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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与凡妮莎??德林订立盟约。”
“你这笨蛋!自私鬼!”雷纳刚从前番疼痛中缓过一口气,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叫骂:“我恨你!你毁了我的家!如果你再死一次,顶替你的将是我的父亲!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快给我停下!”
“自愿与维克多??海西订立盟约。”凡妮莎的身体摇晃了晃,泪水在眼里打转。雷纳,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用我高贵的承诺换取你的生命安全,”
“用我体内流动的滚烫液体换取你的承诺,”凡妮莎听到雷纳身上传来肌肉撕裂的声音,他的惨叫也越来越撕心裂肺,她不敢看他被扯得完全变形的四肢,只祈祷誓词快点结束。
“现在,我给予你——保护。”维克多已经将嘴伸向了凡妮莎的脖子。
“那天夜里,我是故意去迟了一步!”雷纳突然狂笑起来,“我给他们留出时间,给他们时间……你应该恨我才对!你应该恨我!你没必要为我牺牲,没必要为我……”他的头慢慢垂下,最后轻轻地吐出一句“凡妮莎,我爱你”便没了声息。
泪水夺眶而出,凡妮莎闭了闭眼睛,努力不去想雷纳刚才的话,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盟约上,再睁开眼时,迷茫已消失,公主终于有了真正的答案:“现在,我给予你——我的眼泪。”
﹡﹡﹡﹡﹡﹡﹡我 是 分 割 线﹡﹡﹡﹡﹡﹡﹡
维克多本已张开嘴露出尖牙准备品尝那白皙皮肤下甘美滚热的鲜血,听到凡妮莎的最后一个字时不禁愣住了。
“我给你我余生以及过往的全部眼泪,”公主看着雷纳一动不动的身体,泪眼婆娑,“它们滚烫而热烈,包含了我人生中的喜怒哀乐、五味俱全——这才是你的解药。”就在刚才,泪水滑落脸颊的一瞬间,凡妮莎才领悟到那条盟约的真正含义,“你的理解完全错误,预言中提到让你体会人类的一切,并不是抽干他们的生命,而是通过眼泪体会他们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维克多若有所思,“既然我们刚刚订了盟约,我不防试试。”不容分说,怪物抬起一条腕足,强有力的吸盘覆上公主的双眼,天地瞬间对她关闭,世界沉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凡妮莎听到有人在哭泣,她睁开眼睛,发现维克多跪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他的翅膀已经开始萎缩,章鱼腕足也被修长的双腿取代,双臂从绵软的蛇骨中凝结出长而有力的骨骼,预言实现,他变回人形了。
“我不知道,”维克多俊美的脸上不断有泪珠滑落,“我不知道原来作人是如此痛苦。”
凡妮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哭泣的能力,这是她的选择,至少她的眼泪换回了一个纯洁的灵魂。
公主眼神复杂地看向地上的雷纳——起伏的胸膛表明他还活着,可他刚才的最后几句话却让她几乎窒息。他说的是真的吗?他因为恨我,故意放慢速度不去接我,才导致我被强‘暴?公主只觉背后发凉,寒意顿生。
迟到先生布兰特终于赶到了,只不过他浑身湿透,挂满海藻,模样十分狼狈。“船被那怪物弄翻了,我只好跳到水里接应他们。”布兰特第一时间看到雷纳,忙令手下的魔法师上前治疗。他看着一地的水渍和空荡荡的大厅问,“那怪物呢?”
凡妮莎失神地站起身,指着哭泣的维克多,“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怪物。”
此时的维克多已经完全恢复了人形,连手掌上的鳞片也不见了。布兰特脱下水手服给他蔽体,转头对凡妮莎说,“这么说战斗结束了?雷纳收伏了他?”
凡妮莎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石柱上的姑娘,“哪一个是你要找的人?”
“卡丝提娜!”布兰特在最西边的石柱下找到了她。
“布兰特,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苍白的女孩无力地笑。
布兰特看向凡妮莎,却发现她已经迈步走出石厅,向阴暗的甬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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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恶魔瞬间
须发皆白的魔法师从船长的卧仓里走出来,迎面遇上等候在外的凡妮莎,她和布兰特已经在甲板上吹了半个小时海风,猫咬海峡的风在经过这一带时异常凛冽,有时会夹杂着刀片一样的冰棱,水手们都说那是从北方冰沼之国刮过来的冰山碎片,冰雪之王用魔法驱使巨人为自己建造冰作的宫殿,他们不停地刨削冰山,碎片随风飞过大海,给海上航行的船支带来片刻的凉爽。
“他怎么样了?”从离开维克多的小岛起,凡妮莎就像变了一个人,心情沉重地一言不发。布兰特不得不单独询问维克多前因后果,他不知道她和雷纳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理由去问,只能惊讶于凡妮莎对雷纳的态度突然变得疏离,就连关切的问题都要由自己来问。
“不容乐观,”老魔法师卷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船上材料有限,我只能先给他接上骨头,等回到酒神殿备齐了魔法材料,他才能恢复正常。”
凡妮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醒了吗?”
“醒了,但是四肢筋骨尽断的疼痛依然折磨着他,恐怕他不能多说话。”
凡妮莎没等他说完就推开仓门,走了进去。身后布兰特怪叫着请求魔法师也给他看看背上的伤,公主关上门,把所有声音都排除在外,小小的船仓里,只剩下她和雷纳。
屋子里充满了接骨木燃烧后留下的味道,桌子上的船长日志被烧掉了大半,墙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魔法电弧的烧灼痕迹。弓箭手仰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盖了一层毯子,毯子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凡妮莎。”雷纳忍着浑身的剧痛抬起头, “我知道你会来。”
“我不是来追究什么的,我只想要真相。”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凡妮莎就心软了,可她依然固执,不肯放弃得到真相的权利。
“我说出来,你就会离开我,我宁愿什么都不说。”
“也就是你说的都是真的了?”凡妮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放任‘咸乌贼’旅馆里发生暴行,就因为你恨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害死了你的家人。”
雷纳闭着眼睛,算是默认。
“你怎么可以这样?!”凡妮莎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片片碎裂。雷纳虽然外表冷酷,但并非无情,他怎会不知道贞洁对女子的重要,他怎么会对自己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那天,格娄卜让我去接你,说你会有麻烦,”跟他的身体一样,雷纳的声音也在颤抖,“我以为你只是遇上了山贼或摔断了腿,想让你多受会儿苦,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他闭上眼睛,“那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令我后悔的决定。”
凡妮莎感觉脑子里有几百只乌鸦在盘旋,黑色的翅膀搅动眼前黑暗的世界:自己的清白竟毁于雷纳的一个错误决定,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那些夜夜折磨自己不能入睡的尖叫,原来竟间接出自雷纳之手。这一路上,他对我所有的好都出自想要赎罪的心,而我错误地以为他真的会爱我。可我是你的公主啊!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残忍……公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心中的哭喊会冲口而出。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雷纳的眼角隐现泪光,额角的血管因疼痛和激动而紫胀暴起,“第二天我就回到那个旅馆替你报了仇,今生今世,他们不会再伤害任何人——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来减轻你的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凡妮莎吞咽着流不出的泪水,慢慢退到门边,“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我是个受到诅咒的人。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就到铁箭湾了。”她逃也似地冲出门去,甚至忘记关上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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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酒舱里的倾诉
布兰特找遍“欢乐收割季”号,最后终于在酒仓找到了凡妮莎。她正捧着一罐葡萄酒,把自己从嘴唇往下的部分染成紫色。
“船上需要救治的美女太多,房间和仓库都挤满了,”布兰特给自己接了一杯砂骑国的烈性马奶酒, “不介意我跟你今晚睡在这个酒仓里吧?”
“走开。”
“失恋了得喝这个。”布兰特把酒杯往凡妮莎手里一塞,替换下她的紫色葡萄酒。
“偷听别人说话是违背骑士精神的。”凡妮莎仰头灌了一大口马奶酒,结果被呛得直咳嗽。
“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凡妮莎,不要离开我”,酸得我牙都掉了,”看到公主渐冷的脸色,急忙改换话题,“凡妮莎,我想那应该是你的真名。”布兰特在凡妮莎身边坐下,尽量舒展双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见凡妮莎不说话,也不介意,假装不经意地说下去,“真巧,我老爸给我指定的未婚妻也叫这个名字。”
“她不是叫卡丝提娜吗,”凡妮莎揉了揉眼睛,“你应该陪着她才对。”
“她不是我的女人。”布兰特一耸眉,“我只是受人之托。”
“另一个女人?”凡妮莎胡乱猜测。
“我哥哥。”有些无奈。
“你哥哥求你来救他的女人?”凡妮莎瞬间被这有趣的话题吸引,“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咝,”布兰特牙痛似的吸气,“我们还是不谈这个了吧。”
“随便你。”凡妮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酒里。
“你做得很好,”布兰特赞许地看着凡妮莎,“我是说维克多的事。他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换作是我,伤亡恐怕会很大。”
我付出的代价更大。凡妮莎看进眼前的乳白色液体,明知道它又辣又苦难以下咽,却为它让人忘忧的功效着迷。
见她不说话,布兰特引出新的话题:“你们打算去酒神殿?”
凡妮莎立刻戒备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只到铁箭湾。”
布兰特灌了一口葡萄酒,“看来某人喝醉了也保持着警惕呀。”觉得葡萄酒不够劲,又起身在另一排酒桶中寻找,“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我只是个年轻女子,”凡妮莎举着酒杯,高兴地说:“我什么都不懂,更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聪明。”
“哈,你在这儿,”布兰特在最外边的酒架上找到一瓶发酵苹果酒,“把你手里的沥青扔掉,我们换这个。”
“你打算把我灌醉,套我说出我的秘密。”凡妮莎微笑着咕哝,“这挺好,至少排除了你是索兰达派来的。”
布兰特重新在凡妮莎身边坐下,假装没听清最后那句话,“什么?”
“我是说,我想一个人呆着,今天晚上我什么都不想说。”
“那可不行,”布兰特专横地扳过凡妮莎的头,上下打量,“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看到你这张漂亮的脸泡在海水里。”
“你认为我会自杀?”凡妮莎拍开布兰特的手,哭笑不得。
“我们不如说说你跟雷纳到底发生了什么?”布兰特摆出一副无害面孔,善良得不能再善良。
“我们不如说说你跟卡丝提娜到底发生过什么?”凡妮莎一边啜饮着杯子里的酒,一边得意地笑,“我知道,你们有故事。”
布兰特疲惫地转了转脖子,“天哪,你真难搞。”
“别再打听了,”凡妮莎又灌了口酒。我怎么会再揭一次伤疤,让自己经历那样的痛苦,“我只想一个人呆着。”我的头越来越晕,意识也越发模糊,我害怕孤独、渴望交谈,快点走吧,你要是不走,过不了三分钟,全船的人都会知道我被**的事。
“雷纳其实挺好,”布兰特不放弃,继续挖,“他在水底下看到我们的船沉了,却没跟你提起,他想让你保持希望,不要跟维克多订盟。”
“你才认识他两天,”凡妮莎低头闷闷地说,“人的心就像洋葱,就算你剥开所有外壳,不到最后一层,你永远不知道里面包藏着怎样一颗心。”
公主偏着头问布兰特,“你杀过人吗?”
“当然。”成功,缺口打开了。布兰特继续保持严肃。
“如果我说雷纳杀人连眼都不眨一下,你会相信吗?”布兰特谨慎地不发表意见,只是举起酒瓶子示意她说下去,“如果我说我害死的人比他还多,而且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因我而死,你相信吗?”
“哈,算我一个。”布兰特认为这只是个玩笑,一切又回到原点。
凡妮莎突然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