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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在叹息:“真是可怜啊,这些人贩子就应该被枪毙。”
姚林艺收起泪,笑着对于老太太说道:“于姨,我先领着我弟回家看看我妈。等过几天我出钱摆酒请咱们这些老街坊聚一聚,这是大喜事儿都来乐一乐!”
于老太太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去。”
姚林艺拉着王贵全的手,温柔的解释道:“你看,这是小时候住在咱们家对门的于姨。她那个时候家里只要炸土豆片就会喊咱们过去吃。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土豆片蘸盐,不知道现在还喜欢不喜欢?”
王贵全心说自己记忆里的童年也是每天都在吃土豆,只不过都是煮土豆而已。小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炉子上烤蚕豆吃,而炸土豆片蘸着盐巴,想都不敢想。
姐弟俩上了二楼,姚林艺在一户门前咚咚敲了两下。开门的是姚老太太,她既没有欢天喜地也嚎啕大哭。
她青灰色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头顶上那最近才长出来的白色发根似乎变成了什么重物一般压弯了她的脊背。
王贵全看着眼前这个小个子瘦瘦的老人,她似乎非常不高兴的样子。手足无措起来,不停的看着姚林艺。
“妈,这是。。。。。”姚林艺上前解释,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挡在门口不让人家进去。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才回家?”姚老太太忽然大声的质问。
“不是告诉你们六点回家吃饭吗?你这些年跑哪儿玩去了?”姚林艺听见母亲的责备,眼泪夺眶而出。
“你个死孩子,我让你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姚老太太忽然扬起胳膊,手握空拳捶打在王贵全胸膛。
“不听话,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说话间她忽然抱住王贵全,头扎在儿子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你怎么才回家,怎么这么晚回来。啊啊啊啊,你个冤家讨命鬼。你个不听话的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你!”
王贵全也悲从心来,原本对这一家人并不熟悉完全没有感情。可此刻他抱着怀里的老太太,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
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画面,他在一户人家的门口边骑着木马。一个女人拿着一个拐棍长的玉米棒走过来,他欢快的张开双手冲着那个影子一般模糊的人喊着:“妈妈!”
“妈!”那一腔悲鸣从这个黝黑的山里汉子身体里发出来。他搂住姚老太太瘦小的身体,头扎在她的脖颈呜呜大哭起来:“妈!”
娘俩抱头痛哭的场面着实让房间里的人大吃一惊,而站在门口的姚林艺此时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她冲着屋里的姚天成不停的挥手,示意他劝劝这两个人。
姚天成上前对老母亲说道:“妈,别哭了。这不已经回来了么。快让人家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姚老太太这才止住了泪,一边呜咽着一边拉着王贵全往屋里面走。
坐在沙发上,姚老太太还是哭的不能自已。她抽泣着握着王贵全的手,颤抖的嘴唇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好,好!”她连说了几声好,可就是止不住那汹涌而出的泪水。
“妈,你可别哭了。再哭坏了眼睛,多让人心疼啊!”孙淑芬冲着王贵全:“那谁,你快劝劝老太太。可别让她这么哭了,儿子回来是好事儿,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姚天成瞪了老婆一眼,孙淑芬缩了缩脖子却还用大家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本来就是么,还没做亲子鉴定呢。万一是个诈胡,可不就闪了一把老太太。”
“可怜你爸,没能等到你回家。他死不瞑目啊!呜呜呜呜呜!”姚老太太想起早逝的丈夫,又是悲从心来哭了一气。
终于止住了泪水,姚老太太从姚林艺手里接过哭的毛巾捂着红肿发胀的眼睛。对王贵全说道:“你说说,这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哎呦,我的心啊都碎成了玻璃渣。疼啊!”
听话听音,几个孩子听出来她的意思。这是要让王贵全回到城里过日子呢。真如众人私底下所想,恐怕老太太日后的精力都扑在这个儿子身上了。
“妈!你看看你,我二哥刚回来。一切都得慢慢来。我看不如先吃饭吧,你看你在家做了那么多菜。开饭吧,二哥也该饿了!”范芳笑眯眯的站起身来,笑容可掬的对婆婆说道。
“对对对,妈,我去拿碗筷。咱们一家人今天团圆了,好好的喝几杯!”孙淑芬也不甘示弱起来。
“这顿啊是家常便饭,凑合着吃。等下晚上了咱们去大饭店吃顿好的。那个时候你姐夫、妹夫也都过来了,还有几个孩子也都放学了。咱们一家子终于大团圆了,这会咱们先吃顿简单的,娘俩好好说说话!”
姚老太太双手从没有离开过王贵全的手,王贵全也从来没感受过这么直接这么热烈的感情。依旧是手足无措的模样,依旧慌张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啊?晚上就吃团圆饭啊?”孙淑芬眼睛滴溜溜的转:“妈,我看不如等亲子鉴定有结果了咱们在吃。今天家里准备的就挺好了!”
话音刚落,孙淑芬迎头被一本杂志砸在了脑门上。她哀嚎一声,瞪着眼睛看着打她的人:“你干什么?”
姚林艺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都做了dna;证明我跟他是有血缘关系的。还做什么dna?”
“切,你快别说你的那个什么dna了。真是笑掉大牙了,没听说过亲子鉴定里能验出姐弟关系的。人家都是父母跟孩子做鉴定,那个数据出来的才是真的呢。你整出一个跟咱爸长得像的,还跟你有一样基因的,就真是咱家人了?”
孙淑芬牛气冲冲的扬着脖子:“我告诉你,我都查了。你就是跟小白鼠做鉴定,你们也有一样的基因。”
姚老太太高涨激动的心情,忽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她忍不住捂着心脏,不可置信道:“啥?那个鉴定不准吗?”
姚林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dna的原理,只能硬着头皮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说道:“妈,亲子鉴定确实是父母跟孩子之间做的。我做的那个叫做dna鉴定,就是说我跟二弟之间在母系基因上有没有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最终鉴定结果是,我们俩确实有血缘关系。说明我们是一个妈生出来的!”
孙淑芬逞强嘴快道:“那也未必是一个爹生的啊!”
“我操你姥姥!”姚老太太勃然大怒,抄起眼前茶几上的遥控器就往孙淑芬身上砸过去。
姚天成也是高喊一声:“你别再那胡咧咧,说什么呢!”
孙淑芬自知理亏,不好意思的咧着嘴:“妈,我这个人不就是心直口快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是不是亲生的,还得你跟他去做个 鉴定。别的事儿,以后再说!”
姚林艺猜出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冷笑一声道:“反正鉴定呢我也给你们发过去了,到底是真是假,你们该找人问也问过了。要是还有怀疑,那我也无话可说。那就让咱妈跟二弟去鉴定去吧。哼!”
看来欢迎王贵全回家的,只有姚林艺一个人了。别人,尤其是哪两个儿子,并不喜欢多出来一个所谓的“兄弟”。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虱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虱子
“我就奇了怪了,我妈那又没有金山银山,我们家又不是什么豪门。他们都在想什么呢?又没有什么好争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人现眼?”姚林艺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对着丈夫吐槽家里的两个兄弟。
“个人想法不一样,老太太那还有套房子呢。两个人分跟三个人分,那钱肯定是不一样的。”姚林艺听见这话不由得连连点头:“这我倒是没想到。”
臧珂嗤笑:“那是因为你挣的比他们多,而且也知道老太太是不可能给你留什么遗产。所以你想不到,但是人家就不一样了。”
姚懿悦好奇地问:“那,一定要姥姥跟二舅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之后再摆酒么。我还没有见过二舅呢,本来还以为今天可以看见。”
姚林艺叹气道:“他现在你姥姥那住下,你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今天在那边你两个舅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一唱一和的跟唱戏似的。我跟着都觉得尴尬,真是没骨气到家了,丢人!”
“那二舅在那边住着岂不是很难受?他会不会回家啊?他一共有几个孩子,家里的老婆孩子以后会回来吗?”姚懿悦的话也是琳达奶奶想说的话,对此十分的好奇。
“这个还得再看看,这次来也只是想弄清楚人人亲。回家里那边的家里人也得商量一下,不过我妈的意思肯定是要接过来在这边一起过日子。那边穷山恶水的日子过的也穷,过来这边就算是打个工也比那边强。”姚林艺脸上带着几分惆怅。
“他比我小两岁,家里有四个孩子。前面三个女儿后面生了一个儿子,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姚林艺一想到那几个孩子,心就抽抽起来。
“啊?他们家重男轻女啊?”琳达奶奶连连摇头:“这可不行,那孩子都是一样的生儿生女都是自己家的骨肉。”
姚林艺心说:话说的都这么好听,要是自己生了个丫头片子,倒是后你就未必会这么大度了。
“其实并不是重男轻女,是他的养父母希望有一个男孩传宗接代。他媳妇十八岁的时候生的第一胎,那一年他才十九。大闺女十六岁就嫁人了,今年二胎都生了。二闺女自己不愿意上学,十四岁就出来打工今年都18了。三闺女今年十七,跟悦悦同岁不过小她一年。那孩子学习一直都是她们县城中学的尖子生,年年拿第一。小儿子今年才十四,长的跟黑土豆似的。刚上初中,学习成绩也很好,反正比小伟强。”
姚林艺说完,琳达奶奶皱眉长叹:“哎呦,这两个孩子还挺争气的。就是可怜那两个闺女,哎呦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那么早就结婚了。”
姚林艺也是没有办法,叹气道:“那有什么办法,那个地方风俗就是早婚。老大在家里就是干农活照顾弟妹,等到长大一点了就有人开始说亲了。孩子奶奶做主跟隔壁一个寨子的人家结婚了,听说还给了不少彩礼钱呢。那钱是留着给小儿子娶媳妇用的,那老太太把着钱一份不让动。哪怕是没钱上学也不行,人家说没钱宁可不上学也不能断了后。”
琳达奶奶狠狠地捶着沙发:“真是愚昧,不上学不走出大山还有什么出息?难道祖祖辈辈都在那吃苦受罪?”
正因此王贵全一家人才不可能轻而易举的从老家搬过来,老太太好容易将养子养大成人娶妻生子。还指望着那个小孙子为自己家延续血脉养老送终,怎么可能让他走出去。
至于王贵全本人,他自己吃苦节省也要供孩子上学。心里头肯定是认为读书才是他们一家人最大的出路,不然也不会违背养母的意思了。
而这边兴奋的说不着觉一个劲的拉着儿子说话的姚老太太,不断地抚摸着孩子的手:“你受苦了我的儿啊!”
她一遍一遍的摩挲着王贵全那一双布满了伤痕的粗粝手指。他手指上的指甲都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跟样子,因为常年劳作手指已经变形。他还不到40岁的年纪,手指粗糙程度比自己这个老太太还要厉害。
想着小儿子平时指甲下长了倒刺还会大呼小叫,拿着媳妇儿范芳的护手霜擦一擦然后吃几片综合维生素。
而眼前这个孩子,姚家老太太心疼的又开始抹起了眼泪。“本来你不用受苦的,本来你能过的很好的,让你遭了这么多年的罪。呜呜呜呜呜!”
王贵全倒是看得很开:“妈,这不是好事么。要是一辈子找不到我,咱们娘俩一辈子也见不到面了。现在能见着了,这就是最好的了。你还担心啥,这不比一辈子见不着面强多了?”
姚老太太却不这么想:“当年要是你大姐能看住你,你也不用遭这么大的罪。我看就应该让她补偿你,让她给你钱。她有一套房子还空着呢,就给你住。把孩子们接来上学,她不是说供孩子们念书么。”
王贵全并不同意:“我自己的孩子,咋能让别人养。再说阿姐当时才多大,她能管我一时还能管我一辈子。我就是这个命数,来这世上就该遭这场劫难。我认命,就是跟王家有那一段缘份。”
“什么狗屁缘份!”姚老太太气鼓鼓的说道:“要不是他们一家,你能过那么惨的日子?哼,我看你也别回去了。你留在城里头,我再给你找个城里的媳妇。”
“哎呦,可不能说这话!”王贵全是个实在人:“都是拐子伤天害理,我能在这家平平安安的长大已经很好了。你看我没有被人砍了胳膊砍了腿去街上要饭。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