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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书,踱步到外面的罗辉,左右瞅了瞅,正不知往哪儿走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兵士过来,涎着脸道:“大郎这是打算去哪儿,小的给大郎带路。”
罗辉背着手,道:“不用你跟着。”想了想,又问道:“你可知道谁叫付新?”
那兵士一听,笑道:“哦,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有六岁吧,白白胖胖的。大郎打听她做什么?小的刚看她跟着一个妇人往大殿那边去了。”
罗辉一听,道:“领我去大殿。”
那兵士连忙在前边引路,边主动介绍道:“小的听他们说,那小姑娘是庶出,今天带她来的娘子是她姨娘,也就是生母,听说在听风林还碰上了劫匪,幸好碰见咱们的人,出手救了她们娘俩个,要不然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大郎,这青天白日太平盛世的,怎么会有劫匪呢,蹊跷得很呢。”
罗辉出耳朵听着,但并不言语。
待到大殿时,有小沙弥在门上拦住这两人道:“两位施主请留步,里面有女客许愿,还请两位施主稍等片刻。”
那士兵道:“大胆,你知不知道我们大郎是谁?竟然有眼无珠的拦我们的去路?我告诉你,在边关,还没有一个人敢在我们大郎跟前说个不字呢。”
小沙弥一个点儿的合着十字,赔礼道歉,却并不放行。
那士兵气得眼睛都立起来了,刚要继续威胁小沙弥,罗辉的摆手,冲着小沙弥还礼道:“那麻烦师傅,请问这里除了大殿,还有哪里可以消磨时光?”
小沙弥明显松了一口气,笑道:“小施主若是想礼佛,各偏殿都有供奉,若只想消磨时光的话,后院有几亩桃园,虽然桃花还未大开,但满枝花骨朵,成串地在枝头,更有早开的散落满园枝上,很是好看,或许可以供施主消磨些时光。”
罗辉笑道:“那麻烦师傅了,我们就往那里去。”
说完,便就打头转身往小沙弥打的桃园方向走。那兵士还奇怪罗辉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了。不成想却想离了小沙弥的眼睛,转而绕到大殿的一侧,就要攀援而上。
兵士怕他摔了,就要阻止。
罗辉转头看着那兵士,淡淡问道:“怎么,想管我?”
吓得那兵士大气也不敢出。罗辉轻轻一笑道:“给我看着人。”兵士听话的去一边望风去了。
罗辉顺着大殿侧窗往里看时,里面黑黢黢的,那地方正好是佛像的后面暗窗,是用来打扫佛像后面时,好往外扫灰尘的。罗辉并不知道,顺着那窗子弄开点儿缝,爬了进去。
就见沈蓉正在哪儿跪着举香许愿道:“信女沈氏蓉娘自忖一生多罪,不求长生不老,只求能看着小女憨娘成年嫁人。自此信女愿日日吃斋念佛,以恕旧孽。现信女将此香送与佛主,若佛主成全,愿香燃尽不灭。”
付新被绣燕带出去后,半道上碰见去大殿上的沈蓉,便就非要一块儿过来。沈蓉一想自己所求,便就答应了。此时付新听了沈蓉的许愿后,没等沈蓉让,就已经跪到团垫上了。
第五回 7
沈蓉恭敬地举着香,才亲自插到香炉里,只一抬头,正好碰上爬到佛像后面的罗辉,四目一对,沈蓉吓了一跳。罗辉同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再,也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就从案台上摔了下来。香炉并香全都掉到地上,香灰撒了一地,而那香更是碎成了八块。
纪妈与绣燕大惊,看着那香直急得掉眼泪。
沈蓉呆呆地看着那香,也是泪直往下流,道:“难道这就是命?本该如此。魏延踏灭诸葛主灯,却是天不顾汉,想来我也是命该如此,天意也。”
跪在边上的付新本被突然掉出来的罗辉吓了一跳,此时见她娘亲跪在碎香处,与纪妈、绣燕一块儿落泪,也感觉出那香似乎对她娘非常重要。更是从小没见她娘哭过,两眼气得溜圆,从来没有那般生气过。小豹子似的,直扑向罗辉。
而罗辉本来反应非常的敏捷,但一来突然摔下来有些蒙,再则不太明白不过碎了几支香,大不了再点,被沈蓉主仆几个哭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正好被付新扑个正着,两只手如利爪般,就往罗辉的脸上招呼,一顿挠。可怜在董夫人手下练了那么些年的功力,一朝大意,竟溃不成军,让付新得手,挠了个满脸花。
反应过来的罗辉连忙挣扎,就要甩掉付新,但气急了的老实人发起怒来,真是非常的可怕。付新怕掉了,就两只手攀着罗辉的肩,张嘴就照罗辉的脖子一口。罗辉被咬得“嗷”的一声,极为凄厉,直冲云屑,大殿外的松柏上的栖鸦都吓飞了。
沈蓉、纪妈、绣燕这才发现,付新与罗辉已经扭打成一团。惊得她们连忙过去将两个人拉来。而在外面的小沙弥,还有把风的那兵士自然也听到里的的叫声,一个顺着窗户,一个顺着门冲了进来,便将罗辉的狼狈样全数看见。
那兵士大惊,就要上前帮忙,他可不管什么妇孺,在边关呆着的人,都是经历生死的,早磨没了同情心。他只想救他的小主子。可是小沙弥受了方丈主持的叮嘱,要全力保护付家人,自然便就出手相拦。就在大殿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外面的和尚、香客也全都听动静进了来。
齐齐的堵在了门口看热闹。
沈蓉将付新边往开拉边道:“憨娘、憨娘,你怎么了?乖,别让娘着急,乖乖的,快松开这位小哥哥。”
付新从罗辉身上被拉开时,头发也乱了,红着眼睛,嘴角还挂着血。罗辉一摸脖子,一阵疼,再看手时,全是血。气得怒道:“死丫头,你疯了?干嘛咬我?”
沈蓉却担心地查看付新有没有受伤,也问道:“告诉娘,为什么要挠人、咬人?”
付新愤怒地说道:“要不是他弄坏娘的香,娘也不会哭。他将娘都气哭了,女儿为娘解气。娘不哭,看,女儿将他打惨了。”
罗辉听了,差点儿没气背过气去。怒道:“疯丫头,我又不是有意的,不过是弄坏几支香,你要多少,爷赔你们就是了,上来就咬人,这么厉害,将来也是个嫁不出去,没人要的主。你娘还祈祷看着你嫁人?别做梦了,没那一天,谁眼瞎了不成,会娶你这个疯丫头。”
付新听了大怒,就要冲上去再挠罗辉。幸好沈蓉拦着。罗辉站起来整理衣服,心下道:好男不跟女斗,就当出门不小心让狗咬了。见跟着他来的兵士正还跟小沙弥撕扯,没好气道:“行了,还不走。”
这时,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妇人的略显焦急的声音道:“我看看,谁将我儿子给打了?”
跟着罗辉的那个兵士不跟小沙弥撕扯,却是听了妇人声音之后,竟然一捂脸。
罗辉心下暗道了声不好,就要顺着窗户跑。可惜他刚被付新又是挠又是咬的,脸、脖子都疼,到底还是慢了些,就见一阵香风,董夫人已经闪到了罗辉跟前,一把拉住他,上下的看。
沈蓉一见董夫人,大惊道:“夫人,这就是夫人先说的夫人之子?”
董夫人仔细打量了罗辉的伤情,“啧啧”道:“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让个小丫头伤得这么狼狈,可不是个现世报么,叫你平日里不孝顺娘亲,看,遭报应了吧?”
先还非常紧张的沈蓉听了,与殿内的人一般的错愕。倒是那兵十将手从脸上拿开,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并送上对罗辉深深的同情。心下想:完了,回去他要提醒兄弟们,万分小心小心再小心。大郎这事,只怕要被夫人取笑半年,大郎这半年都会心情极度不好。
他们可不要受鱼池之殃才好。
罗辉脸上左右数道血痕,外加脖子上的一个小口伤口,流着血,非常的凄惨。不过罗辉却站得直直的,脸上显露着无奈的神情,看着董夫人道:“娘怎么来了?谁给娘送的信?”
董夫人笑道:“没啊,你才走,斋饭就送来了,我是出来寻你回去吃饭的。午饭就没吃,你是我儿,我自然心疼你,所以就出来寻你了,谁知他们说这边好像有人被打了,我就想不会是我儿在打人吧,就想着过来看看,谁可知道竟有这种好事?啊哈哈……”
罗辉道:“娘,形像形像。还有,那位妇人跟娘说话呢,娘都不理人,太没礼貌了。不以身作则,何以为人父母?”
沈蓉已经被这娘俩个的对话听蒙了。这是娘俩吗?不会是仇人吧?这要是谁将她女儿伤了分毫,她非找那人拼命不可。可她怎么瞅董夫人一脸的幸灾乐祸呢?是她看错了?肯定是错觉。沈蓉也好,大殿上的从人也罢,都直愣愣地看着这娘俩个,久久回不了神。
董夫人转过头去,安慰地冲着沈蓉笑了笑。然后伸手去摸付新,付新一听董夫人是罗辉的娘,以为要为儿子报仇,不自觉地往后闪。董夫人却夸赞付新道:“丫头别怕,好样的,自他五岁以后,就变得非常不可爱,我经常有想将他抓住揍一顿,可他每次都跑得比兔子还快,竟然抓不住。你居然能将他伤成那样,好样的。”
大殿上的所有人:……
第六回 罗辉受折桃花林 付悦移住落霞居1
董夫人说完话,回手一拍罗辉的脑袋:“子不言父母过,你没读过孝经?我再不好,她是你娘,你也得受着。来,叫声娘听听。”
罗辉冲着董夫人一揖道:“娘,娘忘了,还没给儿请老师呢。”
董夫人恨恨道:“回去就给你请。”
先付新一见董夫人来,心下有些害怕。她虽然小,但一想到她母亲沈蓉平日对她如何,怕董夫人会打她。却没想到董夫人反过来安慰她,心下大为感激。直道:“夫人、夫人,我、我不是有意的,是他,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神像后面,还将我娘的香给弄碎了,我娘都急哭了呢。我才挠他、咬他的。”
董夫人一听,便就明白,沈蓉定是在佛祖面前许了什么愿,或是想求什么。香可就不是一般的燃香了,他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给弄折了,总归不是好预兆。于是揪着罗辉地耳朵,让他给沈蓉陪礼:“你这孩子,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竟闯祸,还不去给沈娘子赔礼。”
罗辉吃痛,但仍使劲瞪付新,心下盘算着日后寻付新报仇。
沈蓉见罗辉脸上、脖子上都是血,出自于自己女儿之手,一则心下大不忍、再则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赶忙说道:“不用不用,小郎还是小孩子,哪儿有不淘气的?倒是我们家憨娘将小郎伤成这样,去找个医生来给清清伤口,别严重了。”
董夫人松开手后,道:“没事,他皮糙肉厚的,算不得什么。”
沈蓉和董夫人相互客气,付新见罗辉瞪自己,也不甘示弱,就狠狠地瞪了回去。心下里,付新也很生气,她长到这么大,从来只见着她娘厉害的一面,有事情冲到她前面护着她,可是,这个臭小子却将她娘给气哭了,哼、哼,没把你耳朵咬下来算你便宜。付新磨牙,还敢瞪我?
可能是付新的眼睛太过狠毒,罗辉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再一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心道:非留疤不可。一个眼刀子过去:疯丫头,你给本小爷等着。
付新很快小眼神就还了回来:谁怕谁?你别让我抓着你,要不然我还咬你。
罗辉死活不肯道谦,沈蓉又一个点儿的不让,董夫人也就算了。两人各带着孩子回去。
董夫人让跟来的军医给罗辉收拾伤口。点着罗辉头道:“今天你知道错了没有?”
罗辉吃痛,但没出声,也不喊疼,不过神情满是不以为然和不愤。
董夫人叹道:“你还小,懂得什么,依我看,那位沈娘子大概是求佛祖什么事情,拿当做佛祖的示下,却被你给弄碎了。对了,你听着她求的什么了没有?”
罗辉想了想,道:“她絮絮叨叨的,我哪知道她求的什么?不过好像是说她身子不好,大概要死了,说什么想看着那疯丫头嫁人。我也不知道。不过,哼,求也白求,要是看那疯丫头嫁人,我看她得且活着呢。”
董夫人一时没理解罗辉的意思,问道:“怎么说?”
罗辉道:“我看那疯丫头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董夫人一听,笑着拍罗辉。军医给罗辉收拾完伤口,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走了。正好送去热的斋饭小和尚又送了来,两丫头往桌上摆。娘俩个吃饭,董夫人又叮嘱了罗辉一番,倒没怎么在意罗辉的伤口。而是让他别去寻付新的晦气。
罗辉沉着脸不说话,埋头吃饭。
知子莫若母,自己生的小子什么时候听过她这当娘的话?董夫人摇了摇头,只得转而去吩咐跟着罗辉的卫兵,看着别让付新上当受欺负。
沈蓉带着付新、绣燕、纪妈回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