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不灭的村庄-第19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按照兰香的思维定势,棒娃身负着几大罪证。一是冬至原先是个多么乖巧懂事的娃崽儿呀,都是叫棒娃给引带坏了。放黄带子一事,便是铁证。因而,棒娃就是一个坏进骨髓里的害群之马。二是棒娃采取了敲诈勒索的卑劣伎俩,跟过去断山劫路的土匪没啥儿两样,跟放高利贷的地主老财是一路货色。因而,棒娃就是杏花村的黄世仁。三是棒娃竟敢青天白日地摸进人家的门里动手行凶伤人,他就是个街痞混混儿,是个十足的杀人犯。四是茂林和雪娥养了这么个有爹娘生养没爹娘管教的狠崽子,俩人更是逃脱不了干系,算是帮凶助手了。

    兰香嚷道,快叫棒娃拿刀出来呀,我把可怜的冬至带来哩。要杀要刮的,随你们老宋家了。省得叫棒娃这个小祖宗费事巴力地动砖头舞棍棒啊。今儿,我就是要看看棒娃的本事呢。要是棒娃不把冬至给杀了,我就坐你家锅里不走了呢。

    茂林和雪娥早就开门迎了出来,面红耳赤地听着兰香的数落。茂林关心地上前察看冬至脸上的伤痕,叫兰香狠狠地推到了一边。雪娥有心上前把这群人迎进家里,再赔礼道歉。见兰香近乎疯了一般的模样,她也吓得出声不得。只得乖乖地迎面站着,受着兰香如老子叫骂崽子般地羞辱和训斥。

    实际地讲,兰香找门子骂架的功夫,并没有多大杀伤力。比起当年酸枣婆娘的骂阵,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周围瞧热闹的人都笑,就跟听街面上摆的龙门阵效果差不多。一些人见此战不会起多大的烟,冒多大的火,都准备转身回家去,忙活剩下的那半截子活计。

    这时,院门里一下子蹿出憋屈了很久的棒娃。他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攥着镰刀,把两柄刀相互摩擦着,碰撞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现出了一副舍命相拼的无赖相儿。他横刀立马地站在自家大门口上,面无惧色地对着兰香一家子人恨道,咋啦,是活腻歪了,想到这儿送死来了么。那就上哦,一家人都来。我一刀一个,也省得四处寻哩。敢欺负到我家门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都长了几颗胆子。冬至应下了我的那份子,就得给我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打他几下还算轻的呢。再不知好歹地混赖账,我就叫你全家过不去这个小年。

    棒娃的这种强盗逻辑和强盗架势,把兰香一家人气了个半死。有心驳斥他,又一时不知从何处下嘴。想上前老拳伺候,又顾及他手里寒光闪闪“乒乓”作响的刀,更是没法下手。站在前面的冬至吓得倒退了几步,躲到了娘的背后,脸都干黄了。

遍野尘埃【三】(7)

    茂林终是忍不住了。他抢上前去,照着棒娃的肚子就是狠狠地一脚。把棒娃踹了个四仰八叉。

    棒娃被踹恼了。他一咕噜爬起来,冲着茂林呲牙咧嘴地叫道,人家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你咋还不识好赖呢。那年,全村人都要赶咱家走,你净充孬熊,就是赖着不走。现今儿,还护着人家打自家人,你到底算啥人哦。

    茂林气得嘴唇直哆嗦,半晌儿才骂道,你个小畜生,我哪辈子伤了天害了理哩,生养下你这个混球呀。要是当初知晓你会是这么个熊德性,没露头的时辰,我就把你给掐死哩,哪会留你到现今儿呀。

    棒娃想也没想地回道,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崽儿吔。还不是你俩图一时地自在,才有了我么。要是早知道是你的崽儿,我还不出来呢。随你俩怎样捣鼓,就叫你断子绝孙算哩。

    棒娃的话,引起现场围观人的一片哄笑。有的笑弯了腰,有的笑出了眼泪,更有的干脆蹲在了地上直不来身子了。就连兰香一家人也是绷不住脸皮,努力忍住不叫笑容浮出脸面上来。

    棒娃愈发张狂起来。他冲着笑的人怒喝道,娘的,看谁敢再笑。再笑,今儿,小爷就开开荤,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看哪个混蛋敢小瞧了我棒娃。

    恼羞成怒的茂林早已失去了理智。他四下里寻摸到了一根木棍,不管好歹地搂头朝棒娃身上砸去,却叫高出茂林一头的棒娃手疾地接住了。爷俩就如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相互争夺着手中的木棍,一时僵持不下。雪娥顾不得羞臊了,拦在爷俩中间,左右喊叫着俩人都放下棍子。俩人当然不会听,拧着劲儿地转圈圈。如同雪娥是一盘磨,爷俩在奋力地围着她推磨呐。

    在茂林家门前,争执的对手已经转换。气势汹汹的骂场,已然变成了一大闹场,甚至比骂街打架更热闹好看,这是谁人都没有想到的。有些小崽子竟然拍着小爪儿跳着小蹄子喊叫起来,给爷俩加油鼓劲儿。这种可笑的场面,也是四季一家人万万没有料到的。他们早收起了虎视眈眈的架势,暂时忘记了今天赶来兴师问罪的重任,全都伸长了脖子看起闲景来了。

    终是棒娃的劲头儿大一些。他从茂林手中夺过棍子,恶狠狠地骂道,看你们谁笑,我挨个用棍子撸死你们。一边说着,一边拎着棍子就朝人群冲过来。围观的人见大事不好,纷纷四散躲避。闹场竟然演变成了一大乱场。

    正混乱的时候,杏仔不知从哪地方钻出来。他硬生生地把发疯发狂的棒娃截下了。杏仔的个头跟棒娃差不多高,但要比他单细。想来,劲头儿也不如他。但是,杏仔偏偏就把已经兴起的棒娃给截住了。

    杏仔沉声说道,棒娃,干啥呢。杏花村就数你能了么。爹娘敢骂,老少敢打,连娃崽伢子也敢动刀弄棒的,也太不像话了吧。

    棒娃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紧攥着棍子道,杏仔,不该你的事,甭管呀。这帮兔崽子们是要合起伙来欺负我家呢。今儿要不打出个了局,我家还咋在村子里混吔,还不得给人欺负死哩。

    杏仔定定地盯看着棒娃道,你先把棍子放下,跟我走。我正找你呢,有大事。咱得商量商量再说。说罢,他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遍野尘埃【三】(8)

    不知是杏仔往日里立起的威严起了作用,还是杏仔所说的大事起了诱惑力。棒娃竟然听话地撂下了棍子。他恨恨地对众人说道,谁要再敢笑,我就叫他全家人不得好死。说罢,尾随着杏仔也走了。

    待到木琴和凤儿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散了,围观的人走了,四季一家人也刚刚无趣地离去。草儿搂着雪娥的胳膊坐在院门槛上,俩人都在轻声地抽泣。茂林蹲在院子正中,闷闷地吸着烟,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珠子来。

    见到木琴俩人来了,茂林苦笑道,今儿算是丢人现眼了呢,叫我今后咋在人面场上混吔。说罢,便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俩人听,说得木琴和凤儿都乐了。

    木琴笑道,是得好好修理修理这些崽子了。再不管管,还不知要捅出多大窟窿来呢。我看,你也别光顾着生气,还是跟雪娥一块,去看看冬至被打得咋样了。跟人家赔个礼,道个歉,再领着冬至叫国庆好好看看,别伤大发了呀。

    凤儿说道,还是我领着去吧。现今儿,四季哥一家还在气头上呢。别两下里说茬儿哩,再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凤儿领着茂林和雪娥先到了四季家。家里没人,估计全在振书家里忙年呐。仨人又踅身到了振书家。果见一大家人全守在屋里院外的。

    这时,四方合着夏至、秋分也都回来了。一家人正在数说着冬至被打和刚刚散了的闹场。见到凤儿仨人进来,一家人也不好再给茂林和雪娥难堪。毕竟有凤儿陪着,李家与贺家的关系又如此之亲近,这个情面不能不给。况且,雪娥还带着一只鸡和几斤肉,说是给冬至补补身子骨的。同时,守着众人,雪娥把棒娃骂了个七开六透气。茂林硬要拉着冬至去卫生所,叫国庆好好给看看,说要是不行的话,就骑摩托带着冬至去镇医院检查检查,万不敢落下啥毛病什么的。看来,茂林两口子是真心来赔礼道歉的。振书一家也就没有必要再发威泄气了。

    振书说道,没啥吔,都是娃崽子不知深浅,动起手来不晓得轻重。只要知错,改了就好。今后可不敢再叫他们这样胡闹哦。

    秋分也说,哥,嫂,小娃崽子打架,过会儿就忘哩。你俩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弟也是一身的不是。教训一下,对他也有好处呢。

    如此气氛,如此言语,两家人自然亲热了许多,就差化干戈为玉帛了。

    送走了凤儿仨人,振书一家人立时开始叨咕起来。说不生气,那是假话。砖头子夯在谁身上,也都是揭不去的。可话又说回来,人也打了,血也冒了,门子也找了,理也赔了歉也道了,还能怎样呢。只能自认倒霉了。

    冬至仍是恼恨地道,叫棒娃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叫他尝尝挨砖头的滋味儿。

    夏至讥讽他道,行哩。有现今儿的能耐,早干啥去哩。咋不当场拿块砖头子,也夯得他血头血脸的呢。

    冬至委屈的回道,他的劲头儿大,又凶神恶煞似的,我怎能打得过他呀。你的能耐大,咋不去教训教训他,替咱家长脸出气呐。

    秋分笑着劝道,算了,打就打了呗。冬至往后要离他远远的。和他啥事都不掺合,就不会有事的。

    几个崽子的胡扯,并未干扰了大人们的深层忧虑。他们正在努力地把事情引入深远的层面上,掂量着事件背后隐藏着的根本原因和实质所在。

遍野尘埃【三】(9)

    兰香说,你们看了么,茂林爷俩出洋相的时辰,是杏仔出面把棒娃拽走的。啥是一家子人哦。没事时看不出,等有事了,就一清二楚了呢。他老宋家就是要抱成团儿地对付咱呢。我算看透哩,合着老宋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连木琴一家人也算在内呢。

    四季接道,可不是么,木琴当道,合着老宋家人全都上了天。当初,茂林作成了那样,木琴还不是明面上打压,背地里提携着他。还叫他掌管了全厂的果子收购,留着多大的油水让他往家里捞哦。更有个茂响,恼的时辰,差点儿打破了头。过后又怎样了,还不是暗地里帮衬着他搞起了石子场嘛。见天儿“哗哗”作响的票子跟溪涧似的往家里淌,家里都淌成银行哩。这些事要是搁在别人身上,甭讲东山再起了,就是见天儿趴在地上给她添脚丫子,恐怕也没有丁点儿的活路呢。夏至出心无愧地帮着茂响捣鼓好了水电,力出尽了,也用不着了,抬脚就把夏至踢了出来,连眼皮都不带眨的。你们寻思寻思,老宋家的人多狠哦,一个赛一个地霸道张狂,眼里还能容得下谁哦。

    兰香又补充道,谁说不是呐。老宋家的人再咋样闹生分,一旦外面起了事,便齐了心抱了团儿地对付外人呢。咱老李家算是叫他们给欺负透哩。别的不讲,只说这个破石子场。整天介又是石头粉子又是石头蛋子的,已经够咱家受的了。再加上整日不停的机器声,闹得人心里麻麻痒痒的。咱啥时静过心,有过清闲呀。甭说是神庙子啦,光是他三叔家里就遭了殃。整天扑腾得跟土地庙子似的,灰么土脸的。这事要搁在谁人身上,谁能受得了哦。

    四喜沉思了半天,才说道,大嫂说到正点子上哩。自打去年石子场上了马,咱家就从没得点儿好气。不是生意不行,就是贼盗入室。要么诸事不顺,要么就有血光之灾。这是啥原因,你们就没想想么。

    四季惊讶地问道,啥原因哦。

    四喜略略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地回道,是护持咱家的气脉叫人给破了呗。你细细端详端详,石子场开采的那条石线,正是从咱祖林那儿起的头,绕过了西山,再窝回到北山根儿,正好在神庙子那儿消了。这是啥儿,这是条龙脉。龙头正要朝南伸,直奔了南大河。这龙身子正好把咱家,特别是三弟家和神庙子圈在了身子里,是护佑咱的命脉呀。就因了这儿,这些年咱家里才人丁兴旺,事事如愿呐。你看咱秋分,正是起势腾达的时辰。文文和斌斌不是也都考上了学么。虽说都是中专,可毕竟是端上了公家的饭碗了。三弟更是步步看好,把个饭店开得就跟皇宫金銮殿似的。他三婶子的神通也是越来越大,山里山外的人家,谁敢不敬重拜服吔。神庙子都把政府给领导了,就要开发搞建设呐。全赖着这条龙脉护出来的呢。一旦这龙头伸进了南河里,恐怕咱家就更大发哩。到那时,甭说一个小小的杏花村了,就算是全北山镇的人家,咱也不惧不怵呢。你们知道这是啥格局么,正是见龙在田之格,玉带缠腰之局,是福德具备的好风水。现今儿,你再瞧瞧,咱家哪儿还有点顺当劲儿吔。不是驴不走就是磨不转,按下葫芦起了瓢,不顺心的事体一个接一个地赶过来。再这么挺下去,恐怕还不知有多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