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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光斗见他想挂电话,急忙说道,“季书记,孙景瑜我已通知了,我就在派出所,另外,我也通知了国土所和交通所,让他们协助维持轶序。”
季允祥“哦”了一声,“好,让仲伟接电话。”仲伟的脾气和在镇里的口碑,他是清楚的,当文光斗说到他在派出所时,他心里就有数了。
文光斗把电话递给仲伟,仲伟答应得很痛快,表态表得也很坚决。
就在他接电话的空当,文光斗竟然发现,仲伟在看的东西竟然是诗!他手里的打印的东西是一首首当代诗。
如果文光斗戴眼镜的话,估计眼镜早碎了一地。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高大黑粗的仲伟对诗感兴趣。
仲伟把手机还给文光斗,文光斗笑着说,“仲所,你还写诗?”
仲伟一把夺过文光斗手里的东西,“警察就不能写诗了?那条法律规定我们不能写?”
文光斗笑道,“不是规定警察不能写,是……”
“是我不象是个写诗的样子吧?”仲伟有些自嘲地笑了,他一笑,气氛有所缓和。
“我拜读一下,仲所,我也是中文系毕业的。”从小到大,文光斗对诗并不感兴趣,更无意去做个诗人。在他脑子里,始终有个信条,那就是文科生必须投入到能产生经济价值或社会价值的行业,所以大学时他很看好新闻、法律等行业。
仲伟看着他,脸色有所缓和,想想还是把打印的诗集递给他,“镇里全是一帮大老粗,没法跟他们谈诗,我倒忘了兄弟你是学这个的,帮老哥看看,我这里有好茶,我们泡上一壶。”他说得很谦虚,黑脸上的煞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文学的虔诚。
事情紧急,文光斗那有闲功夫论诗品茶,但又不能显得敷衍塞责,他看了看前面几首,重点读了一下第二首诗,诗的名字叫《且行且唱》,他故意读出声来,“黎明已带我上路,我重新踏上征途,白发苍苍的乡亲,在为我祝福。黄昏已落下帷幕,其实我并不孤独,风雨路上,有你和我一起付出……”
文光斗心中暗自感叹,仲伟的用语还真是简炼传神,押韵合拍,仲伟在一旁忙着倒茶倒水,忙完后又注视着文光斗,仿佛他就是老师,就是评委。
文光斗放下诗集,“仲所,写得挺好,用词简炼,语言合拍,清晨和黄昏,构画出一种独特的意境,意象的运用也很合适。”夸人一定不能泛泛而夸,必须有实际内容,被夸者听起来才更相信,也更舒服,最好稍加指出一点无关痛庠的缺点来那就更妙了。
仲伟听得很认真,文光斗心里却很着急,但需要他去配合自己,他又不能表露出来,别提多难受了。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又说了几句,仲伟竟有些感动,“兄弟,放眼南河,就你懂诗,学校里我也去过,可是那些老师要么讨好我,要么敷衍我,要么背地笑话我。”
文光斗暗想,如果不是今天,我也会笑话你,但看着他的样子,文光斗心里也有些感动,他终是年轻,压不住心里想法,“哥哥,今天就先这样,我们隔着近,以后再探讨,先把老板安排的任务给办了吧。”
仲伟把诗集一放,“行,没问题,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只要有哥哥在,谁也不敢闹什么夭蛾子。”
看着仲伟的工作做通,文光斗才想起还没给李松波打电话。他本应该先跟李松波汇报的,可是却越级跟季允祥先汇报了。这话怎么圆?他想了一阵,打通了李松波的电话。
“李委员你好,水泥厂好象要组织上访。”他还没说完,李松波那边着急了,“季书记知道了吗?”
文光斗想好的话全用不上了,他只好说,“老板正好打给我电话,就跟他汇报了,他让你给他回电话。”李松波马上放下电话给季允祥打了过去。以李松波的智商不难听出文光斗的谎话,但事急他无从表示。
文光斗想想一切都布置妥当,就等季允祥来亲自调度了。
季允祥还象往常一样的时间来到办公室,文光斗刚在办公室坐定一会,他就到了。路上他打电话给孙景瑜,孙景瑜却说他仔细调查并没发现,季允祥却相信文光斗不会乱说,他严厉叮嘱孙景瑜,出事拿他是问。
水泥厂已是这个样子,孙景瑜这个厂长就象是鸡肋一样,不,确切地说应是鸡骨头,孙景瑜早不当回事了。
季允祥听了文光斗的汇报,表扬道,“能提前发现问题,布置得也不错,走,我们到现场去看看。”
文光斗赶忙下去让程英杰备车,李松波看着文光斗,虽不言语,但心里却有意见了。这意见就象一根刺,扎下后如果不尽快剔除,只会越来越深。
水泥厂,宋建业、周忠波、仲伟都是一身制服,早都等候在这里,周围是十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和联防队员,还有十几个国土、交通的执法人员。
大家见季允祥的车停下,都围了过来。碍于文光斗,宋建业不好直接说,周忠波心里有情绪,却直接放炮了,“老板,我们在这快等了半个小时了,连个工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小文,你可别谎报军情。”他虽然说得委婉,但情绪表露无遗。
季允祥脸一沉,“是我叫小文给你们打的电话,再说小文是党委的秘书,有时候也代表党委,代表我,这个电话他有权力打。”季允祥护犊子,一句话把周忠波顶到南墙根,周忠波不敢对季允祥有怨言,心里却对文光斗有了意见。
孙景瑜这时一溜小跑地跑过来,“老板,我问了几个工人,都没说领导来了要上访。”
文光斗一听,“好嘛,你这一问,不是直接告诉人家领导要来吗。”
季允祥严肃地说,“水泥厂市里、镇里都在想办法,老孙,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可不要干一些出格的事情。”
孙景瑜看看文光斗,表态说,“如果真有上访,我肯定挡在前面,可是现在真没发现。”
季允祥看看文光斗,文光斗说道,“早上我从叶家勤家出来,就看到一帮人在那议论,还说要注意保密。”
孙景瑜眨眨眼睛笑道,“说不定工人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文光斗打断他,“他们怎么知道领导要来?做横幅干什么?保密做什么?”三句话问得孙景瑜哑口无言。
季允祥说道,“景瑜、松波先去家里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老劳模素质还是有的,也会说话,”他说得委婉,李松波心领神会,“交通、国土、派出所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上午。”关键时刻,他力排众议,选择相信文光斗,“交通派两个人到路口指挥一下交通,其它人都留在这里,天冷都上车。”
方案上写的是葛市长大约十点左右到南河,九点半时,季允祥带着文光斗、王金铎拉着孙成军亲自到路口迎接,李松波则在留在水泥厂。
车在镇西路口停下,文光斗下了车,打了个电话给政府办行政科科长乔华东,乔华东挺热情,“车正往走南河走,估计十几分钟就到,车停下后请季书记上中巴车。”
文光斗说道,“季书记已经等候在这里了,我马上跟他汇报。”
季允祥听完后说道,“跟行政科保持对接,问一下李松波水泥厂的情况。”
李松波电话打通后,文光斗又把电话递给季允祥,李松波汇报道,“现场没有问题,没发现上访聚集的工人。”他心里对文光斗有气,故意加上这么一句。
王金铎跟孙成军都下了车,王金铎老远就看到一辆丰田中巴,文光斗这时也接到了乔华东的电话,季允祥这才拉开车门走下车来。
中巴车在等候的车辆前面停住了,中巴车的车门打开,一位斯斯文文长得很俊秀的青年走下车来,快步走向季允祥,季允伸出手来与他握了握,“您好,季书记,葛市长请您上中巴车。”文光斗估计他就是行政科科长乔华东了。
季允祥看看文光斗,对王金铎说,“你们到前面带路。”说完,他走上中巴,中巴车里面,司机后面的一排座椅换成了一张桌子,葛市长就坐在桌子后面的座位上,季允祥随身坐在与葛市长平行的过道另一侧的单座上。
中巴里人不多,除了葛市长,还有政府办秘书长李光旭、民政局魏青松局长、督查科戚永宁、行政科乔华东,加上电视台记者林琳,还有行政科一个小伙子,报社一个男记者。
第二章 能办事会办事不出事12
文光斗没有看到林琳,林琳却看到了她,自从那天晚上付晓辉现场丢人后,她对文光斗就有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作为闺密,徐娜的心思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葛建波笑着说,“从临阳刚回来吧?”党委书记外出必须报两办备案。
季允祥笑着说,“都跑得差不多了,也要往回赶了。”
两人随意聊着,季允祥的睛睛却不时注视着前面的车辆,程英杰载着文光斗,小郑载着王金铎和孙成军在前面引路,很快就穿过水泥厂的大门停在了家属区楼下。
水泥厂的大门前,仲伟安排了两个警察执勤,大院里除了仲伟、宋建业、周忠波以外所有的警察包括执法人员都留在了车上。
孙景瑜和叶爱勤的爱人牛大夫早已在门前等候,看到中巴车开过来停下,李松波小声说,“葛市长来了。”
孙景瑜急忙上前,牛大夫紧随其后,季允祥率先下来,笑着站到一边,葛建波接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孙景瑜介绍道,“葛市长您好,这是叶爱勤的爱人。”
葛建波笑着说,“你好。”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
牛大夫慌忙伸出手来,“感谢领导还惦记着,感谢领导了。”面对着市长,她有些激动。
后面李光旭、魏青松、戚永宁等人一一下车,林琳扛着小巧的摄像机找准角度开始拍了起来,行政科科长乔华东和一个小伙子从车上抬下一袋大米和两桶花生油。
看到她的手一直握着葛建波的手不放,季允祥笑着说,“别在外面站着说了,我们进楼吧。”
牛大夫急忙松开葛建波的手,“家里也进不去人,你说,刚才暖气还停了,家里也不暖和。”
文光斗心中马上升了一个疑问,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季允祥,正巧季允祥也在看他。如果正常的话,他应该替换乔华东与行政科小伙子抬东西,但他没有跟着一群人上楼,而是朝仲伟那边跑过去。
仲伟见他过来,赶忙迎了上来,以为季允祥有什么指示。
文光斗说道,“仲所,可能有情况。”他把他的疑问讲了,仲伟沉吟半晌,“不管有没有,我们做好准备。”
文光斗又把宋建业和周忠波叫到一块,直接说,“季书记认为可能有情况,让我们做好准备。”
宋建业说道,“我们听仲所的,这些事仲所有经验。”周忠波也点点头。
仲伟此时身上那有一点诗人气质,就是个丘八,他板着脸开始布置起来。
文光斗稍加放心,转身又往楼里跑过去。
等他走上楼,发现叶爱勤家的门大开着,屋里挤满了人,连个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站在门外,文光斗听到葛建波正在跟叶爱勤说话,“叶师傅,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叶爱勤还是一幅弱弱的声音,“恢复得挺好,感谢领导关心。”
葛建波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听医生的嘱咐,一把把身体养好。”他又问道,“孩子多大了,上几年级了?”
牛大夫在一旁答道,“上初中二年级,今年十四了。”
文光斗借着里面人群的缝隙,看到屋里比昨天来的时候干净卫生了许多,也整齐了许多。
葛建波说道,“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不管有多大困难,都要千方百计让孩子完成学业,有困难就找镇里,也可以来找我。”
牛大夫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子只要有这个本事,他能读大学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供给他。”
看着楼上进行得挺顺利,只听牛大夫在说着,“领导们,喝杯水吧,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文光斗轻松地走下楼来,楼下乔华东和王金铎、孙成军在聊天,程英杰在与仲伟不知说着什么,就连政府办行政科的小伙子放下东西后,也在四处张望,天气虽然干冷,但风和日丽,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文光斗递给周忠波一支烟,又替他点上,“晚上有安排没有,周所,小兄弟好久没给老哥请安了。”他开着玩笑。
人,吃敬不吃冷,周忠波心知肚明,也笑着说,“年底了,哥哥也没什么给你。”他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文光斗裤兜里。
他的动作太快,饶是文光斗反应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