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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封蜜转眸看向他,眸里全是疑惑的光色。
苦笑,徐子卿暗自嘲笑了一会,才道:“你不会清楚,一个合适的演员对角色的重要性,你更不会清楚,当一个导演遇见一个合适的演员,他不会轻易放手,更何况——”
他的话语一顿,似是觉得自己话过了头,面色有些差。
忽然端起咖啡杯,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杯咖啡,许是因为气急,他被呛住了,那浓重的咖啡味直往他的喉咙里扑,他的面色瞬间涨红不已,脖子粗面庞潮红。
这幅形象,是封蜜第一次见。
浪荡颓废如徐子卿,虽说平时穿着打扮新潮,口气不正经,却是霍夫人名义上的弟弟,出自于名门家族,又岂会是寻常人。
所以,递过去一张纸巾,封蜜口气关怀担忧道:“你没事吧?”
用空出的那只手轻摆了下,徐子卿拒绝了封蜜的好意,将咖啡杯无力的礅在桌面上,长出一口气道:“我没事!”他的口气晦涩,喉咙沙哑,于那双深眸来说,更显沉沉。
封蜜知晓,下一句话,可能是他为何找她的理由。
果然,不消片刻,徐子卿幽幽的开口了。他说,“这个角色,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不知名的一个点上,没有任何焦距,只是于那只贴放在腿侧的手掌,在隐隐颤抖。
他没有说,这个角色对剧本对电影对任何来说很重要,他用了‘我’,单单只是这一个字,让封蜜不禁恻目。
“你的意思是,《一诺千金》改编自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封蜜的脑海里。
闻声,徐子卿的身躯一震,几乎是极为缓慢的扭过头来,看向她,那目光深处,有黑暗涌流在涌动,似是被藏在最深处的痛苦,被人当面揭发。
他没有开口,却也没有否认,就是这一瞬,封蜜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为自己的多嘴而感到抱歉。
“sorry,我不是故意……”
这一刻,再解释已经是多余,封蜜的心下很是后悔。
但她的内心却分外震惊,看这情况,《一诺千金》应该大致改编自真实,而且许是与徐子卿有关。
徐阅……现下封蜜念着这个名字,忽而有些毛骨悚然,徐,姓徐?
“那个,”头皮发麻之际,见徐子卿不声不语,封蜜想着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告诉我,有两件事需要找我帮忙。这是第一件,那第二件呢?”
徐子卿的面色已然恢复过来,神情舒缓了不少,闻声只看向她,“紫竹山庄的主人给我发了请帖,邀请我参加明晚的宴会,我没有女伴,你清楚!”
“紫竹山庄?”封蜜在脑海里网罗了一番,才终于想起紫竹山庄。据说主人是在英国的华裔,紫竹山庄是他在中国的落脚地,只是,晚宴?
“对,寿宴,五十大寿,邀请了b市所有商场上的同辈。”
“可——”封蜜看向他,“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当你的女伴?”
拖着香腮,封蜜不怀好意的剔着后者,“以你徐大导演的条件,若是你想要女伴,恐怕招招手就是一打,何须劳烦我,还得加上一个请字?”封蜜的话语里满是戏谑。
“咳咳……”握拳在唇边,徐子卿轻咳了两声,准确来说,往日参加各类宴会他都不曾携带女伴。
偏偏,在霍行衍那小子出差前特别嘱咐他,说是让他带封蜜多出去转转,别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瞎想闷出病来。
当时,耳尖的他很明显的听出问题,询问他,是否是与封蜜吵架了?
结果霍行衍在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而后拎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他不明白,他若关心她,何必这般偷偷摸摸,而如果爱的不够深,又何必在出差前一个小时,特意跑来嘱咐他,而如果是吵架,这样相爱,又为何吵架?
在这对恋人身上,徐子卿所有的爱情道德经全部宣告无效。
“既然有你,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再说了,你们家霍行衍已经出差,你总不会因为他而拒绝我吧?”
摸着下巴,徐子卿笑的极为得瑟,“说到这,既然我要向他借人,是不是该跟他打个招呼?否则,如果他知道我邀请你当我的女伴,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
徐子卿一边说着,那余光也不忘落在封蜜身上,查探她何种反应。
果不其然,闻声,封蜜眸光黯垂,轻启檀口道:“不用了。”
“不用?”徐子卿暗暗咂嘴,“不用的意思是,你拒绝了我,还是——”
抬眸,封蜜看向后者,目光很是平静,“我答应当你的女伴,可你不用因为这种小事而特地告诉他,再说了……”
她忽然艰难的扯开唇角苦笑一声,那笑容充满幽怨,“他不会在乎的……”
她的声音极低,低若叹息,可徐子卿到底是听见了。
浓眉轻折了下,徐子卿抿唇道:“你们吵架了?”
从那天看霍行衍的状态就不寻常,当时他也只是猜测,而现下。
“也许吧!”封蜜也不懂,这算吵架么?
第176章 脾性相克
微风和煦,有淡淡桂花香从某处飘来,没入呼吸里,浅浅的几如在心房里开出朵花来。
封蜜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天空,云层浅浅,蓝天碧色,有光圈在眼际处跳跃,尘埃忽落,所有的镜头都是慢慢的,慢如呼吸。
露天咖啡厅太阳伞外,几张白色方桌后,有几个女孩子围坐在那里,手机正对着这边,不时哈哈大笑,窃窃私语。
封蜜看到,她们的眼神分明是缠绕在徐子卿的身上,那手机,应是在拍照?
蓦然想到这点,结合身边人的身份,封蜜起身,顺便拉了徐子卿一下,“走吧,这里实在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顺着扫去,徐子卿虽不介意,却也应了声“好!”实则话题尴尬的已经让他接不下去。
提着包正准备走人,有悦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熟悉的音乐曲,是她的手机铃声。
说了声抱歉后,封蜜走到一旁接通,“喂——”她的眼睛忽然细细眯起,像是那种在非洲丛林里肆意盯人的毒蛇般,露出那般危险而又令人窒息的眼神。
片刻过后,挂断电话,封蜜只匆匆的落下一句,“抱歉,我有事先走!”
“明天晚上的宴会?”徐子卿见她脚步匆匆,不由对着她的后背大声道。
封蜜没有回头,却有清晰有力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我记着,到时候联系你!”
打的,用时半个小时左右赶到医院门口,封蜜下车,掏出钱包匆匆付了钱,便转身往医院里走去。
鼻息里,皆是消毒水的味道,站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凝眸看着电梯壁上她冷肃的面孔,贴放在腿边的双手早已紧攥成拳。
通话声言犹在耳,浅浅而淡淡,却如原子弹般在心里烧灼成灰,深呼吸,压抑住那股复杂难明的感觉,“叮——”的一声后,封蜜大步跨出电梯,直朝病房里走去。
十六层,专属vip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余她长长的身影,拉成阴影里最深刻的背景。
在病房门口深呼吸,抬手,屈指,半天,封蜜才扣响了眼前门扉。
“咚咚——”声后,她扭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眼前,雪白病床边,一个身影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深色条纹睡袍,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正握着面前怀孕三月女人的手,深情脉脉,“敏秋,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封蜜进去时,耳尖恰好听见这一句。
彼时,她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脸上面无表情,眼里还有思绪在涌动,却在见到这温馨一幕时,瞬间冷却。
继而,有一抹讽刺的笑容,重又染上她嫣红的唇边,像是那冬日白雪皑皑里,盛开的那一抹皎洁红梅,只余那血色烂漫。
心里有扇门,开启了,又慢慢跟着关上,她听见那“碰——”的一声,从此后,再也无感。
她错了,因为一个电话,因为一句话,她就这般赶来,结果,现实总是在打了她一个巴掌后,犹自不解气,又跟着挥上一个巴掌。
她错了,她不该来的……
“蜜蜜?”有惊讶的女嗓,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似如原地忽然落下的炸弹一般,瞬间将里面的人炸了个粉身碎骨。
那身穿深色条纹睡袍的男人,身躯忽然一震,继而,他缓缓回过身来,那充满精光的锐眸落在封蜜的身上。
有惊喜的光色从眼里淌过,冷哼一声,封华年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厚唇微掀道:“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原来你还知道你有个父亲么?”
转身,关上门,抱臂,看着眼前那对相濡以沫的夫妻一眼,封蜜的瞳孔微缩,唇角微微上翘,“你说错了,我压根没记得我有个父亲,之所以会来,也只是想看看你出事了没有?”
她的话语轻轻,不夹杂任何分量,却让封华年的面孔阴沉了下来,猛然一声怒喝从病床上起身,指着封蜜道:“逆女,你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说就说!”封蜜可不怕他,“你不是说你在董事会上晕过去了,住院了么?可我现在看你的状态,倒是好得很!”
“也是——”封蜜一撇唇角,忍不住冷笑不已,“像您这般虎虎生威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出事?若是出了事,这偌大的家业,恐怕会让你在梦里都愁的睡不着觉!”
“你你你……”食指颤抖着指向封蜜,封华年锐利的精眸里有痛色在不住涌动,他的面颊轻轻抽动着,太阳穴处突突直跳,很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华年——”一声惊呼,陆敏秋小心翼翼的拍抚着封华年的胸膛,不住劝慰,“医生刚说过,让你不要动气,你看看,你现在又动气了不是——”
语落,陆敏秋又转向封蜜,眼里含着哀求,“蜜蜜,你就算看在你父亲是个病人的份上,也别再刺激他了好么?医生刚说过,他不能受刺激,况且,我们今天是打算出院的啊……”
“……”胸口处压着一股气,封蜜没有理睬陆敏秋,却也没有继续开口。
只见封华年在陆敏秋的帮助下,半躺下去,口里还在不住碎碎念,“逆女啊,这生来简直就是来克我的啊……”
封蜜眯眸,冷笑,贴放在腿侧的手掌,却紧紧的攥成了拳心,连尖锐的指甲掐入手心里,却依然不自知。
窗外阳光灿烂,正是秋色好时节,恍惚间回忆起,某日,也是这个时节。
在白书瑶去世后的一年,封华年开始信奉佛,也时常去庙宇里还愿,并且求得大师指点。
其实从前,封华年并不信这个,虽然上流社会许多有钱有势人,都喜欢用钱买个心安。
所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可封华年原是个地地道道的灰色商人出身。
一个私生子,篡夺了家主继位,在与母亲恩爱的那段时日里,他的事业也算蒸蒸日上,可背后的那些,谁又能窥见。
只是在白书瑶去世后,他开始信佛,不时也会抄写些经书什么。
两年后的一日,他请回一个风水大师,美名曰看下院子里的风水,当时,他们依然住在小院里,没搬。
而那大师却径直走到她的院落前,说坏风水,后来被封华年一怒之下用钱打发了去。
谁都清楚,谣言不可信,可当谣言被论述的有理有据,它会像一根刺一般盘旋在心口,只等某日事发后,出来刺上你一口,你不在意,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她与封华年相克,从脾气性格到一切,在之后的时日里,越发剑拔弩张。
静,窒息一般的静。
封蜜不声不语,封华年在急促的呼吸着,陆敏秋只偶尔抬眸忧心忡忡的看上她一眼,却在接触到她的眼神后,默默低下头去。
“咔吧——”一声,门被推开,楚漠颀长挺拔的身躯挤了进来,将原本窒息的气氛打破。
“怎么?”墨眉微拧,楚漠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扣在门把手上,深邃的黑眸一眼扫去,沉沉投向封蜜。
“是我叫蜜蜜过来的,有什么问题么?”一眼望到问题所在,楚漠抿唇开口。
“没事,”陆敏秋哂笑了下,接过话题,“华年见到蜜蜜,太兴奋了。”
那话语里的不自然,谁都听的明白。
兴奋?看这情形,会是兴奋后的场景?
深夜,入秋后的夜,冰凉如水。
南山别苑,封宅里,灯火通明。
晚风轻拂,将夜里的气息丝丝吹入,凉意中带着萧索。
一楼,餐厅里,水晶灯璀璨炙热的光华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