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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君尚此刻的心情,比任何人都难以言表。
他不愿意相信脚下的木阶梯突然出现问题,只是偶然,却也不愿意相信,慕容君桦对木阶梯动过手脚。
相比较这些,他更愿意相信,米特尔的信息,文老的猜测,都不是真的,罗茗娇并没在上面。
正当覃君尚心中生出几分不确定的时候,听到头顶传来轻轻的音调。
很快,调子连成了曲子,充满了耳畔。
陌生的曲调,却让覃君尚有种久违的熟悉感,熟悉的让他心跳加快。
他暗暗沉了沉眉,心说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他必须上去看看,看看是谁在抚琴。
要是果真是罗茗娇!~
覃君尚不敢想,罗茗娇在如此危险的地方,到底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
要是罗茗娇果真在上面,那他必须立刻将罗茗娇安全带走。
安全?!
想到脚下的木质阶梯,覃君尚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通,他声音发沉,吩咐:“……此次来南山的飞机,马上到南月山接应!”
话毕回头对众人道:“原地等待救援!”又肃着脸,对阿布说:“你留下,我一个人上去。”
已经有一个人坠崖了,谁也料不到,接下来的路,哪一步会成为死路。
阿布皱着脸,没有说话,就算这里只是个陷阱,又有飞机很快来救援,留下来会活,他也不会让覃君尚一个人去涉险。
是兄弟,就该患难与共。
木阶之上,随着琴音,罗茗娇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一点点,就在几分钟前,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心慌的厉害。
只是被关在这种地方,没法脱身,她得心本就不安稳。
所以,对突然心中发慌,她并没有在意。
只当时心中挂怀的事太多,有些坐不住了而已。
罗茗娇为解愁思抚琴缓解,倒是取悦了凌月的耳朵,如今凌月每日听罗茗娇弹琴,已经成了她消磨时间时的一大享受了。
一曲终了,罗茗娇停了手。
凌月诧异的看了看阳台方向,总觉得今天的罗茗娇比之前更奇怪,好像总是坐不住。
这几日罗茗娇一坐在古琴旁,至少一两个小时,今儿只弹了一首。
或许是因为对罗茗娇说过那些不知道真假的话,凌月面对罗茗娇时,总有些心虚。
因为心虚,对罗茗娇多了几分真诚的关心。
凌月想了想,打算给罗茗娇送杯水,起身时,视线无意间扫到了脚下木阶,隐约看见,木阶梯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有人来了!
凌月心头一紧,着急忙慌的掏出了手机。
从下面上来,是有一条简易的、只能两人站立的踏板电梯的,两次上来,凌月都被吓个半死,但即使如此,也比从看不到头的木阶梯上,一台一台往上爬来的轻松。
自从住进来,也就只有罗茗娇从上面下去过一趟,包括多金男在内,都是通过那个简易电梯上下。
怎么突然走了木阶梯?来者有些可疑,八成不是多金男。
想到可能有陌生人上来,凌月紧张的要命。
开玩笑,这里地处深山,要是真上来个坏人,她和罗茗娇连逃都没地儿逃去。
凌月握手机的手有些发抖,她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拨了手机内唯一可以拨通的电话。
“有人上来。”电话一通,凌月焦急的说道。
电话那头只‘嗯’了一声,好像有人闯入并不奇怪。
凌月愣了,难道是多金男派来的人?电梯坏了?
“她怎么样?”电话里,温润中透着几分凛冽的声音,轻声问道。
凌月点头:“……挺好!”虽然多金男是她的雇主,但与罗茗娇相处了几天,加上多金男那些不知真假的话,凌月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了罗茗娇。
第335章【天塌地陷】
凌月并不愿意过多的将罗茗娇的具体情况说给多金男。
“好!”多金男似乎并无怀疑,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忙线音,凌月还有些懵,低头看看木阶上微微放大的黑点。
她有些不确定了,好像多金男也没说,来人是他派来的!
“谁上来了?”罗茗娇的声音突然响起。
今天的罗茗娇非常不安,一首曲子平复了她的心绪,可很快,她的心,又乱了。
正不知如何舒解的时候,听到了凌月的说话声。
凌月听出罗茗娇声音里的急切,缓下神色,扯出一抹笑,说道:“没谁,可能是先生让人送东西来了。”
“……哦!”罗茗娇闻言,有些失落,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书房。
她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找个法子离开这里。
想起儿子罗御希,罗茗娇非常揪心,自那日听到类似儿子叫妈妈的声音后,再没人提起罗御希,就好像牵制她的孩子声音,真的只是声音。
没人多说,可能真的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罗茗娇纠结了好几天,终归还是觉得,坐等不是办法。
要是罗御希真的在慕容桦手里,她反而要设法脱身,脱了身才能设法救儿子!
毕竟,凌月说过,覃君尚没有儿子,连亲子鉴定都是假的!
覃君尚可能不是罗御希的儿子,既然不是儿子,她又怎么能奢望覃君尚出手救人呢?!
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儿子的安危,覃君尚的流言,所有的困惑,都只能等离开这里,才能知道。
本想静下心来想法子,可进了书房,罗茗娇依然无法平静。
她很不安,好像有什么危险正在发生,难道是罗御希出了事?慕容桦对罗御希做了什么?
不,不对。
罗茗娇突然跳起来,跑出书房。
白日里,木楼大部分的窗户都是开的,十分通透敞亮,从书房门口,能看到客厅门口,而那里,凌月正往木阶梯下张望,不知在看什么,凌月的背影看上去有些不安!
发生了什么?
来的是什么人?让她和凌月都不安的,是什么人……
罗茗娇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是有电梯的,她上次走下去,是因为电梯平时停在底下,她想下去,不得已只能爬木阶梯。
可是从下面往上走,谁会弃电梯,选择木阶梯?
恐怕只有对这地儿不熟悉的人,才会如此。
不熟悉这里的人……
罗茗娇只觉得心脏狂跳,心底的酸楚溢满心房,直袭眼眶,她快速的跑到木阶梯旁,看到长长的木阶梯上,有人影正在上移。
那身影……
即使隔着那么远,她依然一眼便认出,那人是覃君尚。
覃君尚来找她了。
“君上……”罗茗娇激动的捂着嘴,轻唤一声,黑白分明的眼仁上布满了水汽。
罗茗娇的声音引起了凌月的注意,凌月刚回头,就看到罗茗娇满脸悲中带着幸福的样子,匆匆走向木阶梯。
“茗娇,你干什么?”凌月赶紧将人拉住,吓死她了,就罗茗娇此刻这般激动的样子,搞不好一脚踩空,那可得要了命。
“放开!”被人阻拦,罗茗娇厉声喝道,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只有坚毅与不服输。
凌月被罗茗娇突然爆发的气势震到,下意识缩回手。
罗茗娇深呼一口气,扶着栏杆,踩上了木阶梯。
“茗娇,你想去哪里?”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惊的罗茗娇浑身一震,凌月不敢置信的回了头。
这里临空而建,连个暗道都没有,多金男从哪里冒出来的?
罗茗娇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并没有回头,而是果断踩上了木阶。
可她没走几步,就见楼梯旁,从天而降两个全身武装的人,两人身上都绑着绳子,竟是从空中坠下来的。
不等罗茗娇反应,其中一人快速抓向罗茗娇。
罗茗娇走在狭窄的木阶梯上,无处可躲,被抓了个正着。
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罗茗娇突然感到双脚离地,身体失了重,她心中骇然,却不敢反抗。
这地方,好一点掉下去粉身碎骨,运气不好,从木阶上滚落,可能将正在往上走的覃君尚一起撞下去。
眼看着自己要被带走,情急之下,罗茗娇大声喊道:“君尚!~~”
她的声音响彻山谷,顺利传入到覃君尚的耳中。
“茗娇!~”覃君尚从发现木阶梯不安全起,就走的格外小心。
在这种缓慢的移动中,他想到了慕容桦,以及他此刻所面临的,与慕容桦脱不了干系的遭遇。
渐渐的,他的心中变的明朗,有个声音告诉她,慕容桦已经变了,变的视性命为草芥。
不知爬了多久,突然听到罗茗娇的声音。
猛然抬头,便看到罗茗娇被人抓着,正在快速飞离。
“茗娇,茗娇,放开她,你们给我放开她……”覃君尚愤怒的暴喝出声,说出话,自己却惊了一声汗,在这里放开一个人,等于两人丢进山谷。
覃君尚闭了嘴,死死的盯着任在盘踞的飞机。
他看到,飞机还带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是慕容桦。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覃君尚感觉的到,慕容桦脸上必定带着鄙夷。
“唉?哎哎,我,还有我,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啊!”罗茗娇被带走了,慕容桦来了一趟也走了,独留下凌月。
凌月被吓的不轻。
就算她知道慕容桦不是好人,也好过独自面对未知的人。
突然,脚下一振,整个木楼都开始颤抖起来,凌月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匍匐着抓住门框,吓的尖叫起来。
“不、不要……”罗茗娇看到阁楼在眼前塌下去,包括那蜿蜒的木阶梯,也在塌毁,她心中大惊。
覃君尚还在木阶梯上!
脚下失重的一瞬,覃君尚终于面对了,他想,如今的慕容君桦不是他昔日的堂兄。
而罗茗娇,也绝对不能留在慕容桦身边。
就算罗茗娇喜欢慕容桦,关乎到安危,覃君尚也不允许她留在那么危险的人身边,他,必须活着,把罗茗娇带回来!
第336章【金屋藏娇】
自从回到京都,被关进这座宽敞明亮的京郊别墅。
罗茗娇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那日在南月山上,覃君尚坠崖的情形。有时午夜入梦,前世与今生搅在一起,她甚至看到,断头台上,覃君尚踏马而来,跳下马背的那一刻,已经摔进了万丈深渊。
原本那些罗御希既然并非覃君尚的儿子,那会是谁的儿子?以及凌月所说,覃君尚与于晓丽的暧昧关系等等,让罗茗娇心中隐生猜忌的事情,都因为那场灾难,消散了。
罗茗娇看着满院守卫,心中发苦,慕容君桦成了慕容桦,慕容桦是大宇朝的帝王,他最是惜命,也最是懂得如何关押人。
之前的空中阁楼,如今的京郊独栋别墅,一个逃走无路,一个戒备森严,她想要逃走,难于登天。
罗茗娇这几日脑子里满满的全是覃君尚,她希望听到覃君尚的信息,也害怕知道,她的本心里,不愿相信,覃君尚坠了山谷。
那看不到底的山谷,不知深浅,任谁掉下去,恐怕都只是九死一生。
换了地儿关押,没了凌月,又来了个素月,呵,依然与前世的贴身丫鬟容貌相似、名字相同,一个可能是偶然,要是一连被安排过来两个人,都与前世高度重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慕容君桦就是慕容桦,那个欺骗利用她,灭她满门的罪魁祸首,回来了。
一想到前世断头台上,血流成河,罗茗娇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她真想杀死慕容桦,断个干净。
可是,罗茗娇有牵挂,她割舍不下罗御希,还没听到覃君尚安然的消息。
还有父亲,还有奶奶,虎子也需要她……
罗御希、虎子,包括病中的姚桂兰和年迈的奶奶,想来父亲怕是会担起照顾她们的责任。
可是一想到,如果自己出了事,父亲将要背负的东西,罗茗娇心痛入绞,她怎么忍心?前世是她还了父亲的命,难道重活一世,还要拖累父亲老来辛劳?
还有覃君尚,罗茗娇最最舍不下的,其实是覃君尚,他养在慕容家,却是覃家子孙,虽然看似两个家族,实际上却成了孤家寡人,如果他真的坠崖而亡,她再出事,恐怕这世间,再没人将他刻在心上,久久记着。
罗茗娇的心很痛,她甚至希望,希望凌月说的罗御希并非覃君尚儿子的话,是假的,她多希望覃君尚的生命能得以延续啊!
思绪翻乱,怎么也停不下来。
突然,身后的房门被敲响,罗茗娇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几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