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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此时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好人的样子:“朕想和曼曼边吃边聊。”
“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我要答应你一起吃饭,是不是接下来你就会问‘朕今晚在此就寝可好’?到时还补一句‘朕想和曼曼边睡边聊’。”陆漫漫白了他一眼:“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与狼共舞。”
玄夜听得放声长笑,爽朗无比:“朕觉得,和曼曼聊天,实在比吃饭睡觉更有意思哩。”
咦,这厮转性了?
陆漫漫望着绵绵的细雨,凉悠悠的,莫名就入秋了,真是愁煞人啊,要怎么打发这厮不在面前晃悠?还以为他这回有志气了,一怒之下再也不来梨花宫,岂知好了三天,便又跟无事人似的,过来套近乎。
她注意到他的手,纱布拆了,还有血印。这说明那天他也的确是头脑发热,一拳猛打在鹅卵石上。就这厮自私自利的个性,事后不知后悔得多肝肠寸断。
陆漫漫慢条斯理道:“我听说好多美人都是上月才进的宫,万岁爷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我那天看着几个还不错,要不邀她们一起用膳?多几个人说说话,免得我说多了,又得罪万岁爷,换来一顿毒打不划算,你说哩?”
玄夜不置可否:“你的梨花宫,你说了算。换句话说,那就是同意朕在此用膳就寝了?”
“打住,我认为用膳是用膳,就寝是就寝,不能混为一谈。总不能把这些个美人都给你往床上搬吧?”
玄夜无所谓的样子:“曼曼你喜欢,朕倒是不介意的。”
靠啊!这厮鸟果然不是好人,还想着np哩。陆漫漫气得咬牙切齿,脸上却笑道:“我这梨花宫干净整洁,万岁爷爱好过于广泛,我看还是在您自己的寝宫玩这些比较好。”
玄夜抬起明眸,盈满了笑意:“玩什么?”装得纯洁无知,一副清纯少年的模样。
陆漫漫冷笑一声:“我看这饭也不用吃了,万岁爷自个儿解决吧。”
玄夜洒然道:“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真不经逗。对了,明儿是雁霖的生辰,曼曼你作为母后,必得参加的。”
“什么?雁霖是谁?谁是谁的母后?”陆漫漫听得发晕,恍然明白过来:“你儿子?女儿?多大了?”
还母后!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母后……她看着玄夜,这男人有多大年纪了?百里千寻都二十八了,玄夜应该比他大些。
三十几岁的男人,的确是应该儿女一群群了,尤其是帝皇之家。
“雁霖十六岁,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出世了。朕也是时候立太子了。”玄夜凑近她的耳边:“曼曼,要不你给朕生个儿子,朕就把太子的位置留给……”
陆漫漫猛地跳起来,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别做梦了,我才不稀罕什么太子位,就是这皇后的位置,你要愿意给别人,我立刻双手奉上。”
她心里暗叫一声,妈哟,十六岁的儿子叫她这个十六岁的身体为“母后”,这倒底是个啥滋味?怪不得以前李世民的哥哥弟弟和他老爸的女人搞在一起,这实在是不稀奇。
呸呸呸,陆漫漫在心底唾了自己无数口,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
玄夜不悦道:“曼曼,这种话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在外面千万不要乱说。”
陆漫漫懒洋洋的:“我没有乱说,玄夜。你瞧,你儿子都十六岁了,你好意思向十六岁的我下手?”她小心翼翼道:“要不,你放了我,我认你当干爹?到民间给你唱赞歌去?”
她也够狗血的,干爹这茬都想得起来。她是人家明媒正娶举国欢庆迎进宫的皇后,这皇后要认皇帝当干爹。
玄夜黑了脸,习惯性地掐住她脖子,只是没用劲,看起来倒是暧昧的姿势,手指摩挲着她莹白的颈项:“你是朕的皇后,你就是再小,也是朕的皇后。”
陆漫漫知道踩了他的尾巴,想向后躲避他手指情*色的骚扰,却被抓得更紧,连他另一只手也搂上了她的腰。她大窘:“你放开,你放开我,呜,我手痛……”
玄夜漂亮的脸放大在她的瞳孔里:“你手痛就不要乱动,让朕来。”他压抑了好久,手一碰触到她绵软的身体,便忍不住想将她抱上床。
他的嘴唇想要覆盖上她鲜艳的红唇,蓦地低下头,却吻在了她缠着纱布的手上。
她缠着纱布的手,死死捂住嘴唇,露出两只圆圆的气愤的眼睛。
玄夜闻到那纱布的药味,心头的火顿时降了不少,轻轻放开她。
陆漫漫赶紧装模作样叫来红月,交待她派人去请上月才进宫的美人们上梨花宫赴宴。
玄夜的眸色渐渐深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女人指手划脚,恨不得快快把他推进别人的温柔乡。他按捺住暴怒,喝了一口茶。
这女人真是太了不起了!生生把他到手的四个城池搞没了。
龙思那个傀儡皇帝,居然为了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使节来要人。最后一拍两散,居然还是和罗建安一举发动了政变。
玄夜若有所思,见陆漫漫走过来,叫住她:“朕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一声……”
陆漫漫停了脚步,痞气地看他:“又是哪个十七八岁的娃子要叫我娘,还是哪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要认你当干爹?”
玄夜听得好笑,招招手:“曼曼,过来,朕真的有件事要和你说。”
“你要说就说,哪那么多废话?”陆漫漫才不上当,说着还嫌气地往后退了一步。
“朕是怕你听了之后,如五雷轰顶,承受不住,到时朕好借肩膀给你靠靠。”玄夜玩味地笑,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陆漫漫的心不由得咚咚跳,是百里千寻出什么事了?嘴上却硬:“万岁爷的肩膀不好靠,我自问没那福气……”
第三章、诱
玄夜试探着,像只在洞口守着猎物的老狐狸。他看不懂这个女人,一点都看不懂。
她是个狡猾的女人,口中说一套,心里想一套,有时说得凶狠,其实心思柔软似棉花。
有些难于启齿的话,她顺口就说了,对床事也不避讳。但她是羞涩而木讷的,这一点他能感觉得到。
他再招了招手:“过来,朕有话说。”说完,他长腿一迈,便把陆漫漫抱到长椅上坐好,全然不理她的尖叫和气愤。他得让这女人适应他,不能老躲。
他并没有太暧昧的动作,只是跟她并排坐着,死死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朕让你靠,你就靠着。再动,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的威胁是有效果的,她果然就不敢乱动了,老老实实嫌气地靠在他的肩头。
他很满意,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女人有时候是需要吓的,所以他就高高兴兴吓她,效果还不错。
他漫不经心道:“后日龙国皇帝立后,曼曼你可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陆漫漫的脑袋歪在玄夜的肩膀上,不敢动弹。生怕一动,便引来他更大的欺负,就此时这样的姿势,还不算太过份。
她听到他的话,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百里千寻和小吉星有什么不测,那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关她的事。
但戏还是要演下去的,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把风向标转向龙国皇帝,她可不能就此掉以轻心。她悠悠地叹口气道:“他终究还是娶了罗敷。”
那一声微叹,恰到好处。不会过于激怒玄夜,又表达了她的忧伤。
她想这个忧伤要坚持久一点才好,以玄夜这家伙的骄傲,总不肯碰一个心里想着别人的女人。这么想着,便眉眼弯弯地偷瞄了一眼这自大的男人,感觉像是一只猎物在调戏猎人。
玄夜伸手抚了抚她的发,目光直视着前方,并没有看到他肩上的女人眼里那一抹顽皮的狡黠:“曼曼,忘了他。你是朕的皇后,朕会好好爱你。”
陆漫漫状似惨然一笑:“爱?你懂什么是爱?”
玄夜不乐意了,故意板着脸,侧身扶直陆漫漫的身体:“你说,朕怎么就不懂爱了?”
陆漫漫心里乐开了花,面色仍是戚然:“爱是你把春天付给了我,却把冬天留给你自己……”她在心里唱着罗大佑的《爱的箴言》。
玄夜皱眉道:“你想把朕冷死?”
“……”知道什么是煞风景之最了吧,跟这男人就没句共同语言。
玄夜的桃花眼亮亮的,闪烁着妖治的光芒:“爱哪有那么复杂,就是你侍寝侍得好了,朕让你宠冠六宫。”
陆漫漫火大得快把梨花宫给拆了:“侍寝侍寝,你除了想这事,还有点别的追求没?”瞧这厮的嘴脸,真是欠揍啊。
玄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有别的追求,朕临幸了你,你就有责任给朕延绵香火,增添子嗣。”
陆漫漫怄得伤心,这男人真的很不可爱啊,谁会爱上他,就是脑袋被门夹了:“玄夜,我不爱你,很不爱你。”
玄夜捧着她的小脸:“你会爱朕的,一定会的。你会心甘情愿为朕生个皇子。”
陆漫漫准确地抓到一个关键词,眼睛一下就亮晶晶的:“玄夜,你的意思是,我不心甘情愿,你就不会强迫我,对不?”绕了多少弯子,才绕到这上面来,她真的要热泪盈眶了。
玄夜愣愣地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这女人真美,不止是容貌,还有神态,那般可爱又狡黠:“那你什么时候才肯心甘情愿?”
他准确掉进了她的陷阱,咚的一声,感觉那陷阱里真的好舒服,到处是鲜花,到处是她眉眼弯弯可爱的笑容。
陆漫漫得了他的承诺,心花怒放:“总之万岁爷的金口玉言,不能改了。我要是不心甘情愿,你就不能碰我。碰我,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说完,又是一个大大的笑容,春光灿烂的模样。
玄夜被那笑容迷惑得全身软绵绵的:“那,陪朕聊天总是可以的吧?”
陆漫漫一得瑟,便猛点头,聊个天嘛,有啥的,忽悠下这男人当解个闷儿。
玄夜又问:“那,陪朕用膳总是可以的吧?”
陆漫漫又猛点头,吃个饭嘛,聊天的时候就把饭吃了,这其实可以合并成一项活动,没事。
玄夜再问:“那,陪朕……”
陆漫漫毛了:“靠,你当我是三陪啊!”一扭脸,掩不住得意偷笑。哦也,这男人虽然坏,但既然答应了的事,他应该还是会遵守的。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惹怒这男人,瞅准机会开溜,方是上策。
这顿饭,吃得很是舒畅。
皇上皇后坐在上首,看起来恩恩爱爱的样子。皇后破天荒好心情地给皇上挟了菜,轻声叮嘱道:“万岁爷吃的时候要注意,这鱼刺多。”
皇上春风满面,只觉周身舒畅,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温泉泡过一般。他脸色红润,脸部线条因心情原因柔和多了。他甚至还十分体贴地对初进宫的美人道:“不用拘谨,随意便好。”
有好几个美人,除了上次见过一次皇上的真容,一直不曾得见,早爱上了皇上如神校娜菅铡8叽螅⒖。刍实耐希缃瘢祷盎刮麓妫嗝戳钊诵拟哪凶印�
陆漫漫看在眼里,也喜在心头。她扫一眼那些女子,心里盘算着,如何让玄夜迷恋上其中的某几个,就少找她聊天吃饭,最后,把她忘了。
呀,不能忘,最好把她弄成个废后,下旨让她永远别回宫,免得看见她烦。
陆漫漫想得前景远大,只觉得幸福正在前方向她招手。那时,百里千寻还会要她吗?会不会以为她是玄夜的老婆,被抓回来就和玄夜同床共枕?
“曼曼,想什么想得出神?说出来,让朕也高兴高兴?”玄夜八辈子也没这么好的耐心,如今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好人。
陆漫漫微微侧头:“我在想,明儿送什么给你儿子当生日礼物。”她要告诉他真的想什么,他恐怕高兴不起来吧。
玄夜纠正她道:“那也是你儿子。”
陆漫漫笑得讪讪的:“别,我可生不出那么大的儿子来。报下生辰八字,保不齐,他比我还大。你说,我是不是还得叫他哥哥呀。”
玄夜正在喝酒,一口酒呛入喉,吓得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们,都奔上前来,又是给他捶背,又是给他捶腿。
陆漫漫从那喧闹拥挤的地方,退了出去,站在外围边看边笑。喝酒呛着了,捶腿有用?
这一晚,玄夜很自觉,用过晚膳,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至于他宿在哪个宫里,这不是陆漫漫过问的重点。
她让红月把纱布拆了,虽然手还痛,但觉得很值得。她第一次睡了个踏实的觉,不用担心半夜三更,玄夜会宿在她宫里,要求同房。
窗外雨还在下,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