,与天空相辉映,就像一个圆形的世界。
风吹拂在身上,手中的灯笼,在块块地砖上投下一片红色的光晕,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抓着随风翻飞的衣带,低头看着脚下,感叹道:“好美!”
魏青侧目看了她一眼,眉眼间的冷意慢慢平复。
刚才还落后他一步,这时就走上来与他并肩同行。风太大,她的步伐赶不上他,走得有点急,有时走快了会与他很近。她的衣裙便被风带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她,心头的尖锐又化为一片柔软。
察觉到他在看她,齐少凡就快走几步,转过身面对他,慢慢倒退着走着,笑问道:“王爷,边关的夜空是不是更美啊?”
魏青看着她,点了点头。
军营驻扎在阳关外,京城的夜空与阳关的夜空根本无法比拟。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去关外看一看。”
如果此生都要被困在这座皇宫里,在此慢慢终老。无法见识外面的世界,还是会有些遗憾。
魏青修长的步伐慢慢走着,她在他的视线里,与他的步伐一致的慢慢倒退。灯笼被她横在身后,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荡。
她乌黑的眼神里的神往,令她整张脸孔都好似在发光。
他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枚石子,一层层涟漪浮荡开来,她是皇帝的女人,穷极一生也没有办法走出这座皇宫。
过了一会,他慢慢的开口说到:“边关美虽美,但却是苦寒之地,霜重风高,到了夜晚,滴水成冰,冷得人几乎是彻夜不能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齐少凡听他这么说,心里的渴望就浅了一点。
阳州在阳关外,那里的冬天的确很冷。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下棋为了扰乱他的心智,故意问的那个问题,一时念起,忍不住又问到:“王爷,你到底有几个通房丫头啊?”
魏青脚步一滞,与她对视了一会,挪开了目光,轻描淡写的说到:“没有。”
齐少凡心里有点震撼:“侍妾呢?”
魏青忽然停了下来,目光瞬也不瞬的盯在她的脸上:“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本宫只是八卦一下……”
魏青深看了她一眼:“没有……”
齐少凡有片刻的惊讶,随即就明白了。
“王爷是想与边关将士们同甘共苦吧?王爷可真是一位难能可贵的好将军,是大魏的社稷之福。”
魏青看她自发自动给他戴了顶高帽,有些好笑,却也没有解释。
其实他只是没有那个心思而已。身在那样的处境里,每天面对着战乱、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哪里还有心思想旁的?
不多时,就到了后廷的宫门,这时不过戌时左右,并不算太晚,禁卫自然要给王爷这个面子,没有一句多的盘问,就放了行。
只是,大概是第一次看到王爷带着个宫女在宫里行走,他们不免多看了齐少凡几眼,齐少凡规规矩矩的低着头,任他们打量。
禁卫们也没有太嚣张,打量两眼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便做罢了。两人就这么顺利的进了宫门。
进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