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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三老爷心眼儿还真是多。趁着那个孔少爷落魄的时候,他把女儿嫁过去,待孔少爷中举之后,他摇身一变就成为举人老爷的岳父了。这周三老爷不愧是精于算计的人,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冬秀撇撇嘴,鄙夷地说道,由于嘴里含着甜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哎,你,你”青荷斜眼看着冬秀的嘴,不满地撇撇嘴,意思很明显,你还含着东西说话呢!还好意思说我?!
冬秀朝她挤挤眼,抬抬下巴,说正事呢,别打岔!青荷愤愤不平地瞪了她一眼,吞下嘴里的甜瓜,疑惑地问道:“趁着孔少爷落魄时,把女儿嫁过去笼络住人,这个能够理解。在孔家破败时,伸手拉一把,也能让人想明白,可是为啥把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呢?”
澜心见三个人六只眼睛再次投到她身上,她嘴角微翘,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脑后,微笑着说道:“其实,猜到了前面,后面的也就不难猜了。孔家现在是落败,可是以后就不一定了。孔少爷中举后,还有可能考中贡士、进士,甚至挤身进三甲,中个状元、探花什么的回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到那个时候,看中孔家的人可就多了,甚至还会有一些达官贵人。如果那个时候,孔家反过来瞧不上周家,对不起他的结发妻子。周家如今所做的事情就会被人搬出来,众人都会认为孔家忘恩负义。那个时候,孔家恐怕要被唾沫星淹死了,要是把事情往大里闹,找几个言官出来说几句话,那孔少爷的仕途也就彻底毁了。”
“所以说,周家现在是不怕别人知道他们为孔家做了什么,而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为孔家做了什么。”紫衣想了想边点头边说道。
“周家现在做这些,如今看来是对孔家的好。等翻脸的时候,这些就是宰杀孔家的刀。”冬秀沉思了一下说道。
青荷大大咧咧地吃着甜瓜,撇撇嘴说道:“这亲结的,可真是够累的!算计来,算计去的。要是那个孔少爷没有考中呢?周家三老爷又该怎么样?”
澜心挑挑眉,讶异地看了青荷一眼,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没考中,怎么会考不中呢?”紫衣讶异地挑着眉,显然这个问题太意外了,“不是说孔少爷很有把握吗?”
“有把握?谁下场之前没有把握呀?”青荷撇撇嘴说道,想了想后,又幸灾乐祸起来,“我倒是希望那个孔少爷,不要考中,到时候三老爷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精彩的。”
“这,这,要是没考中的话,就等下次秋闱呗!”紫衣还在纠结着中不中的问题。
“那要是还不中呢?”青荷兴奋地两眼冒光,一脸地坏笑。“那就继续考,总有一次会考中的。”紫衣咬着牙说道。
“谁说一直靠就能考中的?那前街的老秀才,考得胡子眉毛全白了,不还是一个秀才?”青荷是铆上劲不希望孔海考中了。“那,那怎么办?那这亲事都已经定下了呀?!”紫衣眉头蹙得很紧,一幅十分为难的样子。
澜心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听着三个丫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微翘,看着天上分分合合的白云。微风轻拂脸颊,痒痒的,暖暖的,非常舒服。
其实没有考中也没有关系,玉雪的嫁妆一定会十分丰厚的。两个人用心经营的话,日子也会和和美美的,只是不知道周、孔两家是否会甘心。想起周家对这门婚事的算计,就想起了依云抢婚的事情。这几天她也想过了,应该跟这桩婚事有关系。
“绿梅现在怎么样了?”澜心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们三人的谈论。澜心的声音不大,但三人都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怔愣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她的语气平淡无奇,让人听不出喜怒。
“哦,那个,那个”冬秀犹豫着开口,见澜心看过来,明明是平淡无波的眼神,冬秀却觉得心里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说道,“奴婢曾听哥哥说过,绿梅她已经离开周家了。”前几天薛山过来时有意上街打听了一下关于周家的消息。打听到绿梅的近况后,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就问了冬秀。冬秀觉得姑娘会有安排,就告诉他先盯着,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姑娘的吩咐。她所料不错,今天澜心真的就问起了绿梅。
“离开周家了?如何离开的?”澜心轻声问道。语气平静,面色如常,可坐在凳子上的三个人,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身上,都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垂着头,恭敬地站在一边。
“是,是周家的大夫人放她出府的。并,并且把她们一家的卖身契也一并给她了。”冬秀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吓到她家姑娘似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怒火
“是因为她立了大功吗?”澜心哈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催促道,“说说看,这位周夫人是怎样奖赏她的大功臣的?”
“奴婢的哥哥打听说,那件事情之后,周家大夫人要把绿梅留在她的院子里听差。可是不知道谁在大夫人耳边进言说,把绿梅留在院子里不合适,万一哪天她说漏了嘴,被老爷知道了那件事就不好了。据说大夫人犹豫了半天,选了几处都觉得不合适。
绿梅也不想留在大夫人的院子里。当大夫人问她要去哪里当差的时候,她说想去三姑娘的院子里,等三姑娘出嫁的时候,就做三姑娘的陪嫁丫鬟。大夫人不同意,绿梅就反驳说,‘夫人似乎忘了,当初买奴婢进府的时候,就是要奴婢做陪嫁丫鬟,给姑爷做通房的。只要我还是周家的丫鬟,我就要做陪嫁丫鬟。’
大夫人似乎没有想到绿梅的态度会这样强硬,又担心不答应绿梅,她在一怒之下会把她们合谋的事情说出去。大夫人气急之下,急中生智,就说道,‘你既然是我买回来的,就要听从我的安排。想当姑爷的通房,门儿都没有。我现在就不让你做周家的丫鬟,看你还拿什么肖想着姑爷的通房。’于是,大夫人就把绿一家的卖身契给了她,并把她们赶出了那个小院子。”
“呵呵,”澜心听完后,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周家的这位大夫人,还真是真是”澜心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才好,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这人蠢到她这个份儿上,估计也没谁了。”澜心掩口打了个哈欠,有些疲惫地说道,“好吧,既然绿梅已经离府了,就送她一份上好的前程吧,也不能辜负了相识一场不是?”
时间就如白驹过隙,过得飞快。转眼间,再有两天就是周家三姑娘的婚期了。
周家大房四面的灯笼都换成了鲜艳的红色,窗户上也贴着红色的“”“吉祥如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等各式各样的窗花儿。整个周府沉浸在忙碌的喜悦的气氛之中。
周大海踏着夜色走进正院,绿衣正站在刘氏的身后立规矩,看到周大海走进来后,眼睛一亮。脚步轻盈地迎了上去,见他脸色不好,知机地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拧了帕子递过去,待他擦过手和脸后。把帕子接过后,放到水盆里,又递了一杯茶过去。
周大海掀开袍子,坐在椅子上,接过温热的茶,喝了两口后,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不知道为何,看到这到处透着喜气的府里,他的心里一阵烦躁。再加上现在大街小巷关于三弟家和孔家结亲的事情,他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要和孔家结亲的想法除了在刘氏面前嘀咕了几句外,从来就没有在外人面前透露过,老三家和孔家接亲也不算是抢亲。
可是那件事情后,他把府里的大小事情察了一遍,发现出事之前,依云曾经闹过绝食。再往前推,绝食的那天早晨,玉雪来过府里。而在玉雪来府里的前一天,正好是他找人去给刘媒婆递口信的时候。当时老三在干什么呢?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在帘子后面对账来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老三他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他不想胡乱地去猜测他的兄弟。手上一空,他心里一惊,抬头正好看到绿衣笑盈盈地递了一杯茶过来。
绿衣不过十九岁,肌肤胜雪,娇艳无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烛光映照下,更是妖妖艳艳勾人心魂。只是这样的美人,周大海现在无心欣赏,接过茶后,低头抿着茶。绿衣心里一阵委屈,只是她不敢造次,担心惹了周大海厌烦。
刘氏和依云喜笑颜开地对着嫁妆单子,尽管这张单子已经对了三遍了,可她们还是不厌其烦地对了一遍,完全是乐在其中。
待二人放下单子后,绿衣赶紧捧了两杯茶过去。依云喝了几口茶后,就和刘氏聊了起来,无非就是嘱咐着她娘,待成亲那天,什么地方重要,千万不要出纰漏了。什么事情也重要,千万别给忘了。刘氏轻声细语地答应着,脸上满是不舍。
周大海听着这些车轱辘话,心里一阵腻味,但想着再过两天,女儿就要嫁到别人家了,也就忍下心里的烦躁,听着两人絮叨。
母女二人讲着讲着,就把话题扯到玉雪身上,依云说道:“娘,我觉得二姐真是可怜,本来好好地踏个青,居然遇到了这么倒霉的婚事。那个孔家要什么没有什么,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呀?!”
“谁说不是?你那个三婶呀,一辈子蝇营狗苟的,到头来可是把自己闺女坑进去了。这就是现世报,一辈子就那个穷酸样儿了。”刘氏满脸鄙夷地说道,也有些幸灾乐祸。
依云叹息道:“二姐当初还告诉我,那孔家不是一桩良缘,没有想到,到头来却自己栽进去了。真是”
依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周大海的茶杯狠狠地摔到了桌子上,茶水洒到了桌子上,茶杯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后,终于掉到了地上。那只青花瓷茶杯也粉身碎骨了。
刘氏一看到那茶杯的“尸体”,心疼得都揪在一起了,她惊呼道:“哎呀,老爷,这个茶杯可是一套的,这碎了一只,以后就没法拿出来用了。”
周大海一拍桌子,怒喝道:“闭嘴!无知的蠢妇,只会在乎这点眼前的利益。鼠目寸光的玩意,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先吼起来了。”
“爹,您怎么这样说话呢?!”依云委屈地眼圈都红了,嘟着嘴抗议道。
“你也是没有脑子!别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想着,这个女儿再有两天就要出嫁了,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下去了。只是这股气却是咽不下去,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美梦
屋里的人还没有从周大海的震怒中明白过来,门又突然被踢开了。周大海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拉着绿衣便向外走。
绿衣低声唤了一声“老爷”,脚下没有移动半分。周大海诧异地转头看着她,只见她怯怯地看着刘氏。刘氏最是见不得绿衣这样一幅狐狸精勾人的样子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绿衣吓得赶紧低下头,身子瑟瑟发抖。
这一幕正好被周大海看个正着。刘氏对上周大海微眯的眼睛,心里一颤。想了想又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瞪着他,似挑衅般:我瞪她怎么了?谁让她是那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了?
周大海把身子不住抖动的绿衣揽在怀里,冷冷地说道:“她是我的人,以后也不用到你屋里伺候了。”这是变相地告诉刘氏,以后不准让绿衣过来立规矩了。
绿衣窝在周大海的怀里,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似乎周大海的话让她十分不安。而她的嘴角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挑起眉头,得意地看着刘氏,眼睛里充满了挑衅。
刘氏哪受得了这个气?她指着绿衣说道:“凭什么?就凭这个小贱人年轻,会卖弄风|骚吗?周大海,你还是不是人?!”
“哼!”周大海懒得看到刘氏撒泼,揽着绿衣,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就走出了屋子。
“啊!周大海,你混蛋!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刘氏抓狂地喊道,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扇晃动的门,脚步再也迈不出去了,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一抬手,把桌子上的那几只青花瓷杯子全部扫到了地上。趴在桌子上,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娘!”依云被她娘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碎片,皱着眉头问道,“娘,你不是说这套青花瓷杯子很贵吗?怎么就这样摔了?”
刘氏心里一噎,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可这是她宠大的女儿,怎么也不舍得生气。她抬手胡乱抹了抹眼睛,把凌乱的头发往脑后拢了拢。带着鼻音说道:“你早点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你也别往心里去,好好休息着。到时候做一个漂亮的新娘。”
“嗯,我知道了娘。”依云点头答应道,看着刘氏那红肿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