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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词虑椋俊�
小丫头听着慕夫人那平静的声音,只觉得心口一颤,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害怕,或是两者都有。“是,夫人。”深吸一口气,口齿伶俐地说道,“那个孔娘子进了晓园后,好奇地四处看着。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要摸一摸,问上一问。待看到玻璃镜子的时候,她不但伸手去摸,还拿起一面镜子左照右照的。甚至她身边的丫鬟也动起手来,好奇地乱动。
我们店里的伙计上去劝阻说,这件商品易碎,请她们仔细一些。没有想到,那个孔娘子顿时就翻脸了,说我们瞧不起她,让掌柜的过来回话。掌柜的过来后,她顾左右而言它,追问我们掌柜的这些玻璃镜子从哪里得来的。她说她曾经听人说过,十多年前,玉家曾运过玻璃回大宗。这些货是不是和玉家有关系。
掌柜的笑呵呵地解释道,货物的出处为晓园的机密事情,是不能向外人透露的。不过,他看到玉姑娘挑了两个镶木和一个镶银的镜子走了。孔娘子顿时声音尖锐地吼了起来,说掌柜的分明是敷衍她,若是被她大姐姐看到了,定是不会轻饶掌柜的。还说玉姑娘就是她的大姐姐,要掌柜的找人将玉姑娘叫过来。后来,我们的掌柜的低声警告她。
若是她还继续胡搅蛮缠的话,他不介意让今天来的夫人和姑娘们认识一下她。她才收敛了一些,带着丫鬟气匆匆地离开了。掌柜的还说了,孔娘子在和掌柜的对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四下看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一般。”小丫头条理清晰地说完后,垂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哼!”慕夫人晃动着手里的茶壶,冷哼一声,“她这是看到了澜心的马车了。看来上次的卢家的教训还不够呀!”掀开眼皮,对小丫头吩咐道,“你下去吧,去找平妈妈,就说是我说的,让她给你那一盒厨房里新做好的姜丝糖。”
“是,多谢夫人!”小丫头声音清脆地答应道,眉开眼笑地跑开了。
待小丫头跑远后,亭子里又恢复了宁静。一壶茶泡好后,慕夫人抬手将风吹乱的头发顺到了耳后。抬起手,倒了一杯茶,顺手推到了对面澜心曾坐过的位置,低声说道:“站了那么久了,出来喝杯茶吧。”
“呵呵,还是夫人心疼咱家。”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响起,柱子后面闪出一个面白无须的人。身上穿着暗红色的广袖长袍,袖口和衣摆上用金线勾勒着几朵祥云。中等个子,手里抱着拂尘。花白的头发半披半系地搭在脑后。
径自坐在慕夫人的对面,端起面前的茶,先是用手扇了扇,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嗯!”忍不住赞叹道,“雨前龙井,而且还是今天的新茶。”端到嘴边,小口地抿了一口,含在嘴里,细细地品着,慢慢地咽下去,享受地眯着眼睛。笑容风|骚地夸赞道,“这上好的雨前龙井,配上甘甜的清泉水,再加上夫人那精湛的茶艺。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呀!”
掀开眼皮,看着对面小口小口地品茶的慕夫人。嘴角微翘,笑呵呵地说道:“夫人的茶艺是越来越精湛了,想必是这江州的水养人呐!”
“公公谬赞了。”慕夫人放下茶杯,脸上挂着矜持而得体的笑容,抿着嘴说道,“幸得有像公公这样能干的人在主子身边伺候着,我才能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泡泡茶、赏赏景。”
“呵呵,慕夫人谦虚了。”吴公公爽朗地笑了起来,“谁不知道,这江州城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暗潮汹涌。也只有夫人这样有魄力的人,才能将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
“今天的事情,公公怎么看?”慕夫人不愿意跟他打机锋,故转移了话题。宫里出来的人,那心眼儿就跟筛子眼儿似的,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更何况,像吴太监这样的,虽然在宫里的地位不高,却掌管着京城里明月楼的势力。这样的人更是不能小觑的。再者,奇哥儿还在宫里,她就更是不敢得罪他了。所以,他说想暗中观察一下澜心,她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吴公公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托腮,左手翘着兰花儿指搭在腿上。眯着眼睛,柔情似水地看着慕夫人,红唇轻启,声音妩媚地问道:“夫人是说那个孔娘子还是玉家的那个丫头?”
慕夫人心里暗骂一句:臭太监,死妖精!就是出来为祸人间的!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似乎没有看到对方如尤物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清亮地说道:“孔家娘子那点小事哪敢劳烦公公操心,当然是玉家那个丫头了。”
“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神采飞扬”吴公公眯着眼睛看着碧绿的树叶上跳动的金光,眼睛里充满了向往,一幅垂涎三尺的样。
慕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些太监私下里的一些龌龊的事情,可她不敢直言得罪他,只好状似随意地打断他的话,“那个丫头行事滴水不漏,进退有度。一看就知道珍嬷嬷用心了。”
“是呀,珍姐姐也在江州呢!”吴公公有些感伤地说道,随即撇着嘴角笑了,往茶杯里加了一粒药丸,递到慕夫人手边,温柔地说道,“喝了它。”
第二百八十五章惩戒
提到珍嬷嬷,吴公公突然感伤了起来。刚进宫那会儿,被净身后,所有的太监都聚在一起。他人微言轻,经常受人欺负。回来分配到各宫时,有背景或是有钱的都被分到了一些得宠的主子的宫里。而他则被分到了最不受宠的三皇子的宫里。
宫里是个外表繁华,内里黑暗龌龊不断的地方。宫里的人们更是捧高踩低的,他每次出去,都是带着一身伤回来。胆子小,也不敢声张,只说是不小心摔得。
每次都是珍姐姐过来替他上药。时间长了,他也发现了。在三皇子的宫里,只要没有外心,认真勤劳的干活,就可以吃饱饭。而且,每次主子赏下来赏钱和点心,也不会有人跟你抢。这一切都源于能干的珍姐姐。
渐渐的,他把三皇子的宫里当做了一个可以替他挡风遮雨的地方,更是把珍姐姐放在了心里。虽然宫里面,太监和宫女结成对食儿是常用的事儿,可是他觉得那是对珍姐姐的亵渎。一直把这份心思藏在心里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主子的赏识,从而得到更大的权利,来保护珍姐姐。
慕夫人看着陷入沉思的吴公公,抿着嘴角,松了一口气。若是他继续提出更无礼的要求,她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应付呢!
一个恍神,她的手就被吴公公握住了。呃,慕夫人心里一惊,想抽回手,却已经错过了时机。吴公公看着慕夫人那白嫩的玉手,反复打量着,像是欣赏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一般。明明没有用力的样子,却是怎么也抽不出来。
慕夫人心里直犯恶心,脸上也出现了愠怒之色,沉声喝道:“吴公公,还请自重。你我同为主子办事,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吴公公不但没有松手,反倒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慕夫人脸上的怒色。啧啧有声地说道:“哟,这就受不了了?如果我做出更过分的举动,不知道你是不是会用剑砍了我呢?”说着,修长的手指上移,有意无意地按住了她的脉门,让她无法反抗。
“哎呀,这江州的水土还真是养人呀!”吴公公整个身子慵懒地趴在桌子上,一派闲适地欣赏着慕夫人脸上的一阵青一阵白,眯着眼,微笑着说道,“如若不然,慕舵主怎么会连这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了呢?”
呃?慕夫人心里一颤,的确,她和吴公公的武功不差上下,若不是自己大意,怎么会被人捏住了命脉,动弹不得了呢?耳边不由得响起吴公公先前夸奖自己茶艺精湛的事情,难道那句话就是一个提示,自己却没有听出来?
吴公公欣赏着慕夫人脸上不断变换的脸色,嘴角微翘,笑着说道:“慕舵主可是觉得我趁人之危,心里委屈?”慕夫人刚要开口,吴公公挥手打断了,低声说道,“主子说得没错,田奇还真是你的软肋呀!”
慕夫人心里一颤,整个人如坠冰窟,眼圈儿顿时就红了。想开口说什么,嗓子却偏偏被什么东西卡在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的摇头。
吴公公抬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低柔地说道:“哎呦,美人垂泪,梨花带雨,让咱家如何受得了呀?”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后又嫌弃地将帕子甩在地上,“难道咱家说错了吗?如果我不是从宫里来的人,你会同意我躲在柱子后面么?如果我怀有歹意,你觉得那个小丫头能够平安地走出你的晓园吗?那个丫头让出一层的利益保平安,你却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到了我的面前,你觉得这样好么?”语气低柔,宛如情人间呢喃,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剜心。
“是,是,是我疏忽了,是我该死。所以罪责我一人承担。求你求你们不要为难奇奇儿。”慕夫人哭地上气不接下气,急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吴公公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一个药丸弹到了杯子里,语气温柔地说道:“冰火丸,喝了吧。”看到慕夫人眼睛里的警惕,抿着嘴,笑着说道:“咱家对你好吧?”
所谓的冰火丸,物如其名,致人于冰火两重天的境界。如果没有惊人的毅力,是挺不过去的。而放到茶水里,更会加速毒性地发作。
吴公公放开慕夫人的手,拿起桌边的湿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语气终于恢复了正常,阴沉着脸催促道:“快点吧!咱家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耗。这也算是给你的警告了,你要好自为之。”
慕夫人咬着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只见的有一团火从胸口烧起。这团火越烧越旺,可是偏偏拿他无法,只能咬牙忍着。不知忍了多久,那团火渐渐地灭了,接着又是一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的冷。慕夫人紧紧地抱着双臂,拼命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吴公公面无表情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慕夫人,眼睛里的不忍一闪而过,淡淡地叹了口气。这一波冷,一波热更替着,慕夫人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听有人说道:“主子能把珍嬷嬷送到她的身边来,你应该知道她的分量。”
还有一个声音说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永远没有真正的太平日子。”慕夫人心里明白,这是在说京城里的事情。恐怕有要掀起一番血风腥雨了。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警告了,不是所有从宫里出来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澜心可不知道前一刻端庄优雅的慕夫人后一刻满身狼狈地躺在了地上。为了避开玉雪,她特意选了另外一条路走。只听外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说道:“姑娘,我家少爷请您到茶坊一坐。”
第二百八十六章感动
澜心随着伙计走进雅间里,伙计推开门,躬身把澜心请进去,便转身退了出去。陆震东背着手站在窗前,听到轻盈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澜心抬眼看着窗口那抹修长的身影,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下,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一口雪白整齐的牙。忍不住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陆震东心情愉悦地向前迎了几步,在距离澜心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把她让到了座位上。澜心暗松了一口气,见了礼后,坐到了圈椅上。
陆震东很自然地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澜心倒了杯茶,顺手把桌子上的点心往她跟前推了推。澜心端起茶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正好。只是刚才在晓园里,喝了太多的茶,而且多吃了几块儿点心。也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点心也没有动。
陆震东丝毫不介意,拿起桌子上的夹子夹核桃。把挑出来的核桃仁放在描着兰花纹的瓷盘里,顺手推了过去。澜心喜欢吃干果,因此便经不住诱惑,拿起银签,挑着核桃仁吃。
雅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咔嚓,咔嚓”夹核桃的声音。怪异的是,不但没有让人觉得沉闷,反倒是有种温馨的感觉。澜心不由得看向夹核桃的那双手,手指修长,非常好看。指甲修剪地整齐干净,呈健康的粉色。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应该是平时握剑时留下的。“你每天都在练剑吗?”澜心不由得脱口问道。
“对,已经养成习惯了。”陆震东手上的动作不停,低着头,嘴角微翘地说道。澜心开始关注他了,是不是也说明她的心里开始慢慢地有他了呢?
听到陆震东的回答,澜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没有好气儿地问道:“你把我约到茶坊里到底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