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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千寻像是看一个怪人,完全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并且,这个女人还是曾经那个不会笑的梨花皇后。
太诡异了。
“你不上药,那我回房去了。”百里千寻在旁边要了另一间房,作势欲走。
这一套,陆漫漫用得比他可熟练多了,朝他挥挥手:“拜拜,慢走不送。”她捂着胸口,钻入被褥中。
百里千寻就算不明白“拜拜”是个啥意思,也看得出来,这女人真的要睡觉了,在跟他告别。他走到门口又倒了回来,站在床前,看见她微颤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不开口,也不离开,就那么盯着她美丽如花的容颜。
“你看够了没?”陆漫漫仍然闭着眼,却展颜一笑,绽出夺目光彩。
比美还更美,那笑意如山花般灿烂,带着些狡黠,仿似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得意。她就那么笃定,他一定会留下来?
尽管,的确是他先投降了。
“你没看我,怎知我在看你?”百里千寻仍然盯着她,无法移开目光。
“感觉。”陆漫漫的声音性感而撩人:“有的事,只靠感觉,不用眼睛。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比如她。别人眼睛看到的,是梨花皇后,而事实上,她却不是。她不过是一抹千年后的幽魂,穿越了时空,来到异世界。
所以,必须要用感觉战胜眼睛,才能读懂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希望他能做那个读懂她的人,不是作为梨花皇后而存在,她就是她。
百里千寻细细玩味着这句话,“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深奥,似懂非懂。他竟然无法接下话去,像是开启了一个宝库,源源不断地挖掘出新的宝物。
这情绪让他心中一软,说话也说得无限温柔:“我边给你上药,边跟你讲那个问题,不然你的伤口会恶化的。”很正经的话,却说得那么低,仿若耳语。
他低头,哄着她。
她俏皮地睁开一只眼,看他,保持着那样可爱的表情。这是传说中的秋波吧?
呃……秋天的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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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伴君如伴虎
人和人的较量,其实无非是你强我弱,你弱我强。当然,不排除你强我更强,但这毕竟是少数,尤其是男女较量之中,更是如此。
旖旎的桥段,实在没有必要搞出你强我更强那么大的阵势。这在陆漫漫与百里千寻这一现代灵魂和古代男子之间,便是最好的写照。
百里千寻尽管长年出入深宫,练就了目不斜视,表面刻板严肃的本领,但毕竟是在宫外长大,性情随意,邪魅不羁,并不是那么太注重礼法之人。
但君臣、朋友乃至兄弟的情分,总还是要惦记在心。就算玄夜对不起他,却也事出有因。玄夜不仁,他不能不义。
这梨花皇后本来就是玄夜拜过天地的正宫皇后,结发之妻,他如何能轻易动半点心思?
偏偏梨花皇后一出深宫便疯魔了,处处挑逗他还算坚强的神经。这梨雁国第一美人,现正在烛光中,半眯着眼睛,盯着他的眼睛看得完全没有一点避忌的意思。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带着微微的蓝色?好好看。”无聊的陆漫漫没有电视看,没有网可上,扒拉个混血帅哥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百里千寻将药丸用指尖碎成粉沫,放在一个竹板上:“光看我的眼睛,是治不好伤的。”他坐在床塌边上,欲给她上药。
咳,医生和病人呼吸的空气,实在不该这么凝重。但的确很凝重。
陆漫漫晶莹裸露的纤臂伸在被子外面,衣衫褪去一边,很妖孽地展现着少女*优美的体态。其实十分保守,被子盖去了大部分,只余了伤口在外。娇嫩腻白的肌肤与腥红心惊的伤口成强烈的对比。
百里千寻将外敷的粉沫涂在她的伤口上,又加了些什么清凉的药,刹时减轻了疼痛。
“你涂了什么好东西?一下子就不疼了。”她不避嫌的拉着他的手,很亲近:“为什么早不给我用这东西,昨晚痛得我要命了,你知道不?”
百里千寻见她衣衫不整,还拉着他晃啊晃的,顿时气息不匀,脸都红了:“昨天没有这药。”连语气都变成了情窦未开的小男生。
陆漫漫晕死了,没怎样啊,要不要搞得那么扭捏:“你还好不是妇产科医生,否则你不用活了。”她放开他的手,将被子拉来盖住脑袋以下的身体。伤口已经用布带包扎好,加了那清凉的药,她感觉舒服多了。
百里千寻对她的胡言乱语几乎是自动过滤,听不懂就跳过。他站起来要走,又被陆漫漫从被子里伸出的手拉住,刺目的白,晃得人眼花。
“再陪我聊聊天啊,”陆漫漫祈求着:“不是还有那个忠奸的问题没说嘛。”她并不是非得打听这件事,只是她希望有个人在身边陪着,怕死了孤独。并且,这个时间点,睡觉也太早了,夜生活都还没开始,怎么就要熄灯觉觉了?
“一两句话怎么能概括忠的奸的?”百里千寻被拉得坐到了床榻边上:“你们连家和郑家在先皇时期就已经独揽大权,只是那时,还有个周康分庭抗礼。新皇玄夜继位后,周康因曾经拥立成王而被贬至瑞州,之后,连郑两家便把持朝政,新皇处处受制,连你都是用来制约皇上的人,你说,连郑两家到底是忠还是奸?”
“照你这个描述,就是奸臣了?”陆漫漫吁了口气,像岳飞那样精忠报国的,没听说谁把持朝政,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也不能完全就归结为奸臣,事实上,新皇继位后,还是有一些利于百姓的举措,都是你们连郑两家力挺方能执行。”百里千寻感叹道:“玄夜其实也想当个好皇帝,只是朝堂之上势力盘根错节,而作为一个皇帝,他的决定不作数,还得听命别人的摆布,总归来说,皇帝有皇帝的难处。”百里千寻见惯了内斗,只觉心灰意冷,意兴阑珊,没意思得很。
他想离开,也是因为不愿卷入这样的杀戮中。但作为暗卫首领,在玄夜最需要出力之时,选择远离,不得不说,是一种背叛。
玄夜愤怒,而他则黯然离去。其实一切的可能都曾构想过,玄夜的为人,他太了解了。不能为他所用,便杀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漏掉一个。大凡君王,也许都是如此。
他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关健的词,陆漫漫就准确地用了五个字来形容:“伴君如伴虎。”
不,其实比伴虎更可怕。
百里千寻当初选择离开,便已经料到会亡命天涯,只是没想到,还带了位梨花皇后在身边。已经不是诬陷,而是通奸真正落了实处。无论清白与否,他和她都洗刷不掉这样的罪名。
陆漫漫大致了解了一下整个宫斗内幕的过程,脑海里就像看电影一样,将整个剧情过了一遍,不算太新鲜的剧本,无非是君臣夺权,再加了些狗血通奸的香艳戏码。
原来性丑闻每个时代都有呢,不怪克林顿搞那么多事。要是现在有网络,她这个梨花皇后不定被网友恶搞成什么样儿,肯定这样体那样体全都会安放在她身上。
“梨花皇后,别私奔了,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梨花皇后私奔是极好的,莫要负了大好的光阴。”
“梨花皇后私奔了,元芳,你怎么看?”
“亲,梨花皇后私奔啦!”
陆漫漫发挥着强大的想像力,思绪早奔腾到了千年之后,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的爸妈、朋友以及同学,还有她喜欢的八卦。想想,真是忧伤啊。
百里千寻见她聊着聊着,又不知神游到哪个仙境去了,站起身:“你休息吧。”想起什么,又道:“接下来,可能会非常辛苦,很不利于养伤,不如,我把你安排到一个可靠的地方静养,如何?”
“那你呢?”陆漫漫警觉地问。
“我?我得亡命天涯,你以为玄夜会放过我吗?”百里千寻淡淡地答道。
“我也要去。”陆漫漫习惯地抓住他的手摇啊摇的:“亡命天涯,好好玩,我也要去。”
十万分的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亡命天涯是游山玩水,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百里千寻简短而直接:“会死。”
“不怕。”陆漫漫坚定得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这个世界,来去她就只认得他一个人,必须要当小尾巴:“你嫌我碍你事么?”问得楚楚可怜,委屈又心酸。
百里千寻的心莫名疼了一下:“不是嫌你,是怕连累你。”
陆漫漫蓦地展颜一笑:“你好像忘记了我也是通奸的主角……”她说通奸这两字,面不改色,好像跟吃饭一样简单。
百里千寻无奈地笑笑:“你要不怕死,就跟着吧。”转身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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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夜袭
现在最有资格玩甄寰体的人,当属陆漫漫同学。自称本宫应该是多么天经地义理直气壮,只是她这个“本宫”忒惨了点,没有锦衣玉食,无人伺候左右,带着一身伤,从此亡命天涯。
不过想起百里千寻,莫名就温暖,与生俱来。一如某个人生下来不会去怀疑父母是不是坏人,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依恋和信赖。所以她要跟着他,哪怕一路跌跌撞撞也要跟着他。
月光轻轻洒进窗台,木质的窗格,古色古香。
陆漫漫忽然轻轻哼起张信哲的《白月光》: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一滴泪,轻轻滑落,多么想念家乡,想念曾经单纯的生活。
她像是一个孤独的影子,没有人了解,也没有人能看懂她。也许所有刚初生的婴儿,都会有这样的记忆,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慢慢忘记了前世的回忆。
她昏昏欲睡,一侧脸,却蓦然看见一个影子闪过。长长的影子仍然有半截阴影打在木门格子窗上。
百里千寻?
陆漫漫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没动,心跳骤然加速。不会有人要劫色吧?又或许……糟糕,一定是百里千寻的玉佩露了白,被这个黑店打上了主意。
她很想跳起来冲到隔壁房间提醒百里千寻,却感觉那样死得更快。
每一秒钟都过得无比煎熬。
那个人影在木门上晃动,将一个什么东西,从窗外戳破窗户纸缓缓伸了进来。
迷*药!陆漫漫几乎是一种本能,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那根木管,感觉袅袅青烟弥漫。她抓过被子,捂住呼吸,全身都处于备战状态。
与此同时,门外人影晃动,两个人交上了手。
可以肯定,其中一个是百里千寻,原来他是醒着的。陆漫漫放下心来,忍着痛穿好衣物。她捏着鼻子,赤足一蹦一蹦的,蹦到门前,从里面把那个正在冒烟的木管扯进房间熄灭掉。
那是一根竹子做的管,管里燃有迷香。古代人这套把戏,陆漫漫在电视里早就看得熟悉,完全不惊讶。
月光看起来真是忧伤,淡白的色彩,一如她来到异世界的迷茫。
这一场的打斗,就像是一场午夜场的电影。
门被轻轻踢开,黑暗中,百里千寻拎着一个人进房间,随手扔在地上。他将烛火点亮,看见陆漫漫在床上睡得很香的样子:“别装了,起来吧。”
陆漫漫睁开眼睛,起来坐好,露出被人拆穿不好意思的笑容。她看了看歪躺在地上的人,一身夜行装,蒙着面:“这个家伙用迷香害我。”
她拿着那根竹管可爱又狡黠地晃了晃,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
百里千寻心下好笑,看来以前被梨花皇后的种种表象迷惑了双眼,玄夜要是知道他捉弄了三年的皇后,懂得这么多,会不会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他接过竹管,放置鼻端处闻了闻,沉声道:“‘游江会’什么时候管上朝廷的事了?”他扯下那人面上的黑布,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脸。
那中年男子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眼睛却是别样的狠利:“奸夫yin*妇!”
陆漫漫心下恍然,感情这是有人为连郑两家出头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奸……”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穿着古装再说下去就实在不好听了。冲口而出的毛病,总是改不掉。
百里千寻也被她的口不择言惊吓得心脏受不了,啧啧啧,堂堂一国皇后,就是这么母仪天下的?
“看来‘游江会’的总舵主是连荣没错了。”百里千寻轻描淡写道:“不过,你们找人报仇显然找错了地方。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连家后日行刑,有本事劫法场去,别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丢人。”将竹管扔给黑衣男子,又顺手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