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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刘柳颤抖着,用尽浑身力气,“这记耳光是替我父亲打的!”
郑昊宇呆立在那,一动不动。
“我要离开你,永远离开你!我是个不孝的女儿,居然和杀父仇人在一起,现在想想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觉得自己肮脏!”
“刘柳,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郑昊宇哀求道,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机会?什么机会?我给你机会,你会让我的父亲死而复生?让我破碎的家重新团圆?你能吗?”
她的话让郑昊宇哑口无言,“刘柳,我……”
“你太可怕了,为了得到我,居然处心积虑!伤害我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你是魔鬼,彻头彻尾的魔鬼!”刘柳大叫,“我要离开你,一定要离开你!”说完,她哭泣着狂奔上楼,郑昊宇瘫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就像抽去了六魂七魄。
吴英躲在房间里听到了一些,她也被整件事情惊呆了。这时,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她急忙跑出来,“先生,您还是去劝劝刘小姐吧,再和她解释一下,如果她这次走了,那真的是不会回来了……”
“是吗……”郑昊宇这才稍稍回过神来,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刚想去楼上,这时,刘柳拎着箱子跑了下来。
“刘小姐!”吴英想靠近,可刘柳的眼神冷漠地骇人。
“吴姐,什么都别说了,我一定要走!”她一脸的疏离,痛心疾首的样子让人唏嘘动容。
郑昊宇一把从身后抱住她,“不,刘柳!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错了!”他真的害怕了,他的心也揪心地疼痛,感觉他的天瞬间崩塌了。
“你放开我!”刘柳大吼着挣脱他的怀抱,“我怎么还会和你在一起?你太可怕了,你的心整天在想些什么?你逼死了我的父亲,又得到了我!从此以后,我和你是仇人!永生永世的仇人!”
郑昊宇恐惧万分,“不要……刘柳!我爱你,原谅我吧!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
刘柳冷笑着,那凄美的笑容就像绚烂过后消失的烟火,“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只带走我这几年卖身的所得!这是我该得的,我不会客气!”
郑昊宇当然明白刘柳的意思,“不,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他的样子变得狰狞恐怖,蓬乱的头发,惊恐的眼神。
刘柳带走了郑昊宇一开始给她的“卖身所得”,没有一丝留恋,带着心伤和残破的身体,在一个漆黑的雨夜,从此,在郑昊宇的生活中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郑昊宇也一蹶不振起来。刘柳从养老院接走了张梅,无声无息,曾经海誓山盟的两个人,在同一个世界上失去了一切联系。刘柳就这样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郑昊宇知道,他永远失去她了。
一个月后
柳欣悠站在南山别墅门口,用手按响门铃,吴管家走了出来。
“您是?”吴管家疑惑地问道。
“郑昊宇在家吗?”柳欣悠问道,原来,马侦探又去详细调查了些情况,从他口中,柳欣悠渐渐对儿子的行为多了一些理解。她想去找郑昊宇再谈谈,可是他很久没有去公司了,在大厦外蹲守了几日也没有见到他的踪影。通过打听,她终于知道了儿子的住处。
吴英愣了一下,直呼先生姓名,而且还是一位陌生女人。她从头到脚打量着柳欣悠,慈眉善目,和先生还有几分相像,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所以也不敢轻易放她进去。
柳欣悠善意地微笑着,“你就是吴管家吧,我是柳欣悠,是郑昊宇的母亲。”
“啊!您是夫人!”吴英惊讶不已,“请快请进吧,先生在家,请随我来!”礼貌地将柳欣悠迎进大门,带着她走入别墅。
穿过花园和小树林,吴英请柳欣悠在客厅内休息。为她沏了一杯龙井,“夫人,绿茶喝得惯吗?”
“谢谢,喝得惯的。对了,昊宇呢?怎么会这么久没有去公司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英叹了一口,“先生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个多月了,自从刘小姐走后……”她低头,一脸担心,想到那日的冲突便眉头深锁。
“刘柳吗?她和昊宇分手了?”柳欣悠急忙问道。
吴英点点头,“后来先生就变成这样了,茶饭不思,整个人都变了。我们真的很担心他。”
“让我去看看他,好么?”
“哦,好好好!夫人,先生的卧房在楼上,我这就带你过去!”吴英赶紧带着柳欣悠上楼。
踏上楼梯,柳欣悠心情复杂沉重,她没有想到,刘柳和郑昊宇会突然分手了。她上次质问过他,但柳欣悠知道,郑昊宇不是那样的人。
“先生就在里面,我来给您开门!”
第二百一十八章前尘往事
柳欣悠走进屋内,窗幔全部拉起来了,黑乎乎的房间里,没有一丝丝生机。她凭着感觉打开灯,四处寻找,偌大的卧室内,一眼望去,到处都没有发现郑昊宇的身影。
“昊宇……”她寻找着,慢慢往屋内走去。边走边看,屋内狼藉一片,床上到处散落着他和刘柳的照片,女孩子的物品摊放在床上,估计是睹物思人,他很难从情伤中走出来。
“昊宇,你在哪?”柳欣悠轻轻地呼唤着,终于在更衣室的角落里,发现了神情恍惚的儿子。他憔悴了许多,头发杂乱,胡茬也很长了。身上穿着一件睡袍,呆呆地坐在地上。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空洞的眼睛中,仿佛还留有滴滴泪痕。
他怎么会一下子变成这样!柳欣悠心疼地跑过去,蹲下来用力抱着他,“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告诉妈妈,你怎么了?”
郑昊宇毫无反应,任凭她这么抱着。他的手脚冰凉,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白色。柳欣悠知道,他是全心全意爱着这个女孩,现在刘柳离开了他,儿子连死的心都有了。
柳欣悠留了下来,开始照顾她的儿子。郑昊宇由于心灰意冷,早就无力去排斥她的关心。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郑昊宇开始清醒,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他似乎没有那么反感了。
柳欣悠让他坐在床上,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给他消瘦的身体盖上绒毯,倒了一杯牛奶,房间里充斥着牛奶特有的香气。
“昊宇,和妈妈说说那个女孩吧!”难得的心平气和,此刻的她乐意倾听。
郑昊宇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过了许久,淡淡地说:“你愿意听吗?你不是认定我是那样的人?”
“不,妈妈愿意听你的解释,我相信,里面肯定有误会!”
……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开口了,“到今天,我都觉得,我和她之间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那是一次很无趣的商务宴请,一般这样的应酬,我都不乐意参加。那日被别人拉了去,席间,我注意到了一张纯真无暇的脸。”说到这一刻时,他的脸色稍稍和缓了许多。柳欣悠望着他,只有谈到刘柳,儿子才变得正常。
“一见钟情,是吗?”柳欣悠问。
郑昊宇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在一群涂脂抹粉的女人中间,她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我。”
“这也许就是你们的缘分!”柳欣悠说道,“后来呢?”
“后来?”郑昊宇冷笑,“后来就像你说的,我一步一步地费尽心机得到她了!”
柳欣悠摇头,“不是,你没有说实话,你并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冷血直接,相反,你调查了那个女孩后,为了多一些和她接触的机会,你还特意去她的学校设立奖学金,这说明,你犹豫过,至少,那个决定不是一开始就有了。”马侦探的详细调查,她仔细研究过,所以,她对儿子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郑昊宇愣了一下,“你……调查过我的全部?”
柳欣悠默认了,“所以,你是故意把自己说的如此冷血不堪,妈妈知道,你纠结了许久,但从那次开学典礼过后,你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狠下心来,决心你的行动?”柳欣悠不住地问。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郑昊宇在掩饰。
“不是,是因为刘宏!”柳欣悠肯定地说,“你意外地发现了刘宏和我的过去,童年的痛苦还有痛恨全部在那一刻迸发,所以,你开始布网,慢慢开始了你的精心计划。”
郑昊宇紧皱眉头,“是的,你说的没错。”
“我觉得其实你一直在纠结中度过,包括对刘宏,你的本意不是要逼死他,一方面是为了报复我,一方面是为了那个女孩,对吗?”
被柳欣悠说中了自己的内心,郑昊宇开始沉默不语。
“刘宏的死是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我没有想到他会自杀,所以,我对刘柳一直心怀愧疚!”郑昊宇痛心疾首。
“你为什么不对她说呢?最大诚意地道歉,请求刘柳的原谅。”
“我害怕她知道真相,所以,我就一直补偿她。其实,和她在一起后,我就在她的账户存了很大一笔钱,数目远远超过了刘宏的损失。但这还不足以弥补我对她的亏欠,所以后来,我都尽量让她的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虽然,我曾经用这个胁迫过她!”
郑昊宇其实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坚硬,他的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还存有善良。
“昊宇,妈妈知道,你很爱她,是那种爱,刻骨铭心!”
……
“妈妈也曾经年轻过,我和刘宏的过去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虽然我和你爸爸从小就订婚了,但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
“你也许觉得妈妈是移情别恋,但没有恋过,怎么算移情呢?”柳欣悠开始娓娓道来,她的过去,她想全部告诉儿子。
郑昊宇没有吭声,他平静多了,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开始和她心平气和地交流。
“在新疆的日子很苦,作为女兵,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我遇到了他。刘宏那个时候已经是连长了,他性格豪爽乐于助人,在许多时候,虽然对大家很严厉,可私底下却很照顾我们这些女孩子。”
“是他主动的,还是你?”郑昊宇好奇地问道。
谢婉莹苦笑,“在那个年代,大家都很矜持也很含蓄内敛,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情感,就那么开始了。”
“后来呢?”
“军人是特殊群体,婚恋都需要批准。我们的事情让我父母知道了,他们就动用了关系,对刘宏施加了压力。”
“他退缩了?”
“刘宏不是退缩,是隐忍和付出。当他知道我从小就有婚约后,他主动退出了。为此,他放弃了保送上军校的机会,而是选择了转业回家。”
谢婉莹的话深深触动了他,“所以,你就把他一直深藏心底。”
“是的,这样一份情感,我想你现在是深有体会了吧!许多时候,爱就是这样,默默付出,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永远住着一个人。虽然没有相守,但你却永远思念。”
“那爸呢?”原来是这样,郑昊宇开始理解母亲了,他或许太偏激了。
“你爸爸是个好人,但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一样敬重。他和我结婚后,发现了我心中的那个秘密。我告诉他,这是我心中的一个梦,希望他理解我。但你爸爸不肯,我知道,他想得到我的心。可昊宇,有一个人的心中一旦住进了一个人,那别人,就很难有位置了。”
“一旦住进一个人……”郑昊宇仔细回味着那句话,“就像刘柳住进了我的心里……”
“可是你和爸分开后,怎么会忍心抛下我和哥哥这么多年?”这才是郑昊宇心中最大的疑惑,当然也是他最不理解母亲的地方。
“天底下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我想带你们走,可老太太是绝对不同意的。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被这段婚姻折磨地体无完肤,和你父亲离婚也许是各自解脱。但老太太一定要以你们作为条件,妈妈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离开你们!”
“你的心真狠!”郑昊宇对于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移民后我寄了很多信,但都是石沉大海,中途我想回来,但老太太发现后,马上阻止了我!”
“昊宇,我知道,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借口,我错了,还是错了!我不该错过你和昊南的童年,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那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们!所以,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么?”
“感情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何况是还是亲情?”郑昊宇口中还有埋怨,但他的语气早就没有了先前的偏激。
“那你愿意给我机会吗?让我弥补?”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