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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少凡的脚步犹豫了一息,最终脸上还是浮上了笑容,就走过去打算跟王爷打个招呼。才刚一迈步,伴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斜处忽然蹦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是跑的急了,没想到藤蔓后面站了人,瞬间就撞进了齐少凡的怀里。
“哎呀……”
齐少凡被撞得踉跄了两步,却是下意识伸手抱住了怀里的小人儿。她低头一看,扑在她怀里的是个锦衣玉带的小女孩,梳着可爱的双髻,髻上戴了两朵绢花。
一张脸好似粉雕玉琢,因为剧烈奔跑,两个脸蛋红扑扑的,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显见是个小美人胚子。
“哎呀,我的公主殿下,你可跑慢点呀……”后面的奶娘和宫女追上来,看到她被撞了,吓得脸色都变了。抬头看了看齐少凡,两个人草草的向她行了个礼,就伸手去抓公主。
“公主殿下,疼不疼啊?”
“快过来……”
“哼……”小公主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嘟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齐少凡静瞅了她片刻,见她没有搞出什么胡搅蛮缠的事来,脸上就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亲切的探了手去替她揉着额头道:
“公主没事吧?”
公主甩甩头甩开了她的手,似乎不太喜欢被人碰触。
“咦?”
她的视线忽然落在齐少凡腰间的宫铃上,立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大了眼睛,像只撒欢的野兔般身子一挣就挣开了奶娘来捉她的手。然后一把扯下齐少凡腰间的宫铃,就高举到面前:“哇,这是什么啊?”
随着她的手不断的晃荡,宫铃发出一串串清脆悦耳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她眼里的光芒更亮了。
“哇,真好玩啊!”
“哎呀,公主,这……”奶娘不好意思的看向齐少凡。齐少凡给了她一个不要紧的眼神。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魏青被惊动,朝他们走了过来,看到公主手中的宫铃,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伸手从公主手里接走了宫铃。他将宫铃送到眼前看了看,指尖轻捻了捻五彩丝绦,略带疑问的视线落在了齐少凡的脸上。
齐少凡也正看着他,见他目露疑惑的看过来,就淡笑了笑,问到:“王爷,怎么了?”
“这枚宫铃……”他话没说完,长安公主嘟着嘴打断了他,说到:“七哥哥,这是我的,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还给我好不好……”
魏青看了宫铃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就将宫铃递给她:“好,你拿去玩吧……”
齐少凡还等着他说话,就听见他做主把她的东西给了公主。虽然她并不在意一个宫铃,但是这位王爷是不是喧宾夺主了?
长安公主听了这话,像得了特赦似的。接过宫铃,高举着宫铃,欢笑着奔跑起来。随着她一蹦一跳,宫铃在风里留下一串串悦耳动听的铃声。
“多谢娘娘,多谢王爷。”奶娘感激的朝两人躬身行了个礼。
齐少凡看了魏青一眼,语气柔和的对奶娘说到:“这宫铃又不是我的,你谢王爷就好了。”
齐少凡并不知道,因为她这句气性话,后来却救了自己一命。
她再去看王爷,王爷也回看了她一眼。平静的目光显然是没听出她话中的弯弯绕绕。看来男人都是心宽的,不直说,人家根本不会去多想简单的一句话里的深意。
不过,齐少凡也不过这么随口一说。论起身份,她也算他的长辈,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计较。
公主等人都走了,魏青也转身沿着游廊往前走。这里也没别的路,齐少凡便也跟上他,与他同行。
两人沿着游廊走着,隐约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声声锣鼓戏曲。但两人这么并行走着,却不说话,气氛有些怪异。齐少凡想了想,就笑道:“王爷可是今日的寿星,怎么不回去看戏?”
“嗯。”
“……”
好半晌,意识到‘嗯’字完了之后就没有下文,齐少凡不由得惊异的看了他一眼。他走得慢,一双古井般的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游廊外远处的宫殿,似乎不想跟她说话。
齐少凡感觉自己吃了个憋,难道这位王爷也是个捧高踩低的,知道她是个失宠的贵妃,所以不想搭理她?
我知道你不爱搭理我,老实说,我也不爱搭理你。
齐少凡忽然双腿一软,赶快扶着廊柱顺势坐了下来,掩着嘴咳得仿佛跟肺结核发作似的。
“咳咳咳……”
视线里,王爷的步伐一步步走远。
走吧走吧,别回头。我不爱跟你一起走。
她心里这么说着,就见王爷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清湛湛的,仿佛是想开口说话,却迟迟没有开口。齐少凡莫名有些心虚,心想难道他看出她在装病?她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听到一串铃声以及一句甜美的声音欢快的叫道:“咦,父皇?”
她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侧头一看,透过茂密的花木,就见另一侧的石子路上,长安公主正拿着宫铃在玩闹,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就见丛丛飞柳间走出了一个身穿着明黄色金丝绣龙纹龙袍的男子。
看这身龙袍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皇上。
因为中间隔着茂密的花木,皇上等人倒是没有发现他们。
皇上可是她在这个异世未见面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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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宫铃哪儿来的
齐少凡走到花木后面拂开花藤,打量起了皇上。
皇上看起来有五十来岁的样子,生得浓眉虎目,依稀留着年轻时的英气,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气十足。
他走向公主面前时,步伐不紧不慢,浑身流露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天威。走到公主面前就慈爱的笑了起来:“长安……”
“长安见过父皇……”长安公主蹲身行了个礼。
“奴婢等拜见皇上……”长安的奶娘等也跟着一起向皇上行礼。
皇上抬了抬手,扶起长安,笑道:“起来吧,又长……”
一句话没说完,他忽然脸色大变,一把攥住了长安公主手里的宫铃:“这宫铃……”
他满眼震惊的盯着宫铃,仿佛看到了夜叉鬼魅。
长安、奶娘等人都被皇上的反应给惊愣了,长安公主愣了两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挣扎:“好痛……呜呜,父皇,你捏痛我了……”
长安响亮的哭声似乎是将皇上从震鄂中惊醒过来,他脸上露出了怔忪,一松手就放开了长安的手。却将那枚宫铃拿走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宫铃,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将宫铃反复翻看。
过了许久,他的脸色渐渐从苍白变为一片铁青。整个人就好似魔怔了,站着一动也没动。
他这个样子,不禁把公主等人都吓到了,把齐少凡也吓到了。
齐少凡有点懵懵的看着他。
皇上回过神来,再次看向长安公主,那副慈父的形象已然不再。语气一字一顿,仿佛带着一股恶狠狠的味道问长安:“这宫铃哪儿来的?!”
齐少凡正惊疑不解时,忽然看到行南王走到了她的身旁。
她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一看就不是好事。
王爷知道这宫铃是她的,可别把她供出去。
她忙一把抓住了魏青的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魏青幽深的目光自她脸上一掠而过,与她对视了片刻,将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回来,转头平静的去看皇上等人。
齐少凡打量看他这副样子,不像要出去告密。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也将目光继续投注到皇上身上,想看看这枚宫铃到底怎么回事。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皇上看起来十分激动,他急切的向小公主追问:“说啊,这宫铃哪儿来的?”
长安公主大概是被他吓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流着眼泪往奶娘怀里缩,奶娘抱着小公主和宫女全都跪在了地上。
奶娘等人显见也吓坏了,完全忽略了皇上的问题,战战兢兢的一边给皇上磕头,一边惶恐的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跟着服侍皇上的人也被皇上没头没脑的问题给弄懵了,于大海不知所措的在一旁叫道:“皇上……皇上……”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里的宫铃,脸上闪过一抹恼色。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一甩袖子,也没有安抚公主,就急匆匆的拿着宫铃走了。
皇上这副样子,让所有人都万分不解。但他匆匆的走了,跟随的宫人也连忙匆匆跟上。不到片刻,皇上一行人就消失在了重重花木的后面。
突如其来的风波平息下来,奶娘等人只觉得惊魂未定,拍着胸脯,还一边呼天叫地的安慰公主。
齐少凡怎么想都想不通,宫铃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惹得皇上如此激动。
过了好半晌,她才转头看了一眼始终站在旁边对这一幕冷眼旁观的行南王。她还怕他会过去为公主出头,把她给供出去。可是看到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色,他似乎对他的父皇和公主妹妹都无感。
果然是皇家无情。
不过,他刚才看到她的宫铃,就好像要问什么,不过是被公主给打断了。
这时感觉到宫铃有问题,齐少凡不由得追问到:“王爷,那枚宫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魏青听到这句话,脸上并无异色,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看到他这副神情,齐少凡就猜测他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王爷?那枚宫铃……”
魏青看着长安公主被奶娘等人抱走,语气淡淡的打断了她:“东西是娘娘的,本王怎么会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就走了。
齐少凡急了,皇上如此激动恼怒,那宫铃说不定是个祸端,不弄清真相,她觉得不安。见王爷要走,她便要提步追上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绾妃娘娘,可找着你了。太后没见到你,就让奴才出来寻你呢……”
“哦……”
齐少凡看看王爷渐远的背影,不好当着太监的面去追王爷。便只得作罢:“辛苦公公了……”
“不辛苦……”
齐少凡跟着公公回了阁楼。太后让人来找她,她免不了要去太后面前露个脸,太后关怀了她几句,就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她看到随后也回来了的王爷,就道:“臣妾觉得出来散散心也好,还是陪太后再看会戏吧……”
“也好……”
“……”
说了几句场面话,她跟太后告了个罪,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戏。又热火朝天的唱了两场戏,这场生辰宴才算彻底结束。太后说了几句,由行南王和皇后扶着先走了。接着就按身份一一散场。
齐少凡刻意落在了后面。刚走出幽雅堂,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笑声,她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朝她走来,听这豪爽的嗓音,如果没记错,刚才似乎听到人称她为“姚修容”。
齐少凡慢慢站定了,淡问到:“修容这是笑什么?”
姚修容用帕子掩着嘴,又笑了一阵,才开口道:“娘娘刚才怎么会想到要送王爷日夜相伴娘娘的玉镯啊?”
齐少凡被她笑得脸上无光,语气还是很客气:“有什么不妥?”
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当时大家会是那种反应。
姚修容抿了抿唇,眼睛笑成了月牙状:“哎呀,原来娘娘还真是不知道啊?女子送男子贴身物品……”她忽然俯身凑近齐少凡的耳朵,极其暧昧的低声说到,“……可是示爱的意思。”
齐少凡愕然的睁大了眼睛,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005宫铃来自何处,她不知道
姚修容说完,又站直了,笑道:“娘娘这份礼还真是送得别出心裁呀,知道的说是娘娘穷,没东西送。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心仪王爷了呢……”
齐少凡顿时感觉有一颗馒头哽在了胸口,她纯粹是看古装戏里头小辈初次拜会长辈,长辈就会从身上摘下个什么物件当做见面礼送给小辈。
谁知道,她效仿一下,就见鬼的成了这个意思?
难怪刚才大家会是这种反应了。
幸好,看王爷当时那么平静,他应该也不知道代表这个意思吧?她是打着寿礼的旗号,也算师出有名,又有太后在中间打圆场,也就是闹了个笑话丢了一回人。
齐少凡的手大力的落在了姚修容的肩膀上拍了拍:
“真是让修容操碎心了,本宫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修容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啊?”
姚修容没料到她会在意这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