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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震东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一脸疑惑加无辜的阿生,平淡无波的眼神却冷得吓人。阿生被他家少爷那冰冷的眼神冻得艰难地吞了吞嗓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周,周,周姑娘啊?这,那,这不好吧?”
阿生终于在某人的淫威下,硬着头皮跑了过来。踩断树枝的声音惊动了梅树下的两个人,两人各退一步,收拾好各自的表情后,听见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表少爷,周姑娘,我家少爷请你们过去说几句话。”
陆震东看着跟在阿生后面,联袂而来的两个人。微眯的眼睛只锁定了一个人,一段时间不见,她又长高了,也比以前更好看了。不对,她一直都这样好看,好看地让他移不开眼睛,也拔不出陷进去的心。
“少爷。”走进亭子后,阿生低着头站在了陆震东的身后。
几个人见过礼后,容和澜心坐到了铺着锦垫的石凳上。陆震东和容聊了几句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微笑着坐在边上的澜心。
“知道今天的宴会,姑姑一定会邀请妹妹过来的,所以就在这座亭子里等着妹妹。”陆震东声音低沉地说道。
“不知陆大哥找我有何事?”澜心微笑着问道,态度平静而疏离。澜心总觉得这个人脾气古怪,他们初次相见时,恰好他发病,第二次见面时,他非得赖皮地让自己喊他陆大哥,容伯母都点头了,也不得不喊他“陆大哥”了,今天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澜心在心里嘀咕着。
看着澜心一副不愿与之深交的态度,陆震东的心里十分难受,面上不显,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推到澜心面前,笑着说道:“马上我就要回京了,相识一场,我是真,真心的,呃把你当做妹妹看待。这个算是一点心意了。”
“呃?”澜心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容一眼,见他没有反对,轻轻地打开了盒子。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慌乱地摇头道:“陆大哥,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震东见澜心飞快地缩回手,生怕被他的东西烫到了一般,心里一阵无力。面上风轻云淡地说道:“一个小礼物而已,也值当你如此惊慌。这也是我的贺礼。”见澜心皱着眉头地看着自己,遂解释道:“你,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就不随礼了。你既是我的妹妹,又是我的表弟妹,这双重身份,我的礼轻了,岂不是打我的脸吗?”斗篷里的手紧紧地拽着衣襟,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心里有多疼。
“那我也不能收,这个礼物实在是”
“澜心!”澜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打断了,“既是表哥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第四十九章心思
容看澜心把那个盒子当做烫手山芋般推掉,便好奇地看过去。乍一看到这颗鸽子蛋大小的熠熠发光的红宝石,惊呆了。他一直都知道舅舅家有钱,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家竟然有这么大的红宝石。还有表哥,一贯的行事不羁,竟然会把红宝石随便地就送人了。想到这些,心里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了。
抬眼对上陆震东那极度隐忍的眼神,心里一惊。表哥要是发起脾气了,连娘都拿他无法的。想到这里,赶紧拦下还要拒绝的澜心,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表哥既然诚心给你,你就收下吧。”
澜心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不过看到他的坚持,也只好点头收下。起身站到石桌旁,双手按在左胯骨上,屈膝福礼,郑重地说道:“谢谢陆大哥。”
陆震东把桌子上的盒子合上,递到澜心的手中,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之间无需客气。”那漆黑如墨的眼神里,是让人无法忽略的真挚。
澜心心里一惊,不敢与之对视,低着头双手接过盒子,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时,澜心的心里一惊,差点把手里的盒子掉到地上,庆幸自己是低着头,没有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谢谢,谢谢表哥。”容笑容真诚地道谢。盯着澜心手里的盒子,心里直呼幸好,幸好!是幸好他反应得快,没有惹表哥发脾气,还是幸好没把这么大的一颗宝石推掉,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陆震东不由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恢复了风轻云淡、满不在乎的样子,挥着手说道:“别客气,没什么的。”眼角的余光盯着心不在焉的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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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紫衣喊着坐在桌子边上心不在焉的澜心,喊了几声她才回神,低声说道:“奴婢已经把床铺好了,姑娘去休息一会儿吧。晚膳的时候,奴婢再过来叫醒姑娘。”
“哦,也好!”澜心起身朝内室走去,眼睛扫到桌子上的那几个盒子,指着上面的那个小盒子说道:“把它放到墙角第三个箱笼最底下。”
那个箱笼里放的都是一些旧物,随时都可以丢弃的东西。这可是从容家带回来的盒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让姑娘这样不待见呢?紫衣尽管心中疑惑,还是点头称是按照澜心的吩咐去做。
绿梅认出来了,那个盒子正是姑娘在亭子里收到的那个,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让姑娘避如蛇蝎。
走到内室门口的时候,澜心又转头吩咐道:“这里收拾完了,你们就下去吧。紫衣回去后,看一下青荷的情况,要是有什么不妥的话,就再给她煎一副药。”
“是,姑娘。”绿梅和紫衣同声答应道。
澜心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帐子发呆。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在容家的亭子里,她伸手接过红宝石盒子时的情形。在抽回手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一缕冷冽的松香。她的鼻子对味道一直都很敏锐,她不会弄错的,更何况那个雪夜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就是一根刺,所以她对那个味道的记忆非常深刻。
如果不是强忍着,恐怕当时就漏出马脚了。其实仔细想想两个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让澜心放不下的是那个荷包。荷包是玉枝姑姑亲手为她做的,荷包的内里可是绣着自己的名字的。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可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吃完混沌后,第二天一大早,澜心就去赎回那个荷包,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去的时候已经被人赎走了。两个人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根本就无法找到他。澜心当时担心了许久,担心那个面具人会使坏,只是后来一直风平浪静的,没有起什么波澜,也就放心了。
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几乎把这件事情遗忘时,今天那个人却突然蹦出来了。不过,想来陆震东是早就把自己认出来,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提荷包的事情,或许是他已经把那件事情忘了,又或者是他咦,不对呀?陆震东就是那个雪夜里的人,那就说明他的腿是健康的,为何要对外称他的腿不利于行,整天坐在轮椅上呢?
看来,她的感觉是对的,陆震东真的不是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他手里握着自己的荷包,这么长时间只字不提,也是想震慑自己吧?他或许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认出他,但不管有没有认出来,都不能把他的腿的事情说出去。否则,自己无法解释他手里的那个荷包。
哎,好深的心机呀澜心迷迷糊糊地想着,皱着眉头睡着了。
“啊!”依云倒在床上,高兴地喟叹一声,今天这一趟出去比哪次出去都心情畅快。想起那汁甜味美的柑橘,现在还觉的嘴里有甜味儿呢!那点心也不错,就是太小了,一口就能吃掉一个。而且,每种点心就那样一块儿,吃起来一点也不过瘾。
不过,那个排骨的味道倒是不错,那鱼也好。还有容家的丫鬟,就站在你身后,你的眼睛看到哪儿,她就把哪道菜夹到你的碟子里,根本就不像到其他府里做客那般,看起来满满的一桌子菜,能吃到嘴里的也就几道而已。
当然啦,这些都不是她高兴的重点。她握着手里的赤金簪子,左看看,右看看,翻过来看覆过来看,怎么看都看不够。赤金呀!几乎三两啊!这个簪子可是她梦寐以求很久了的,今天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
当然,这也不是她高兴的重点。那重点就是出容府时,门口那惊鸿一瞥。那个身姿挺拔,体形修长的人,配上那件深蓝色镶白风毛的斗篷,更是尽显高贵。他面白如玉,温文尔雅。笑起来特别好看,尤其是看着自己那抹温柔宠溺的笑,简直把自己的魂儿都勾走了。
哎呀~依云惊叫一声,用被子把自己整个都蒙了起来,生怕别人看到她脸上的羞涩。
第五十章退婚
玉雪和李氏俩个人窝在榻上,细讲着在容家的见闻。李氏听到玉雪这么快就交到了李家姑娘,心里倍感安慰,抿着嘴美滋滋地想着:这个闺女真像我,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玉雪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说到了澜心的身上,“倒是有点佩服大姐姐了,她的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毫不怯场,容夫人对她也好。”
看到玉雪眼睛里的艳羡,李氏有些不服气地嘁道:“切,澜心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把冲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温柔地抚摸着玉雪的发顶,好似安慰地低喃道:“等你以后会比她有出息的。”
玉雪知道李氏说的是和孔海成亲后,自己成了官夫人的时候。以前她对这门亲事并不热衷,可是今天看到了容家的富贵,见识到了有钱人家的夫人的生活后。便对孔海这门亲事有些期盼了。待孔海金榜题名后,她不但会拥有像容家那样的富贵生活,还会比那些夫人更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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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夫人陆氏瞄了一眼苏伯手里的红漆盒子,端着茶杯抿着茶,心里有些复杂。本来想着说服东哥儿拿出庚帖和信物会费上一番周折的,这样大嫂和二嫂也都看到了自己的努力,会记一个大人情的。没想到,刚送走客人,还没容她喘口气儿,苏伯便把容的庚帖和信物拿了过来,要求换回他家少爷的庚帖和信物。
容大夫人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熟悉的红漆盒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本想着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伤自家的颜面,又把事情解决了。现在倒好,自己的方法还没想出来呢,他就捧着盒子过来了,闹得像是自己家的儿被人踹了似的。想到这里,有些烦躁地端起了茶杯。
现在最高兴地莫过于陆二夫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那个狼崽子会自己把东西送过来。真是,真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就是老天都站在我的身边了!端着茶杯,挡住微翘的嘴角。
座上的三位夫人各怀心思地喝着茶,苏伯眼观鼻,鼻观心地捧着盒子立在那里。一杯茶抿完了,第二杯茶也见底的时候,陆氏只好轻咳一声:“咳,东哥儿这个孩子任性惯了,大嫂觉得如何是好?”
容大夫人见陆氏把难题抛给自己了,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按了按嘴角,微笑着说道:“东哥儿这个孩子的脾气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这次过来走亲戚而已,他的庚帖我根本就没有带。”她可不会说她巴巴的从京城跑到徐州来退亲的,见苏伯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继续说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这样吧,你先把姐儿的庚帖放下,待我回京后,和我家老爷商量一下,再定夺。”
容大夫人身边的丫鬟上前来接苏伯手里的盒子,可是苏伯抱着盒子纹丝不动,那意思很明显,要想拿回盒子,拿少爷的庚帖、信物换。
容大夫人心中有气,我这样低声低气地和你说话,你居然还拿起乔来了。她挥手让丫鬟退回来,伸手抚了抚毫无灰尘的衣袖,好笑地看着苏伯,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也无能无力了。”说完,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喝着茶。
陆二夫人心里一咯噔,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想退婚了吗?她的眼睛在屋里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刚想开口训斥苏伯几句。就听苏伯说道:“这个盒子是今天箱笼收拾完后发现的。少爷想着既然大夫人在这里,就把东西交换过来,大家也好相安无事。既然大夫人不肯,那我们也只好带着这个盒子上路了。只是我们既要照顾少爷,又要看顾箱笼,难免有些顾不过来,万一不小心把盒子弄丢了”
威胁!赤|裸|裸地威胁!一个姑娘的庚帖要是被流传出去了,这要她以后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屋里的人都听明白了他的话。而且陆震东那个混不吝的人还真就干的出来。
“咳咳!”容大夫人一口茶卡到嗓子里,差点没把她呛死。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端庄和矜持,脸色涨红,恶狠狠地盯着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人,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苏伯可不管容大夫人那喷火的眼神,仍然眼观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