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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听到这句指桑骂槐的话,下意识地缩缩身体,长长的睫毛一眨,便泪盈于睫。
朱元璋脸色一沉,郭宁莲这话分明在打他的脸。
气氛突然变得沉闷,马秀英微微拢眉,对朱标说道:“把弟弟带出去玩,你们想吃什么就叫厨子给你们做,一会用了食再来看娘。”
朱标懂事地点点头,牵着两个弟弟离去。
“以后不要当着孩子面说这些。”马秀英不管郭宁莲脸色难不难看,径直说道:“氏已经是国公的人了,以后大家姐妹相称,不要为难她。氏你也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莫要辜负国公对你的情意。”
氏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多谢夫人抬爱,奴婢省的,以后奴婢会尽心尽力伺候国公和夫人。”
众女急忙齐声附和,“妾等也会尽心尽力伺候国公和夫人。”
个个心里都快把氏恨死了,就你会尽心尽力,我们干嘛去?在外面一直缠着国公,回来还不想给我们机会,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郭惠更是化心动为行动,媚眼如丝地瞟着朱元璋,“国公,我为你做了一件新袍子,你要不要去我那里试试?”
“哈哈,时辰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夫人也要静心休养。”听到郭惠的暗示,朱元璋满意地大笑,对马秀英说道:“你有伤在身,这段时间就别操心府里的事,那些杂事让宁莲、惠儿她们去处理。”
“两位妹妹一直都把府里打理得很好,否则我哪敢一走了之。有她们照顾你和打理庶务,我这下可轻松了不少呢。”马秀英淡淡地笑笑,仿佛毫不在意他的安排。
朱元璋殷切地叮嘱道:“你歇着吧,要是不舒服就叫逊影来通知我。”
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郭惠刚刚冒出来的那点小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暗暗咒骂马秀英,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没有死在战场上。
郭惠在朱元璋一进门就道破马秀英不在府里的事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好让朱元璋责罚马秀英。可惜如今看来凭着她救下朱元璋的功劳,朱元璋不仅不会责怪她私自出府,还对她关怀备至。
“姐姐,你好好养伤,小妹明日再来探望你。”郭惠强压下心中不满,维持着虚伪的笑容,当着朱元璋的面假意安慰马秀英几句才跟着众人一起离去。
逊影急得跺脚,“主子,您都回府了还把庶务放出去,您没看她们那得意劲,说不定在您背后搞了不少小动作。”
“府里有朱门朱卫暗中盯着,她们能掀起多大的浪,只要她们不触及我的底线,随便她们折腾。”马秀英阻止还想说话的逊影,“我可是病人,就算我要管事,也得先把伤养好吧?让我歇会养养精神,否则一会没精力陪几个小鬼头。”
逊影欲言又止,终究默默给马秀英换了伤药,轻轻盖上一床被子,直到守着她沉沉睡去,才满腹心事的退出门外。
一到屋外,逊影脸一沉,喝问道:“是谁把夫人不在府的消息放出去的?”
刚才在府外她听得清清楚楚,郭惠在嚷“夫人不见了”,幸亏这次马秀英和朱元璋一同归来,否则不知郭惠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她相信马秀英也听见了,虽然马秀英没提,但她必须在马秀英问起前把这事调查清楚。
众仆役面面相窥,:“奴才等不知情,也不曾乱说。”
逊影扫了一眼,不见粉荷四个大丫鬟,“粉荷她们人呢?夫人回来了还不来拜见?”
仆役惨白了脸,支吾道:“她们被惠夫人关在柴房,现在还没放出来。”
逊影柳眉倒竖,随手指了几个仆役,怒道:“你们去把她们带回来,若是有人敢阻拦,就让那人来见夫人。”
不一会,粉荷等人匆匆跑进院子,见了逊影就泪如雨下,哭诉道:“奴婢等一直按照姐姐的吩咐,每日守在佛堂外假装夫人在里面祈祷。前天惠夫人说她也要为国公祈福,奴婢找不到借口阻拦,只好让她进去了……”
“你们都是死人吗,她要进就让进?再说佛堂里有好几间禅室,你们怎么让她闯进夫人的禅室?”逊影气急败坏,四个人还拦不住一个人。
粉荷抽抽啼啼,“惠夫人说,既然来了佛堂就要给夫人请安,奴婢说夫人在祷告不能打搅,她就在门外一直等着不走,过了两个时辰,她突然说室内没有动静担心夫人有事,强行让人把我们拉开闯了进去……后来发现夫人不在,就逼问我们夫人的下落。我们不肯说,她就责怪我们玩忽职守,把我们关进了柴房……”
“这个女人!”逊影气得咬牙,“她可有为难你们?”
四个丫鬟脸上一阵后怕,“她问我们夫人的去向,还说夫人一日不回来一日不放我们出去。奴婢哪知夫人的去向,幸好标公子让人带话,说我们是夫人的奴婢,要处置也得等夫人回来,否则奴婢等还不知有没有命再见夫人……”
逊影越听越气,多亏朱标为她们说话,没有朱标的保护,说不定她们早就遭到郭惠的迫害。府里虽有朱卫,但只要不涉及马秀英和几位公子的安危,他们是绝不会显身。四个丫鬟要是就这样被郭惠处罚掉,马秀英的脸面往哪里搁。
深吸了几口气,逊影按捺住想杀人的冲动,吩咐道:“你们先下去洗漱干净,歇息两个时辰,晚一点小灶房去两个煎药,屋里留两个服侍夫人,夫人身上有伤,做事都小心些。”
四个丫鬟立刻停止哭泣,七嘴八舌询问马秀英的伤势。
逊影挥挥手让众人都下去忙碌,自个返回内室,看着还在熟睡的马秀英叹气,不行,一定得劝她早点把庶务拿回来,不能再让郭惠兴风作浪。这个歹毒的女人今天敢动主院的人,明日说不定就要骑到主院头上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她犯了三条大错
或许是回到国公府后安心的原因,马秀英这一觉睡得可真沉,一觉醒来,太阳早就落下山。
逊影进来掌灯,见她已经坐起来,就问道:“主子想吃点什么,奴婢让人去做。”
“现在不饿,先给我来杯水。”受伤生病的人最容易口渴,马秀英就觉得这会嗓子眼又干又痛,喝完一杯水,润润嗓子问道:“标儿他们呢?”
“标公子他们先前进来,见您还在熟睡就没敢打搅。”逊影接过水杯,轻轻放下,“奴婢现在去请他们?”
“明儿他们还要上学,就不要惊动他们了。”尽管马秀英很想立刻就见到几个儿子,可是这会孩子们都要准备睡觉了,如果要见她,孩子们又得重新倒拭仪容。
“主子稍等,奴婢去端药。”逊影转身要出门,马秀英饭可以不吃,药不能不喝。
马秀英问道:“白菱她们呢,怎么就你一人忙碌?”按说平时她身边最少都要留两个以上的丫鬟服侍,可这会除了逊影,其他几个丫鬟都不见踪影。
这一问像是点着炮仗,逊影立刻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奴婢让她们几个下去歇息了。主子您不知道,前几天惠夫人硬闯佛堂逼问您的下落,她们不从居然就被惠夫人关进柴房,个个都受到惊吓,奴婢才派人把她们领出来。幸好我们回来的及时,否则这几个丫头不知还要遭多少罪。惠夫人也太过分了,连您身边的人都敢动。我听标公子说,她还在府里乱传你不在的消息,说你背着国公出府连孩子们都不要……”
“她竟敢这样说?”马秀英勃然大怒,难怪先前朱标会问出那句话,郭惠在府里跋扈也就罢了,居然还挑拨他们母子的感情,这是马秀英绝对不能容忍的事,她立即说道:“叫人去把郭惠找来,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逊影犹豫道:“国公好像歇在了她屋里。”
“那就把国公一并请来。”马秀英不想再忍,她本着以和为贵的心态一次次包容郭惠,然而郭惠却把她的包容当做软弱,蹬鼻子上脸手段都用到她的儿子身上,她若是再不给郭惠一点教训,只怕这个女人愈发张狂。
郭惠正在殷勤小意地服侍朱元璋,她拿着一件新袍子往朱元璋身上比划,手很不老实地摸来摸去,“国公,几月不见,你又精壮了。”
朱元璋被她撩得心猿意马,抓住她的手调笑道:“惠儿要不要试试我的厉害……”
两人正抱着一团,门外忽然响起逊影的声音,“惠夫人,我家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国公,你看都这么晚了。”郭惠一惊,抽回手,幽怨地望着朱元璋,暗暗担心马秀英叫她过去所为何事。
朱元璋会意,扬声说道:“告诉夫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我和惠夫人已经歇下了。”
逊影马上说道:“夫人说,如果国公在就请国公也过去。”
“可有重要事?”
“跟惠夫人有关,夫人想要当面问清楚。”
郭惠愈发不安,支吾道:“国公,我头疼……”
朱元璋见她这样,那还不明白一定是她做了触怒马秀英的事,马秀英才要立刻召见她。他穿上新袍子,说道:“走吧,我陪你去见夫人,有什么误会你们当面解释清楚。”
郭惠没有办法,只好亦步亦趋跟着朱元璋来到主院,手一直抓着朱元璋的手不放。
马秀英冷笑,以为国公在我就动不了你?当即呵斥道:“跪下!”
“夫人,我……”郭惠花容失色,一来就让她跪下,马秀英想干什么?
朱元璋连忙说道:“夫人,有什么事先问清楚,如果是惠儿不对,就让她给你陪个不是。”
马秀英瞥了他一眼,“国公,惠夫人犯了三条大错,你且在旁边听着,容我一条条告知。”
这样一说,朱元璋就不好再插话,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跪下!”马秀英又说了一次,见郭惠依然磨蹭不跪,就命令逊影,“教教惠夫人规矩。”
逊影恼怒郭惠行事龌蹉,走过去狠狠地在她膝窝一顶,只听“噗通”一声,那骨头和石板相撞的声音听得人牙碜。
郭惠当场就痛出了眼泪,哭号道:“我犯了什么错,姐姐要这样对我?”
“你贪墨公中,可有其事?”见郭惠想反驳,马秀英了一本账册在她脚下,“我这里有你打理庶务的开支明细,你是否还要我把管事、伙计叫来一一对质?”
郭惠顾不得哭,慌忙解释,“我算术不好,可能算错了账,绝不是有心犯错。夫人,请你原谅我,我这就把算错的帐补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掌管国公府大权的时候可没少挪用公中资产,有些收支对不上账她也懒得去处理,反正马秀英不在府,郭宁莲又不管事,即便马秀英回来都不知有没有机会继续做当家主母。谁曾想马秀英回来得如此快,地位更是稳若磐石,叫她想要做些手脚掩盖账册上的漏洞都来不及。
马秀英嘲弄地撇撇嘴,“你不尊卑序,连我的地方都要硬闯,还私自处罚我的丫鬟,谁给你的胆?这府里究竟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连朱元璋都知道不能轻易动她身边的人,郭惠却敢随意关押白菱她们,这完全就是逾越权利赤|裸|裸地挑衅她。
“我是担心姐姐安危,心急才硬闯佛堂,都怪那几个贱婢不把话说清楚,让我误以为她们害了姐姐才把她们关起来的。”郭惠振振有词,好像她这样做还挺有理。
“我的丫鬟凭什么要对你一个如夫人禀告我的下落?”马秀英把“如夫人”三字咬得极重,郭惠羞辱了她的丫鬟,她就要羞辱回去。
郭惠霎时羞愧难当,尴尬地说不出话。府里上下都叫她“惠夫人”,可是只要有马秀英在,她就永远也做不了国公府的真正当家夫人。马秀英用“如夫人”来点明她只是像夫人罢了,根本就不是夫人,这一下就把她的体面给撕得支离破碎。
朱元璋见郭惠满面羞红,泪如泉涌,有些不忍心,劝道:“惠儿也是好意,你就原谅她这次吧。”
“原谅?”马秀英嗤之以鼻,“前两件事我还可以不计较,后面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容忍。她竟敢在府里乱嚼舌头,说我屡次背着你出府不正经,还告诉标儿我不要他们了。那么点大的孩子被她吓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这是人干的事吗?标儿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被她吓出毛病,杀了她都无济于事!”
郭惠血色尽失,煞白着脸,哆嗦道:“我没有这样说,是标公子听错了。夫人,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 目无尊卑犯口舌
郭惠惊慌失措,如果她知道马秀英是跟朱元璋出征,打死她也不会乱说话。
马秀英离府的第一个月她还没警觉,第二个月她渐渐察觉不对,就算马秀英要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