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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伸手就来扶她,一只手绕过她的脖子想要捂她的嘴。
枕溪偏头避开,用稚气的嗓音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句:“妈!哥哥想要打死我!”
林慧惊慌地隔着衣服掐她的腰,说:“你胡说什么,哥哥怎么会打你呢,那是和你闹着玩。”
“林慧啊,这丫头是谁?从来没见过,怎么管你叫妈?”旁边有人问道。
林慧还未说话,就听见人群里头有人大喊道:“枕全前头有个媳妇,生完孩子没多久就死了,孩子一直跟着外婆长大,恐怕就是这个吧?”
有人问枕溪:“孩子,你爸是不是枕全?你妈妈呢”
在林慧骇人的眼神中,枕溪虚弱地开口,说:“叔叔你认识我爸?我亲妈已经去世了。”
周围人神态各异,目光不断地往林慧枕溪和林征身上巡梭,有人说:
“林慧啊,孩子她妈虽然死了,但也是老枕的亲闺女,你怎么就能容着你儿子这么往死里打她?”
林慧扯着嘴,皮笑肉不笑地说:“说哪的话?哪里打她了,那是他哥哥跟她闹着玩呢。”
林慧这话刚说完,枕溪哀嚎出声:“妈,我肚子疼。”
林慧想要把她拉起来,嘴上说着:“我们现在就回家。”
旁人说:“别啊,赶紧送医院看看吧,冲着肚子踹了那么狠的一脚,别伤到内脏了。”
“哪就那么严重?小孩子闹着玩罢了。”语罢拎着枕溪往回拽。
枕溪偏过头,用手背狠狠揉了一下鼻子,一抬头,一行浓稠的鲜血就顺着鼻孔流了出来。
她鼻孔里的毛细血管一向脆弱,这会儿又正是干燥的季节,根本禁不住她这么狠地一下。
“哎呀,流血了,赶紧送医院,耽误不得,耽误不得。”周围有妇人大叫,之前一直问枕溪话的那个男人挤开了林慧,抱起枕溪就走,嘴里嘱咐道:
“老枕还在厂里上班,你们谁去通知一下他。”
托这群咋咋呼呼的大人们的福,枕溪进了急诊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在这过程中,枕全到了。
医生大概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直接绕过林慧跟枕全说;
“倒是没有伤到内脏。”
林慧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医生接着说:“但是也不能这么打孩子啊。”
医生拉着枕全往医护室里拽,掀开了枕溪肚子上的衣服,说:“你看看!”
枕全看了一眼就别过了眼去,枕溪的肚子上已经有了一大片开始泛紫的淤青,看上去十分的吓人。
医生撩开枕溪的裤腿,指着上面斑驳的淤青说:“怎么打成这样!”
女医生面目严肃,从镜片下看着枕全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说:“难怪人家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
枕全低着头,从耳后根到脖子泛起了莫名的红。
医生叮嘱完让枕全带着枕溪回家,临走前说了一句:“你闺女还小,经不起正在长身体的大小伙子那么一通踹,今天恐怕是孩子她妈在天上保佑着没出事,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枕全还是低着头,说:“不会有下次了。”
枕溪窝在枕全的怀里,鼻头一阵阵的发酸。上辈子她在这个家过得极为艰难,整日胆战心惊看人眼色,极度缺乏安全感,养成了一个懦弱窝囊的性子。
这辈子她为了日后不再受气,能够安心地读书,故意刺激林征,引着林征来打她,是十足十的蠢办法,但是她没有办法。
她也恶心枕全,比恶心林慧更甚,上辈子自己从出生到死亡,他没有尽到半点做父亲的责任。但是她没有办法,她现阶段在这个家里能够依靠的只有枕全,她只有利用枕全对林征的厌恶来换取他对自己的一丝丝怜悯,好让自己有在这个家里和林慧对抗的,那么一点点的微弱的资本。
好事的大人们嘴里嚷着要跟枕全一起送枕溪回家,林慧各种借口都使尽了,也没拦住他们。
不得已,林慧只好跟枕全说:“我先回去备着茶,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别怠慢了。”
枕溪知道林慧在想什么,她想提前回去把枕溪那寒酸磕碜的房间拾掇一下,担心被人抓着一个虐待继女的罪名。
这世界岂能按着她林慧的想法转。
枕溪冲着林慧张开手,说:“妈,爸的背脊膈得我肚子疼,要不您来背我吧。”
林慧站在原地蹬着她,说:“我和你爸的背脊有什么不同,别是你这个孩子矫情吧。”
这话让周围人听见了,忙说:“男人的脊背本来就是要硬一些,她肚子被你儿子那么狠地踹了一脚,觉得不舒服也是应该的。”
林慧咬了咬牙,把枕溪背在了身上。枕溪亲密地挽着她的脖子,说:“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哥哥生气,您回去帮我问问他,我做错了什么,我今后一定改!”
林慧走着的步子一下顿了下来,说:“是你哥哥不对,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六、见招拆招
林征和枕琀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没有一个人。
林慧把枕溪背到卧室,转身就把她往枕琀的床上放。
枕溪死死把住她的肩,说:“妈,这是妹妹的床。”
林慧小声说:“今天你就睡这里。”
跟着来的大人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对这间房间评头论足,就听枕溪说了一句:
“妈,我身上全是尘,别给妹妹的床弄脏了。”枕溪指着隔板的另一边,说:
“我还是回我自己的床上去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绕过林慧往隔板那边去,接着一声充满讶异的惊叫:
“哎呀!”
那人扯着枕溪的被褥气冲冲地冲着林慧走来,把被褥拎到了她的面前,说:
“林慧,你怎么就给孩子盖这个?这被褥都能拧出水了,你是生怕这闺女不感冒不生病是吧?”
林慧想要辩解,伸手一摸被褥,顿时说不出话来。
给枕溪睡觉用的铺盖是她亲手准备的,当然她不可能准备地十分用心,但也不至于落一个苛待继女的名头,现在被褥潮成这样,肯定是被人往上面洒水了。
枕琀!
林慧闭了闭眼,伸手摸了摸枕溪的头,说: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尿床。”
枕溪真想为林慧当下的表现拍手叫好,但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不给她机会,她们把枕全叫到了面前,直截了当地问:
“你媳妇是不是想弄死你闺女?”
枕全面色通红,林慧百口莫辩,旁人十多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们俩,像是在看当代陈世美。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镇上的妇联,妇联主席兴冲冲地冲到了家里,冲着枕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临走前丢下话:
“你们要是再虐待闺女,我就直接跟你领导说。”
这关系到一家人的生计问题,枕全和林慧低头哈腰,好话说尽把人给送走了。
关上门枕全就冲着林慧吼;“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个家没用处了,你才这么可了劲糟蹋我闺女?由着你儿子对我闺女又打又骂,还闹得人尽皆知,你不嫌丢脸是不是?”
林慧哇啦一声就哭了出来,捶着枕全的胸口大叫:“你个死没良心的,结婚之前你跟我说,以后会把林征当做亲儿子看待,现在你亲闺女一来就容不得林征了?我看我们也别碍着别人的眼,我这就带着林征和枕琀跳河去,省得有人嫌我们活着碍事。”
林慧这么一闹,枕全先前的怒气瞬间弱了下来,冲林慧说话的口气也渐渐平和下来,到后来已然开始哄着了。
枕溪背过身揉了揉还疼着的肚子,她原本也没想着经过这么一出就会让枕全彻底厌恶林征,和林慧生分,毕竟他们是已经相处了几年的家人。
枕溪把要出框的眼泪给揉了回去,她被林征这么揍一回,想换取的,不过是读书的权利和好一点的生活环境。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她还能怎么办?
大人们一走,林慧胡乱地这么一闹腾,这事就算过去了,之后林征带着枕琀灰扑扑地回来,枕全也只是口头训诫了几句。林征背过身冲着枕溪笑得十分猖狂,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事没完!这是林征在警告她。
但好算林慧谨记妇联主席的教诲,稍晚一些来给她换了铺盖被褥,枕全也像是讨好般地给她带回来一张七八成新的书桌和一盏明亮的台灯。
和枕琀房里的当然不能比,但枕溪已经满意了,现阶段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踏实地去读书,晚上能睡一个安稳觉。
躺在温暖被窝里的她也在想,立足的关键还是要经济独立。
她要怎么在不让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下有一笔自己的存款。
外婆临走前给了她500块钱,为了不让林慧发现,她每天都得小心翼翼地换地方藏钱。事实上,打她进了这个家门,林慧已经几次借口帮她收拾东西来翻她的行李了。什么都没找到的她还直接来问过枕溪:
“你外婆走得时候没给你什么?”
“没有啊。”枕溪眨巴着眼睛说谎。
林慧当然不信,但她也没有办法。
眼下马上就要入学分班考试,不管枕全和林慧再怎么反对出幺蛾子,她都必须要读书。但是这一上学,花钱的地方就来了。就拿每天必须在学校解决的早餐午餐来说,林慧绝对会想尽办法苛刻。
怎么悄无声息地赚上一笔钱,是枕溪当下另一烦恼的事情。
“姐姐,你睡了吗?”隔板那头的枕琀突然开口。
枕溪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好装作睡意正浓地哼了一声。
“你才来没多久爸爸妈妈就因为你吵了几次架。”
枕溪没有接话,枕琀接着说:
“妈妈心里很疼你的,她今天不给哥哥买鞋的原因是想把那钱用来给你买新衣服。哥哥虽然不是爸爸亲生的,但他也是我们家的人,你不应该说他是拖油瓶的,不然他也不会出手打你,你明天去给他道个歉吧,大家今后还是一家人,我们……”
“妹妹!”枕溪打断她的话,说:“你说的什么话?我不知道拖油瓶是什么意思。再有,哥哥没有打我,连妈妈都说了,我和哥哥只是闹着玩,你切莫再说这种让我们一家人生分的话了。”
枕溪翻了个身,用被褥包裹住自己的全身,说:“早些睡吧,很晚了。”
枕琀之后没再说话,枕溪在温暖的被窝里踏实地睡了过去。
过了几天,林慧突然说要带她去买新衣服。
她单独带着枕溪出门,亲热地拥着她,一路上都说着嘘寒问暖的贴心话。
枕溪见过往行人频频往她们身上打量,也明白林慧此行的目的。
路过昨天和林征争吵的那家店面时,枕溪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林慧看到那家店的招牌,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说:
“丹丹,这家店的衣服很贵。”
枕溪没理会她,拔腿就往里走,绕过前来招呼的老板,直接拿了一双鞋提在手里,冲着林慧笑,说:
“妈,你看这双鞋。”
林慧走过来看了看价码,说:“丹丹,这鞋要两百多块。”
“可是很好看啊,穿在脚上肯定很舒服。”
林慧看了看老板,苦笑着跟枕溪说:“丹丹,两百多块的鞋对我们家来说太奢侈了。”
这会儿店里突然进来了几个人,和林慧打了招呼,看上去平日里就关系不错的样子。她们的目光落在了枕溪身上,问:
“这就是老枕一直养在乡下的闺女吧。”
“嗯,刚接回来没多久,这不,带着孩子出来逛街,一下子就看上这双鞋了。”
林慧从包里翻出皮夹来,跟其他人说:“孩子喜欢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受些苦不要紧,可不能委屈了孩子。”
说着把钱递给了老板,小声地说:“两百多块钱的鞋子,够我们家用上许久了。”
这声音虽小,但也够旁边人听清了,当即就有人跟枕溪说:
“闺女啊,你妈可真疼你,这么贵的鞋说买就买了。”
然后转头跟林慧说:“你也别太娇惯了,现在的孩子可惯不得,今天要两百多的鞋,明天指不定就找你要更贵的东西呢,你还真买给她啊?”
林慧叹着气说:“你们也知道,这孩子不是我亲生的,都说后妈难当,我这是怎么做都不合适。这不,昨天和她哥哥闹着玩没个轻重去了医院,回头就有人说我虐待她,这可怎么办啊?我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生怕她有半点的不高兴不如意,回头又有什么难听的流言传出来。”
枕溪在背后把她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感叹林慧真的会算计,两百多块,就在别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