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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技术,对于‘视频内容’的识别,可以说是毫无帮助。目前全世界来看,至少四五年之内,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可以做到通过‘直接读取视频内容’来判断一个视频的调性、涉及的领域包括谷歌也不行。
而我现在截胡张一鸣部分人才,构建自己的算法团队,将来绝对可以做到‘在这一细分领域仅仅略逊于谷歌,但绝对比国内其他同行强’。张一鸣在‘读懂文字内容’方面投资的人工智能先发优势,将来在视频领域是没有继承性的。会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所以,你应该承认我在这个领域的‘目前国内第一’,并在这个基础上估值。”
他这番话比较复杂,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张一鸣在人工智能上目前比我强,但他强的方向跟我不一样。这并不是同一条赛道,而是两条互不干涉的赛道。
杰克马陷入了沉吟。
毕竟,在2012年,国内能深入懂人工智能技术路线的大佬不多。
别说杰克马这种营销型人才出身的,哪怕是泼尼马那种码农出身的,都不一定搞得懂。
估计也就度娘家的李老板搞得懂。(这里仅限于讨论当老板的,不讨论技术负责人)
冯见雄说这不是一条赛道,杰克马也不能马上反驳,只能是手机上划拉了两下,把一个跟着他来纽约的技术负责人喊来。(不是cto)
没两分钟,一个50岁左右的秃顶西装男走进了休息室,对杰克马和蔡重信礼貌地致意。
杰克马也不客气,把冯见雄刚才的观点转述了一下:“老曾,小冯刚才说张一鸣的技术不能用于视频识别推送……”
转述完之后,杰克马让那个姓曾的提提自己的看法。
曾总看起来还挺慎重,并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又亲口跟冯见雄质证了几句,问冯见雄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思辨再三,他终于笃定地对杰克马说:“杰克,如果是凭这种理由的话,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杰克马眼神一亮。
可以压价!
冯见雄却不慌不忙,哂笑道:“说话要讲证据的。”
曾总在大老板面前当然不敢胡说,连忙摆事实讲证据:“据我所知,目前张一鸣虽然没有涉足视频内容的推送,但国内还有其他类似的推送平台在涉猎视频至少是短视频。
据我所知,有个叫‘快蹄科技’的公司,是去年成立的,老板叫宿胖,他们的app就叫‘快蹄’,目前发展了快两年了,已经有几千万用户。这个app就是供人分享17秒短视频的,自己拍自己上传,然后由平台算法把这些视频推送给可能感兴趣的人。
毫无疑问,宿胖走的技术路线,跟张一鸣是相近的,而且涉足了短视频这说明人工智能推送目前是可以跟视频行业结合的,你凭什么还说自己稳坐国内第一?”
然而,曾总这番话说完,冯见雄还没来得及接话。倒是杰克马和蔡重信异口同声地感到好奇:
“快蹄?这是个什么公司?我怎么没听说过?都上千万用户的产品了,竟然有我没听过的?”
一瞬间杰克马居然有种错觉,认为自己是不是太不称职了?对行业动态居然蔽塞到了这种程度。
曾总连忙向老板卖弄:“杰克,你不知道也没什么,主要得怪这家公司的主攻市场比较low,所以读书人基本上都没用过。目前的2000万用户,几乎都是民工和送快递的,还有农村留守带孩妇女。
最潮的用户群,也就大概是城乡结合部的洗剪吹,大约占了10几万,还有夜店小妹和刚出来混的厂妹,加起来上百万,是这个app提供内容的主力军。”
这番话很直白,能说清楚事情,不过不太好听。
杰克马当然是要风度的人,他吸收了内容营养之后,还得装个好人:“唉,老曾,话不能这么说。职业不分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嘛。有2000万人在用的东西,我不知道,这就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我应该自省。”
不过,看杰克马的态度,他已经是很满意了:有曾总提供的这个论据,冯见雄说的“目前国内的人工智能推送算法,都做不好视频”这个立场,就站不住脚了。
事实胜于雄辩嘛!
你冯见雄说这里面的技术路线有多么多么的不一样、无法继承、移植……
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但事实摆在眼前,就是有同行做到了,你还嘴硬个屁?
再牛逼的嘴硬和理论功底,也扛不住客观事实!
杰克马似乎看到“砍价成功”的成就,已经在向他招手。
其实,他倒也不是舍不得这几亿美元。
只是他生平自命逼王,而且又是当老师卖嘴皮子出生。纵横商界20年来,从来只有他在别人面前纵横捭阖卖嘴皮赢利益。
可偏偏一遇到冯见雄,就只有被冯见雄说服、喷赢。
大家也有六年的合作交情了,杰克马记忆里,自己就没喷赢过冯见雄。
太不爽了!
这次一定要翻盘!
“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冯见雄居然一点大难临头的觉悟都没有,继续开着嘲讽。他的笑声是如此猖狂而又自信,让人心里发毛,
“曾总啊曾总,你比老马老蔡他们更关心行业前沿,这是你的有点。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你就听了个‘快蹄’的名字,然后听了他们自己宣传的技术路线,就全部信了?你要事实胜于雄辩,可以啊,我们现在各自下一个app,我在我的手机上下今日头条,你在你的手机上下快蹄子。
咱按照同一个调性来‘调教’算法给我们的个性内容推送。同样的时间,点同样多次数的‘喜欢’和‘踩/不感兴趣’。看时间到了之后,这两个算法到底被‘大数据’调教好了没有。我倒要让你见识见识,宿胖吹的牛逼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到!”
“小冯!你……”曾总有些不爽,但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武断,得罪了对方。
既然要用事实约战,哔哔没什么用,那就干呗。
曾总一咬牙,应战了:“好,我们就按照同一个标准调教这样好了,每一篇内容或者视频,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按照马总的喜好来评判。这样最公平。”
两人说干就干,现场下载了app,然后开始调教算法喜好。
杰克马轮流看一眼老曾的手机,又看一眼冯见雄的手机,依次说“喜欢/收藏”或者“踩/不感兴趣”。
《今日头条》里“踩”的功能分得比较细,本来还可以把不喜欢的理由进一步细分为“内容重复/低俗/恶心引起不适/拉黑该作者”等好多类。
不过因为快蹄里面没有这些戏份功能,所以老曾怕冯见雄占便宜,要求冯见雄也不许点具体细分理由,只能笼统地选“不喜欢”。
冯见雄丝毫不怵,欣然接受这种比赛规则。
半小时后。
杰克马拿过两台手机,分别重新刷了一下app。
他想了想,很有度量地说:“老曾,貌似是你输了今日头条里面,我感兴趣的内容,经过半小时调教。现在刷一下出来的前15条,已经有11条是我有兴趣点进去的了。快蹄这里,刷出来前15条,我还是只有3条勉强看得进去。”
老曾还不服气,最后辩解道:“马总,这不能怪我啊,是快蹄里面有格调的东西就这么点,我拼死调教算法也不能无中生有内容啊。”
“老曾,别狡辩了我可是统计了历史数据。刚才我们刚开始调教算法时,有好几次刷出15条新内容时,马总就已经有3条甚至4条感兴趣的情况出现了。
所以,你的狡辩是不成立的内容调性太low,并不能用于解释‘为什么算法没有丝毫进步’。如果刚开始的时候,马总觉得有趣的东西,是15条里有1条,或者两条,而现在涨到3条、4条。那你还能解释。
可现在呢?这不是绝对数量的问题,是有没有进步的问题至少在我看来,快蹄这种打着人工智能旗号的宣传,只是招摇撞骗,它的算法根本调教不好。”
老曾哑口无言。
这就像学生考试成绩差,并不能证明老师能力差有可能这个学生就是特别烂泥糊不上墙呢?
但是,如果一个自称名师的人,调教了很久,成绩没进步,这就有问题了。去年考20分,今年期中还是20分,期末还是20分,那老师还有何用?
杰克马觉得这个问题搞不懂,实在是难受,便不耻下问:“小冯,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快蹄的算法做不到‘智能推送视频’呢?只要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能证明国内这个领域的同行都比你弱,你今天的估值我就认了!我就当是额外拿个五亿十亿美金,听你上一堂人工智能前沿的课!”
一旁始终处在迷迷糊糊旁听姿态的周天音,闻言也不由紧张起来了。
这可是一个价值数亿美元差价的课啊。
她不由自主地捏住了冯见雄的胳膊。
冯见雄轻轻拂拭开周天音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别拦着哥,哥要装逼了。
“这要从宿胖的技术路线说起……”
第258章 上菜的路上还能边走边烹饪
“宿胖的技术路线,其实是这样的:他宣传ppt里提到的‘人工智能识别视频内容,并根据用户喜好推送’,实际上完全没有做到。
杰克,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为什么快蹄上的视频,都会在首页上打上这么多的字呢?比如这个‘教你如何扎丸子头’,或者那个‘牙套妹,奈何美色’、‘太木人道~’。从审美的角度来说,你不觉得短视频打这么多字很丑么?”
冯见雄侃侃而谈地诱导着,力争让杰克马自己去发现。
“对啊,为什么,很丑。”杰克马果然顺着思路往下说。
冯见雄微微一笑:“因为其实宿胖跟张一鸣一样,只会识别视频的标题和文字说明。他的人工智能是识别不出视频图像的故事内容的。他只是靠读懂了文字,然后觉得这个视频是讲什么的,就把它推荐给其他‘曾经喜欢看同类文字标题或描述内容’的用户。
所以,宿胖的真相,只是跟风了张一鸣的技术路线,然后伪装成可以智能推送视频而已。目前地球上,还没有一种人工智能可以看懂视频的故事性。至少四年内不可能。”
“原来是这样……确实,目前世界上图像识别领域最强的就是谷歌,其次就是我们阿狸系,我说他们怎么让机器读懂视频内容的呢。”
这句话不是杰克马说的,而是老曾为了补救,拍的马屁。
他似乎已经忘了,就在不久前,他还信誓旦旦说“宿胖也能做到,所以你冯见雄不配要高价”呢。
不过,没人会在意这些话就是了。
杰克马也不傻,他知道下属是为了帮他砍价。
没有一个老板会处罚一个为了帮自己砍价而说谎的下属的。
冯见雄也是顶级人精,当下呵呵一笑,穷寇莫追。
他也跟着一起当头棒喝后给甜枣:“老曾总算想明白了老马,你就这么想好了,谷歌之所以图像内容识别做得好,是因为他们要搞图片智能搜索的引擎么。
你们阿狸之所以这么投入,是因为你们要让女人去线下服装店拍了照、然后上淘宝找同款。
目前这些技术的商业变现渠道还不多。所以只有你们和谷歌这样砸钱。连你都连根毛的成果还没砸出来,宿胖这点小身板能做出个屁啊。科研是真金白银烧钱的,又不是过家家。”
这个马屁非常精妙,关键是言之有物,让杰克马听得很爽。
毕竟冯见雄夸赞的是他的战略眼光。
对于一个逼王来说,一般的马屁是听不进去的。
但如果有人能从高科技发展趋势的角度,花式论证出他战略决策的英明果决、高瞻远瞩,那杰克马简直会爽到毛孔通透。
可惜世人再无如此口才和犀利眼光。
“嗯……似乎不无道理”杰克马沉吟数息,旋即想到另一个问题,“小冯,那你又准备如何解决‘目前的人工智能还看不懂视频’这个问题呢?如果你没有独门秘诀,那也只不过是宿胖做不到、你也做不到而已。”
“我现在也做不到,但我可以在两三年内做到,而且确保比他们快至少一到两年。”冯见雄智珠在握地说。
“那描述一下你的技术蓝图。”杰克马当仁不让地问。
冯见雄也不客气:“可以,不过能让他们先回避一下么?我的计划,不是纯粹靠技术手段来解决的。而是技术不够、商业和运营来凑。所以,涉及到很多容易被‘借鉴’的创意。我必须确保自己的商业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