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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军……我们……”
他勾唇,在听到少年怯生生的,近乎呢喃的低唤声的同时,霍然动了,一侧头,含住她的耳垂,细细品尝起来。
易倾南啊的一声低呼,只觉得耳朵上又湿又热,像是点着了一把火,本能想要推开他,或是拉住他的手,可浑身都绵软无力,而他却与她相反,周身各处都是硬的,手臂是硬的,肩头是硬的,胸膛是硬的,还有……都是硬邦邦的,威猛如兽,强悍如铁。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分别,天壤之别!
她实在要为自己此时还能扮作男子而深感庆幸,但深感怀疑,这个期限还能保持多久?
三天,两天,还是一天,甚至是几个时辰?
也许就在下一瞬,她的秘密就会全然暴露,再也没法隐瞒。
他的呼吸声,初是轻浅,而后逐渐变得急促,一声一声,穿过她的耳道,似是直抵她的内心,灵魂深处。
每一个细胞都能强烈感受到他的英挺身躯,他的阳刚之气,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了似的,室内是那么安宁,气氛是那么甜美,而他,是那么迷人。
尤其,在他停下动作,偏过头来一瞬不眨与她对视,此刻他的眼底已不再是平静的水纹,而是未褪的火星,黑不见底,悄然灼烧,火中还有她的小小的倒影。
“小五……”他低低地唤。
“嗯,”易倾南混乱地看着他,喃喃答应着,这个被众人成天呼来叫去的假名,从他的口中吐出,竟是出奇的动人,好听到爆!
这一唤,却让她对这个名字大大的喜欢起来,倾南,已经随着冥王那一脚而留在前世,成为历史,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小五,不离不弃的小五。
浑噩之际,似有些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游离浮沉,是青州城外的初见,是京都高墙的回眸,是暗黑雨夜的从天而降,是庭院内室的耳鬓厮磨……抑或,更早?
更早,那是什么时候呢……
“叫我。”裴夜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虚无缥缈,如幻如真,“叫我的名字。”
“将军……”易倾南低喃。
“不,叫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固执于此,只是这个时候,突然很想听到小家伙更为亲密的称呼,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称谓,他的名字,自祖父逝世之后几乎没再被人念出来过,只除了那个可恶的宁彦辰……
易倾南张了张嘴,顺从吐出,“裴……夜……夜……”裴夜=陪夜,哈哈!
忽见那张小脸上微微绽放的笑意,裴夜有丝失神,轻问,“笑什么?”
“我笑……你的名字啊。”与他相处越久,越没了当初的拘谨,不知不觉忘了敬语,易倾南扑哧一声笑道,“你叫陪夜,那你将来的儿子叫什么,陪睡?”
“胡说八道。”裴夜轻斥一句,真有些哭笑不得,胆敢拿他的名字开玩笑,小家伙算是当世第一人吧,或许是他太宠他了,以至于有点无法无天了?想着方才话里的含义,斜睨那少年一眼,微微蹙眉,“再说,我哪里来的儿子?”
“我说有,就有。”易倾南一口咬定,已经在脑子里憧憬小裴夜的粉嫩小脸了,又或许,是个小小五?不对不对,古代不兴计划生育,而是推崇多子多孙,说不定要生很多呢。
不过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这身子还小呢,得再长个几年才行。
“那就有吧。”裴夜随口答应着,并不以为然,只是盯着少年娇艳的唇,眸色愈深,“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这是小家伙的又一次怀疑与试探,他不妨明确告诉他,性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怎么没有意义……”易倾南嘀咕一句,意义大了去了。还好了解了他是喜欢女人,否则她还没法接受这男男之恋,再喜欢他,都只能敬而远之。
“闭嘴。”裴夜轻哼一声,有点恼怒于小家伙的不专心,明明刚才还是情浓欲炙,怎么就开始讲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还有完没完了?
易倾南条件反射闭上嘴,刚完成动作,就见他低头下来,两唇相贴,又吻到一起。
这些日子,只要两人独处,他就爱抱着她亲吻,怎么亲都亲不够似的。
瞧这又黏又腻的劲儿,真的难以想象,他在人前是那么威严冷清,骨子里却是这般热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闷骚男?
正想得出神,忽觉唇上一疼,被他轻咬了一口,“专心点,别走神。”
“哦。”易倾南眨巴下眼睛,老老实实,一动不动。
“张开些。”裴夜再次发话。
“呃……”易倾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会儿让闭嘴,一会儿让张开,当她是个傀儡娃娃吗?
睁眼瞥见他微闭的双眸,突然兴起作弄之心,小手慢慢摸过去,直抵他的腋窝,一阵乱揉乱划。
“哈哈……你这小鬼头……看我怎么……收拾你……”裴夜顿时大笑起来。
易倾南哪能让他逮到,趁他放手,立时跳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奔去。
还没踏出房门,背后一只大掌伸来,将她一把搂住。
易倾南啊的一声轻轻挣扎,后背贴上他的胸膛,一切尽在掌控,然而他却没将她扳过来,只是自后抱住,温热的脸庞贴上来,埋在她香软的后颈处。
“别怕,我是抱一抱……”裴夜嗅着少年发际的淡淡幽香,满足叹息,“小五……”本来是想肆意亲热一回,不顾一切的爆发出来,被小家伙这么一闹腾,身心的欲念都淡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喜悦与温情。
“嗯,将军……”易倾南想要回头,却被他拥得略紧,想了一想,便是改口,低低唤出他的名,“夜……”
“再不准逃跑,不准离开,不准消失,不准……”裴夜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低叹一口气,“答应我,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小家伙还没准备好真正接纳他,还有一丁点的迟疑,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影响他的情绪,那就再等等吧,再等等……
没关系,还有的是时间,他们,还有一辈子。
------题外话------
央最近在考试,更新迟了,抱歉哈……
姻缘错 第八十四章 同伙(上)
就在易倾南差点叫出声来之际,那鬼面忽而人影一闪,跟着便是眼前一花,一条绳索朝她抛了下来!
“拉住……”那人低道。
听着那苍老的嗓音,易倾南本欲张嘴呼叫的动作戛然停止——竟是失踪多日遍寻不见的莫老头!当下又惊又喜,又是疑惑,本能朝那绳索走过去,刚将绳子抓在手里,就觉身子一轻,被带上了高墙。
“爷爷,你到底……”
她低唤一声,正待询问,莫老头已伸手捂住她的嘴,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便是。”说罢,绳索一收,只手将她夹在腋下,飞驰而去。
一路风声呼呼,易倾南想要说话,无奈一张嘴就是猎猎寒风,冷气直往喉咙里灌,再略微挣扎下,就觉身上一麻,不仅是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是动弹不了。
她心知自己应是被莫老头点了穴道,这老头,脾气还是那么古怪执拗,说走就走,半点停留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如今口不能言,身体受制,就算心里诸多不愿,也只能随他去了。
莫老头带着她在茫茫夜色中奔行,墙头屋顶上下穿梭,一开始易倾南还睁大眼睛暗记路线,到后来她悲哀地发现,莫老头有意无意在兜圈子,在上京城里转来绕去,也许他是出于谨慎心理故有此为,却把她给绕晕了进去,加之风沙迷眼,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老头终于停了下来。
易倾南睁眼一看,自己正身处一个破败不堪的陌生小院当中,对面莫老头已经摘下鬼面具,伸手在她经脉处推拿几下,穴道立解,“最近没有加紧练功?”他皱眉,脉象一探便知。
“事多,忙不过来。”易倾南吐了吐舌,其实这只是个借口,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跟裴夜成天腻在一起,哪有时间打坐练功,她生怕莫老头再行追问,赶紧岔开话题,“对了爷爷,我去山神庙找过你的,可惜没找着你,还遇到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
莫老头一惊,“可是银虎他们?”
“不是。”易倾南不假思索否定,她相信自己的耳力,那日听到的嗓音与当初在村里听到的截然不同,全无相似之处,根本就是两个人。
“那就好,不是就好……”莫老头喃喃念道。
“爷爷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易倾南忍不住又问道。
“我么,我近日在干一件大事……”莫老头嘿嘿冷笑两声道,“那银虎不是一直在追踪我吗,这回我隐身匿迹,看准时机,给他来了个反追踪,辛苦多日,终于叫我得手了!”
易倾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反追踪?”
“那边柴火底下,你自己去看。”莫老头随手一指道。
易倾南顺着他指的方向,迟疑走过去,果然见得一大堆枯枝干叶堆在墙角,并有微微的起伏,像是有什么活物埋在里面,借着顶上月光定睛一看,枝叶缝隙处,露出一片衣角来——
竟是个人,一个大活人!
“爷爷,你把银虎使擒住了?”她倒退一步,失声低叫。
“那厮武功高强,心智过人,又有众多手下,要擒住他谈何容易?”莫老头叹了口气,忽又笑道,“不过即便不是他,也是个顶顶重要的,跟银虎关系匪浅,有此人质在手,就不怕银虎再与我们为难!”
易倾南见他说得很是兴奋,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清晰,不由得提醒道:“爷爷,声音小点,你不怕人听见……”
“怕什么,这背后就是乱葬岗了,没人来的。”莫老头毫不在意道,“守夜人这两日都不在,清静得很,所以我才敢带你到这里来。”
“乱葬岗?!”易倾南打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乱葬岗位在城外西北,乃是官家处决人犯的地方,荒山野岭,杳无人烟时有野狗饿狼出没,据说还常常闹鬼,胆子再大的人都是绕道而行,选在这地方落脚,这样的事也只有莫老头才做得出来!
“别怕。”莫老头听得她声音发颤,笑了笑,安慰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活人,特别是那些表面光鲜好看的人,死人反而是无害的,他们只会静静躺在那里,任你摆布,绝对不会加害于你……”
易倾南听他越说声音越低,越发充满感概之意,心道这定是他早年的亲身经历,自己也插不上嘴,不由得眼光往那堆柴草底下瞟去,忽听得莫老头问道:“圣焰令你都带在身边吧?”
“带了。”她边答边下意识摸向腰带,自从在裴夜那里得回令牌,为了保险起见,她就将其缝在腰带里。
“带了就好。”莫老头长舒一口气,宽慰道,“坐下歇会儿,等三更过后我们就出发。”
出发?往西而行?天虞山?
易倾南心头一个激灵,急急说道:“爷爷,我不走,你也别走了,我们就留在上京吧,将军已经答应接你进府,往后我们待在将军府里,有将军在,那银虎使再也不能害人了……”
“住口!”莫老头沉下脸来,斥道,“那个裴夜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被他迷住了吗,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上次我便跟你说过,银虎贼子的大本营就在上京,他背后的势力大得惊人,我只是暂时没查到而已,但我可以告诉你,裴夜就算是苍汉大将军,都不见得保得住你!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可是爷爷,我真的……不想走……”易倾南咬牙喊出来这一声,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方面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教主的女儿,只是个被冥王一脚踢飞的倒霉蛋,脱贫致富追求幸福生活乃是她的本性;另一方面,这具身体原主人残存的意识又在发挥作用,拉扯着她的神经,抵触着她的思想,要她点头答应,脑袋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互不妥协,难受得要命!
“这可由不得你。”莫老头冷然一声,便过来拉她,“今晚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可别逼我动手……”大有如若她不答应,就要将她打昏绑在身边带走的架势。
“爷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易倾南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也活该她倒霉,平日里七星卫总有一人跟着她守着她,今晚却都被裴夜派出去执行任务,那马厩地方偏僻,巴图又外出休假,是以自己被莫老头夹带出门的情景,府里竟没一个人看见。
要是裴夜回来发现她不见了怎么办?连个字条都没留下,他会不会以为她又不告而别了?
想到那张俊脸上可能露出的失望表情,易倾南的心头阵阵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