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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车报名的事今天只好作罢。下班后,当文光斗去开车的时候,引来一群机关干部的围观,大家啧啧称叹,在众人羡慕的表情中他把车开到了药店门口。
“爸,妈,车买回来了。”文光斗一进店就大声喊道。
文致远的表情一沉,“你到底还是把车买了?”说归说,老两口都赶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看到崭新的面包车,文致远不再言语,田文丽围着新车转了几圈,用手摸摸这摸摸那,看到天黑了又把门前的灯打开,一幅爱不释手的样子,“斗儿,提车顺利吧?”
文光斗看看父母,“程哥跟我一块去的,挺顺利的。”
隔壁开商店的大爷、卖衣服的大姐看到新车开回来,也都从店里出来,围着车议论了起来,田文丽看在眼里骄傲在心里。
文致远看着新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低声嘱咐道,“买了新车也不要显摆,作人能低调就低调,同事之间谁要用车,尽量答应人家。”
文光斗答应一声,“爸妈,我拉着你们出去转一圈?”
文致远说道,“行了,别得瑟了,晚上你把车放那里?”
文光斗早想好了,“就放政府大院。”
文致远又问起前天化工厂爆炸的事,文光斗不想他担心就含糊说了几句,田文丽一拍大腿,“你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她飞快地走回店里。
众人都当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她拿着一块红布走了出来,系在反光镜上,文光斗看着别扭阻止道,“妈,快取下来,象什么样子?”
田文丽振振有词,“系块红布避邪,你取下来试试?”
大家也纷纷劝道,“小文,听你妈的,红色喜庆!”
“系块红布,拦路鬼不找你,安全辟邪!”
文光斗一听这都是些什么道理,但他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不想让母亲生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时间的列车飞速地驶过,把二零零三年远远地抛在身后,冬至已过,还有几天马上就要步入二零零四年了。
这个冬天雪下得不多,但一个叫刀郎的人却着实在这个干冷的冬季火了一把,一首名为《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歌在大街小巷开始传唱,不管你进入理发馆还是路过音响店,不管你走进菜市场还是龙城百货,都可以听到这个沙哑的嗓音和流畅的旋律。
办公室的消息总是最快的,早上一上班,谭俊杰就走进来,他眉宇间有压抑不住的喜色,“光斗,马上准备会议室,组织部今天要来人。”他转过身又找张平,“张平来了吗,跟孙委员去接一下组织部的领导。”
张平就在旁边,马上走出去准备车辆,文光斗也赶紧拿起暖瓶去打开水,脑子也没没闲着,“主任,有喜了吧?”他故意开起玩笑。
恰巧刘学秋走了进来,“你还真把你们主任说神了,他什么时候也具备了这个功能?”说得在场的陈贵财、张平等人哈哈大笑。
刘学秋又正色地说,“今天过来考察吗?”
文光斗放慢脚步,他其实早听程英杰说过了,只听谭俊杰说道,“呵呵,主要是考察张书记,再就是我跟志高。”
邓志高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后备干部多年,第一次被列为考察对象,自从季允祥把他叫到办公室跟他交了底,他一直处在激动亢奋的情绪中,回家后把老婆按在床上好好交了一回“公粮”,多年的媳妇马上要熬成婆婆,夫妻二人都对未来充满憧憬。
谭俊杰说话很有分寸,该说的一字不落,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很诚实爽快,可是不该说的即使喝多了也决不吐露半个字,除了他自己以外,组织委员孙瑞云也要走,但季允祥只是说调回组织部另有任用,他明明知道但半字不提孙瑞云。
孙瑞云自从来到南河,由于季允祥也是组织部出身,对他颇有照顾,但他这人的性格不好交往,也把组织部的作风带到乡镇,但在乡镇过于认真就是较真,就是死板,就是不开窍,大家对他都有些敬而远之,在班子成员中间也显得很孤立,平时吃饭喝酒大家都不叫他。
文光斗对他倒是很尊敬,上次上访时主动帮他化解了那些农村妇女的攻击。
会议室准备好后,张德亭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了一遍,“光斗,再到外面买点水果,香蕉桔子之类的都可以。待会我跟谭主任、志高都要回避,孙委员负责组织谈话,你过来也看着点,帮忙倒倒水。”说完他踌躇满志地走回办公室。
组织部来的人很快就到了南河镇,张德亭跟谭俊杰早已等候在办公室,见车停下,都迎了出去,文光斗也跟了出来。
张德亭握住前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青人的手,“尹科长,欢迎啊,欢迎到南河指导工作。”
来人是龙城组织部组织科科长尹秋生,负责南河镇的考察工作,接着从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这人文光斗却认识,正是人事局调配科的李松波,他也看到了文光斗,两人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尹秋生满脸堆笑,“张书记,你太客气了,正常履行程序,”他一停顿,“季书记在办公室没有?我们过去看看老领导。”
张德亭忙笑着说道,“季书记就在办公室,走,在二楼。”他作了个请的姿式,把尹秋生和李松波引上二楼。
第十二章 谦虚使人进步1
考察持续了一个上午,中间文光斗进去填了几次水。孙瑞云就坐在张德亭的办公室里,于正鹏则负责在外面拿着名单把谈话的人带进会议室。
谈话从两委成员开始,等谈到文光斗已是将近中午。尹秋生长舒一口气,把笔记本一合,“瑞云在那?”
文光斗赶紧说,“就在张书记办公室,我去叫他。”
孙瑞云赶紧走进会议室,尹秋生站了起来,“季书记在办公室吗?把上午的情况跟他反馈一下。”
孙瑞云赶紧说道,“在办公室呢,”他笑着说,“娘家来人,再大的事也得推掉。”
尹秋生看看文光斗,“走,我们过去,这次回部里你要有思想准备……”他低声说道。
李松波笑着说,“走,我们到你办公室坐会?”文光斗听到回部里几个字,好奇心的驱使正想仔细听听,看李松波知趣地走开,他也就笑着说,“那就请领导到一楼坐会儿。”
李松波笑笑,“我那是什么领导?”两人并排走出会议室。
谭俊杰见文光斗进来,“谈完了?中午你跟着到鸿宾楼,我已经安排好了,老板和李镇都过去。”
按照规定,作为考察对象他们三个都要回避。
鸿宾楼中午安排得标准很高,季允祥、李强、王金铎、孙成军、孙瑞云等领导亲自作陪,文光斗则与于正鹏、程英杰、小柳、张平、小郑在隔壁坐下准备吃饭。
小郑跟老板娘要了一碟子瓜子,边吃边说,“光斗,马上要干党委秘书了,你得到隔壁去,不能跟我们这些大老粗待在一块。”
于正鹏刚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还没等文光斗答话,他就笑着说,“党委秘书还没定呢,谁知道谁能干。”大家都在闲聊着,对他的话都没往心里去,文光斗却是一怔。
刚吃了几口菜,文光斗的手机又响了,“光斗,你跟张平去到水产店老孙那里装两箱赤甲红,待会孙委员直接把尹科长他们送回去。”电话是谭俊杰打过来的。
声音挺大,大家都听见了。文光斗放下电话,程英杰笑着说,“谭主任还过不过日子了?标准上得这么高,还送螃蟹!”
张平发着牢骚,“还没吃饭呢,也不是来考察我,我不去。”
文光斗一把拽起张平,“谁敢不提拔你,下午我就发文,任命你干办公室主任!”
一句话把张平也说笑了,无奈地跟着文光斗走了出来。
送走尹秋生和李松波,大家都回到办公室,季允祥和李强中午都喝了酒,看起来情绪都还不错。谭俊杰跟着季允祥走上二楼,一会功夫又走下来,脸上掩饰不住地笑,文光斗见他走进办公室,笑着拱拱手说,“谭局,恭喜啊!”
谭俊杰一脸喜气,“瞎说什么,还没正式下文呢。”
“我们先提前叫着,反正迟早的事。”文光斗笑着说,“是不是邓镇?”南河镇没有职位,邓志高只能提拔到别的乡镇,据说是到洼店镇担任副镇长。
邓志高也是一脸谨慎,但笑意难以藏匿,“听谭主任的,不,听谭局的。”他自己说着也笑了起来。
见大家都高兴,文光斗就把自己下午要去报名的事说了,谭俊杰心情很好,“去吧,家里有我和志高呢。”
上午文光斗就抽空给孟东军打了电话,驾校的校长老何跟他父亲是把兄弟,两家是世交,看孟东军的面子又给文光斗省了六百块钱的费用,这又让文光斗欠了孟东军一个人情。他到后院开了面包车就赶往城里。
驾校占地颇大,因城郊地皮便宜,就选择建在了龙城东北角一空地处。院子里很是宽敞,南面是汽修厂,北面一排平房是办公区,中间一大片空地作为练习场,十几辆车各自围了一些学员,正在练习倒桩。
他把车停在平房门前,看到校长室的牌子后,他信步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这是那种经常被人求、被人捧、感觉自信的声音。
文光斗推开门,这是两间屋子,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北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他也没有在意。
“您好,何校长。”文光斗笑着说。
何校长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你是?”
文光斗赶忙伸过手去,何校长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文光斗笑着说,“我是孟东军的朋友,孟所让我过来找找您。”
“噢,”何校长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坐下了,“小军给我打电话了,我写个条子,你到财务交钱去吧。”他低下头开始在一张纸上龙飞凤舞。
文光斗见事情顺利,开始打量起何校长的办公室来,他无意中一转头,徐娜正坐在北面的沙发上朝着他笑呢。
“哎,你怎么在这?”他有些惊奇,“不是报上名了吗?”龙城驾校三四家,他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徐娜。
徐娜笑着说,“今天过来交款。”母亲韩灵芝认识人很多,跟何校长也很熟,何校长本想不收费,可是韩灵芝却不答应。
何校长抬起头,“你们认识?”两人都笑了笑。“好了,到财务去吧。”他递过一张条子,态度也较刚才好了许多。
文光斗赶忙道谢,又朝徐娜一点头,“我先去。”
谁知徐娜也站了起来,“我陪着你吧,叔叔,那我先走了。”她又朝何校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何校长赶紧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好,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他挥挥手,文光斗也笑着点点头后就跟徐娜并排来到财务室。
从何校长办公室出来,文光斗才注意打量了一下徐娜,见她穿着一身半长款的白色羽绒服,脖子上系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特别惹人注目,他不由多看了几眼,“你也没交啊?”
徐娜笑着说,“我交完了过去打个招呼,何校长太热情,我正愁怎么出来呢,这不你就出现了。”
文光斗笑着说,“我感觉自己怎么成了托了?”
徐娜笑着说,“又不让你去卖拐!”那些年,赵本山的小品深入人心,有些台词成了大家嘴里的俏皮话,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
四姐夫以前也跟文光斗介绍过徐娜的背景,文光斗却没有在意,对同龄的女孩,他的心里只有郑佳卓,不过,徐娜身上没有想象中的当官子女的毛病,他倒是乐意交往。
交上钱后,一个胖胖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本书,“到公安局去体检,回去准备理论考试。”
文光斗问道,“什么时候能开始倒桩?”
胖胖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考完理论后等候通知。”
见从他嘴里可能也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文光斗作了个无奈的表情,跟徐娜从里面走了出来,“你怎么过来的?”文光斗问道。
“我们单位的车把我捎过来的,一会儿过来接我。”徐娜笑着说,“你呢?”
“我开着车,你打电话不用他们过来了,我们一块到公安局吧。”文光斗邀请道。
徐娜笑着说,“那就不客气了。”她的笑很好看,有如冬季里明媚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她突然又看看四周,“我的包?”
她的脸一红,“又落屋里了,等我一会。”不等文光斗回答,她又急步朝校长室走去。
体检进行得很快,如果没有生理缺陷一般都会通过,两人走出车管所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