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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接过撩衣蹲下将纸铺在地上,研磨沾笔拂袖。。。竟然是真的啊,四周的民众顿时涌涌围拢。
李家的仆妇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不由回头看去,前边的马车门帘掀起,保养得当似乎只有四十多岁的妇人看过来,身边倚着两个小女,神情不安又好奇,透过仆从可以看到那少年蹲在地上,华丽的白袍拖地,就像一个顽童在玩泥巴。。。。
顽童玩的很认真,手中的笔在纸上挥动自如,而且速度很快,围观的人只觉得眼花缭乱,一眨眼间纸上线条勾勒一个人像渐渐浮现。。。。。
街边喧闹声落,下一刻又喧闹而起,那白袍少年从地上起身,手中捧着画纸,画纸上果然有一个美人。。。。。不待围观的人细看,秦梅已经上前将画纸递到那仆妇面前,一笑:“好了。”
仆妇看着画纸不知所措,身后传来妇人的声音。
“既然公子有心,那就收下吧。”
秦梅看过去,见那妇人对他疏离的一笑,秦梅便再次一笑,扬声道:“夫人真好啊。”
李夫人颔首没有再说话,那仆妇接过画看了眼秦梅走回来,李夫人伸手接过画,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车中。
马车在神情依旧紧张的仆从拥簇下继续向前,但让他们失望的是,白袍少年将笔一扔人翻身上马再次跟上来。
看来真的是对李家的小姐动心了。。。。。这少年是谁?长的这么好看,穿的如此富贵,且跟西凉人在一起,肯定身份不一般。。。。而且还很有才华,适才作画真是让大家震惊。。。。那这次李家如何应对。。。种种猜测可能让民众激动不已,涌涌的跟随。
。。。。。。
。。。。。。
“夫人,人还跟着呢。”
车里仆妇焦虑说道。
“让人快去告诉老爷,派更多人来。”
李夫人虽然小门小户出身,但做了这么多年官夫人也自有沉稳,道:“他们除了尾随,并没有什么失礼举动。。。。如果强行驱赶,我们反而落人口实。”
仆妇道:“都怪夫人把小姐们生的太美。”
李夫人失笑,还未说话,身后坐着的两个女儿嘻声开口。
“。。。我看画的像三姐。”
“才不是呢,像二姐。。。”
李夫人回头见她们拿着那画纸在看,到底年纪小。。。。李夫人伸手道:“我来看看。”
两个女儿将画递过来,倚在她身后一起看且伸手指点。
“娘,你看,这眉毛像三姐吧。”
“。。不是啊,我可不是这样的鼻子。。。二姐才是。”
李夫人端详画纸,纸上一个豆蔻年纪的少女,穿着简单,不带饰品,只头上双鬓缠着红绳,手捧梅瓶,嘴角带笑的看着梅瓶里的一支弯弯曲曲的红梅,她从小家境贫寒,没有读书识字,更不会作画,但一眼就觉得这画画的真好。。。。。人就像活生生在眼前一般。
这少年真有些本事啊。
“娘,你觉得像谁?”两个女儿摇着她问道。
李夫人看着画像,道:“像你二姐,又像你三姐。。。。我也说不上来更像谁。”
小女儿撇嘴道:“那他到底看上二姐还是三姐啊。。。”
身边的三姐顿时羞恼抬手捶打:“我看他谁都没看上,画的谁都不像。”
两个女儿笑闹,李夫人亦是一笑,旁边的仆妇没有笑,看着那画似乎有些出神,忽道:“这个。。。倒是更像夫人。”
母女三人微怔看向那仆妇,仆妇年纪五十多岁,神情带着追忆。
“是啊,真像夫人。。。”她再次说道,“我记得夫人十几岁的时候就是这样呢。。。”
李夫人看向画,像自己吗?她的眼神微微有些茫然,画上的女孩子那么年轻,她不由抚了抚自己的脸,光滑柔嫩的肌肤已经不再。。。。年近五十的她再回想起十几岁的时候,恍若前世,太久远了。。。
“娘生的女儿当然像娘了。”小女儿笑道,又嗤鼻,“他就是画的不像,似是而非的。”
李夫人亦是一笑,是啊,她的女儿当然像她了,将画递给仆妇:“回去烧掉。”
“娘,我们到家了。”一个女儿掀着车帘向外看,欢喜说道,但又恼怒,“那人还跟着呢。”
。。。。。。
。。。。。
李家的宅院并不豪华,但在京城也算很不错的,这是一个犯事官员的宅邸,大家都觉得忌讳,李大人趁机低价抢到手的,要不然以他的薪水和家底,一辈子也住不得这样的宅院。
家宅仆从不多,此时全部涌出,将李家女眷的车马和白袍少年们隔开,已经得知消息的他们神情恼怒。
就算是西凉人,也休想欺辱他们李家女眷。
白袍少年们神情依旧,骑在马上仿若观景赏乐,秦梅纵马上前几步,端详着这座宅院。
“这里是夫人的家吗?”他脆声说道。
少年的声音好听,没有丝毫的嬉笑,而是带着好奇,让人不由的想答话。
李夫人被仆妇搀扶下车,女儿们亦是被拥簇者来到她身后。
“是啊,这位少爷,还有什么事?”李夫人问道。
秦梅看着她一笑,道:“没事啊。”话音落,伸手从马背上拿起弓,又抽出一支箭。。。这箭与其他的箭有些不同。。。其上似乎黑乎乎的什么。。。。
众人还没看清,就见那白袍少年搭箭在弓上,嗡的一声,箭飞向前方的宅院。。。。。眼前火光同时一闪,那箭头竟然燃烧了起来。。。
咿?
四周的人呆滞,这是。。。耳边嗡嗡声接连而起,眼前恍若烟花炸开在空中,燃烧,绚丽,然后跌落。。。。
浓烟四起。。。
“着火了!”
着火了。。。。
天啊,着火了!
门前顿时惊乱!
。。。。。。
。。。。。
如同被倾倒火油,冬日天干物燥的宅院汹汹的燃烧起来,李家的女眷发出尖叫声挤在一起,神情惊恐的看着那白袍少年。
一片浓烟火光映衬下,马上的白袍少年冲她们展颜一笑。
这是什么。。。。漂亮的恶魔!
。。。。。
。。。。。
(。。上班上学愉快哦,四千二,么么哒)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师生
咚咚的锣鼓声从远处传来,站在巷子里的薛青不由回头看去。
这是什么声音?
“有地方着火了。”黄居说道。
薛青咦了声:“你怎么知道?”她抬眼四下看,这边巷子偏僻,房屋重重,天色低沉什么也看不到。。。。
黄居道:“闻得到。”低着头半点也没有抬,“我闻的到,着火的味道。”
六岁的孩子在大火中幸存下来,三天三夜的大火烧掉了他的一切,那种味道已经深入骨髓。
薛青默然,道:“天干物燥嘛。。。”又竖耳听,“。。。脚步嘈杂,应该有官府的人组织救火了。。。我们快进去吧。”岔开了这个话题,继续向前走去,黄居拎着包袱跟着。
他们停在一家宅门前,薛青上前叫门,门应声而开,一个老仆看着薛青露出惊喜的笑。
“青子少爷来了!先生这几日还问呢。”
薛青对老仆一笑施礼,眼角的余光看向巷子里,巷子口蹲着站着一些闲人,似乎在说笑,但却都看向这边,见她看过来便都互相打着哈哈笑起来,高谈阔论。。。。。
这些都是等候她的人吧?
没有人接她,似乎整个京城都不知道她的到来,但实际上她的行踪一直都被京城的大人们掌握着,虽然没有五蠹军那边武功高强的侦察,官场上却有着更多的更灵通的手段。。。。。
薛青迈进门,由老仆引着向内走去,听老仆絮絮叨叨的询问路途可好冷不冷云云,薛青一一答了,随着老仆进入内院。
小院不大,院内摆着太湖石,窗边种着美人蕉,初冬时分美人蕉花红正浓,将略有些的陈旧的小院变得鲜活。
“先生正在待客。”老仆说道。
待客吗?薛青在阶下停下脚,老仆对内欢喜扬声道:“先生,青子少爷到了。”
青霞先生从内走出来,看着站在阶下的少年,一向刻板的脸上浮现笑容。
“比预计的早了。”他道,“路上冷不冷?”
薛青含笑摇头,对着青霞先生一礼,尚未起身听得脚步声响,有声音随之响起。
“这就是君子试的榜首薛青?”
薛青抬头见有三个男人从屋中走出来,一个年近五十,圆脸体胖,穿着团花棉袍,像个富家翁,一个四十左右,高瘦面肃,另一个三十多岁,头戴儒帽容貌清俊,他们都看向薛青。
青霞先生道:“这是翰林院侍读石庆堂石大人,这是国子监祭酒康岱康大人,这是兵部主事方奇方大人。”一一介绍。
薛青在阶下一一施礼,感觉那三人的视线打量审视自己。
“果然是年少俊才。”圆脸体胖的石庆堂石大人笑呵呵说道,“青出蓝胜于蓝啊。”
“到了国子监要好好读书,明年会试当得佳绩。”面肃的国子监康大人叮嘱。
“骑射不错,我看了君子试军部报来的成绩。”方大人点头道,“文武双全。”
薛青一一道谢应声是。
“你们师父学生相见,我们就不叨扰了,改日再见吧。”石大人笑道。
薛青避让到一边,看青霞先生送三人迈步,三人从薛青身边走过,大约是感受到薛青的视线,康大人下意识的屈身。。。。走在他身后的方大人轻咳一声。
“薛少爷到时候跟随你先生到我府上坐坐。”康大人抬手捻须,“彼时说话更方便。”
薛青应声是,跟着青霞先生要送客。
“你且在内等候。”青霞先生道。
薛青停下脚,看着四人低声说话走出去,临出门前那三人还回头看她一眼。。。。这些便是那些大人吧?薛青嘴角浮现一丝浅笑,不知道这初次见面,对她可满意否?
“青子少爷,进来坐吧。”老仆说道,“喝碗热茶。”
。。。。。
。。。。。
青霞先生很快就回来了,薛青放下手里的茶起身。
“坐吧。”青霞先生道,看了眼站在薛青身后的少年。
这并不是他熟悉的人,看打扮是个书童小厮,但青霞先生知道并不会真的是书童小厮,是郭家还是五蠹军给安排的?
那少年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对青霞先生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反应。
薛青道:“这是从家里带来的一些土产。”指着黄居手里的包袱。
青霞先生道:“这么远的路。。。”对老仆点点头,“带下去收起来吧,捡些就让厨房做了。”
老仆笑着应声是,招呼黄居,黄居却没有理会。
薛青对黄居点头道:“去吧。”
黄居便拎着包袱跟着老仆走下去,屋中只余下青霞先生和薛青二人。
青霞先生起身整了整衣衫对薛青一礼:“殿下,来到京城了。”这简单的一句话,声音确实难掩激动。
薛青点头道:“是,先生辛苦了,不要客气,坐下说话吧。”
青霞先生应声是坐下来,道:“大家等候多时了,见到殿下实在是高兴。”
薛青颔首没有说话。
青霞先生道:“大家的意思是你去国子监住,有康大人在,会安排妥当。”这安排妥当自然是她的女子身份不被人发现,又停顿一下,“你且试试,如有不便跟我说,就搬来我这里住。”
薛青含笑应声是。
青霞先生又道:“其他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专心读书,静看世事。”看着这少年乖巧端坐聆听的样子,迟疑一下又道,“这京城不比长安府黄沙道,你不要冲动惹事。”
薛青笑了应声是。
老仆此时从外走进来,神情惊讶,道:“先生,刚听到奇事,户部那位李主事家被人烧了。”
青霞先生亦是有些惊讶:“李锦吗?”被人烧,那就是有人故意纵火?“仇人?李锦哪有什么仇人?”
老仆道:“是啊,是被人故意纵火,众目睽睽之下,是个年轻人,好像也不是什么仇人,说是因为冒犯痴缠李家的小姐,被拒呵斥恼羞成怒就放火了。”
青霞先生皱眉道:“光天化日,如此目无王法吗?人可抓了?”
老仆道:“真是奇了,那年轻人放了火就要扬长而去,被民众和李家的围住,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将人带走,但走了一半却把人给放了。”
青霞先生道:“如此荒唐!”
薛青道:“那年轻人是什么来历?”
青霞先生明白她的意思,皱眉道:“不管什么来历,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也是分时候的,薛青笑了笑。
老仆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李家的人将五城兵马司围了,李大人正与兵马司的大人们理论,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