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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在这七年里,她从未提过她儿子一个字?就算不知道,她有为何不去寻找呢?
芙蓉放下茶杯:“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不去寻找他?我想,很想,但是我根本不能去找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收徒吗?”
语芙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却始终得不到答案。那种天资聪颖,天赋异禀的鬼话,她不信!
芙蓉看到沉默的语芙,嘴角勾起了一丝戏谑:“阿雅!我收你为徒儿,想的只是让你生不如死!你知道我每月十五,我的身体都会承受一种万虫蛊,那种滋味不用感受,你光是看看就能知道的吧!我如果想要摆脱它,就只能把这蛊毒移到你身上!这就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语芙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袖中的阿青仿佛有感应似地在她的袖子里游走,好似随时要保护她。
“我曾经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相信正义,做许多许多好事!但是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他!我救了他,又悉心照料他,也爱上…了他!他说,让我在师门等他,等他回来娶我!但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我肚子渐渐隆起。后来被师父发现,师父为了保住门楣的名声,就在暗地里把我逐出师门!”
“我还在等他,但是直到孩子临盆,我还是没有等到他!孩子生出来一个月,却生病了。我到处去寻医,但是几乎所有的医生都说治不好!只有蛊王,他说他能治!可治病可以,但我便要做他徒弟,而且要移走他的万虫蛊。后来,我得了万虫蛊,所以也得了逆天的能力,救活了我的儿子!”
说到自己的儿子,她的嘴角不禁上扬。
“可是师父却趁我不备的时候,用长歌换走了我的儿子!我是阿离的娘亲,我怎么会看不出长歌不是我儿子呢?我也想去找阿离,可是我每月的蛊毒不允许我离开毒谷太久,再加上我曾经帮师父杀过很多人,正道的人对我早已是恨之入骨!”
语芙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不舍。
师父只是一个善良的母亲。可是却是命运弄人……
芙蓉蓦地站了起来,大步地走到语芙的面前,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睛里闪过一丝毅然决然。
语芙迎上她的目光。阿青早已经探出了它三角形的蛇头,红信子开始肆意地吞吐了。
“烧死我吧!”芙蓉一字一句说道:“唯有烧死我,才能彻底解了万虫蛊!”
语芙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师父?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非要用这种方法才能解决问题吗?”
芙蓉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阿雅……没有办法!只有烧死我!如果用别的方法,我就算死,也能在万虫蛊的作用下,成为活死人,直到有新的人来移走它!”
语芙推开她的手:“不!我不可以!师父,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的!”芙蓉的眼神急切:“我不会怪你的。说实在,那蛊毒,让我生不如死,但我不怨师父。如果没有这蛊毒,我又怎么能够救活我的儿子呢?求求你了……”
“师父……”语芙见过太多贪生怕死的人,但是却很少见过一心就死的人。但是能一心求死的人,又需要有多么大的勇气?
成全,便是自己对师父不义?
不成全,却是眼见师父日益痛苦!
思量一会儿,语芙便淡淡开口:“好……”说得很淡,但是她下这个决定却是下了多少的狠心。杀人,她不怕,以前自己做特工的时候杀的原本就不少。
但是,现在随着自己的决定,心里却疼得难以附加。
029临终托付
在火架前,芙蓉躺在干柴之上,眼底有一种释然。
原本想要迫不及待地把这一切全部转移到阿雅的身上,但是这样好吗?自己已经被这些虫子折磨了二十几年,如今要阿雅去承受,她又情何以堪?
反而,现在知道自己马上要解脱了,岂不也快哉?
蓦地,嘴角的笑意被敛起。
“阿雅……”芙蓉的红唇开口:“你过来一下。”
语芙面无表情,慢慢踱步踱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师父。”
芙蓉轻轻松了一口气:“阿雅,在我死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边说着,她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块紫色的琉璃玉佩,塞入语芙的手心之中:“阿雅,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替我找到我的亲生儿子,阿离。”
语芙看着师父充满希冀的目光,拒绝的话无论都说不出口:“好,师父,我知道了!但我怎么帮你找?茫茫人海之中,谁还能确定当年的那个小婴儿!”
芙蓉摇了摇头:“当时,我发现阿离不在的时候,我去找师父闹过。师父和我说过,阿离被他弃在京城。而且,阿离的右肩膀上有一条青龙纹,这只有在万虫蛊的力量下才会产生的印记。阿雅,我不曾求过你什么事情,我只是希望你能帮我达成这个心愿!把这块紫色的琉璃玉佩交给他,和他说娘不是故意不要他的。娘很爱他的!”说着,她的眼角湿润了,泪水如狰狞的小蟹在她的脸上肆意地游走。
语芙点点了头:“我明白!我…会和他说的!”忽然,觉得这七年过的很长,却又很短,转眼间,竟要到了生死离别的时候。
芙蓉瞄了她一眼,放松地点了点头:“阿雅,点火吧!我很感谢有你,还有长歌。如果不是有你们,我不过就是一具被虫蛊操纵的行尸走肉。还有你的情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遇到像他一样的负心人!”
语芙抚了抚额头上的花影。
到头来,她一直在保护着自己!
手上的火把不禁颤抖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
“师父……”心软了,手开始不听自己的控制。
“阿雅,不,你也许根本不叫阿雅!”芙蓉握住了语芙握火把的那只手,一用力,火苗迅速吻上干柴:“不要为难!随缘吧!你一定要答应我,帮我找到我的阿离!”
语芙倔强地抬起自己的脸颊。
她没有哭,可是为何眼角会湿润,有一种咸咸的,黏黏的液体从眼角流淌下来?
“师父。”
“走吧!”一用力,芙蓉用尽全力推开了语芙。
火苗在干柴之上肆意地起舞,烧得血红,烧得热烈,宛如在一瞬间吞噬了那具湖蓝色的身体。
“啊——”身体转黑,发出了蛋白质烧焦的气味儿。
随着气味儿散出,有一股更加恶心的味道被烧了出来,有一大群蛊虫从师父的身体里逃逸出来,但是刚出来就被烈火烧了起来。
那些虫儿一个都逃不掉!
全部死在了橘红色的火焰之下。
语芙看着身体渐渐不动了,眼角的泪顺着唇缝,滑入了口中。
“师父,我会帮你找到你的阿离,我一定会的!”
030回到京城
龙诏国的京城。
再踏上这片土地,语芙看着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京城。繁华的街道,吆喝的小贩,喧闹的集市好似比数年前更加繁华,而自己也不再是那个秦府里的二小姐。
秦语芙着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没有任何的样式设计,但是穿在她身上偏偏就有了一种遗世独立,出尘不染的气质。一双丹凤眼眸,眸光轻转,嘴角轻抿,微微上扬,明眸皓齿,十足的一个绝代佳人。
每当路人和秦语芙擦肩的时候,就有路人纷纷感慨。
“这个女子好生俊俏啊!”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啊!”
“要不,你去问问看,她有没有许配人家?”
“嗯…不了吧!我不敢!”
她的脸上冷若寒霜,眸光轻轻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路人,不置可否。
好生俊俏?
语芙小心翼翼地抚上了自己额头上的花影。倘若让他们看到了,他们会说自己是夜叉吗?仔细想想,不觉心中有些好笑。
按照自己的记忆,秦语芙走到了秦府的门口。
一对石麒麟耀武扬威地伫立在秦府的门口,朱红的油漆新刷过木门,金漆牌匾气派地悬挂在府邸的最高处,昭示着这家人家的高贵地位。比起七年前,丝毫是不逊色的。
娘过得还好吧?
自己在京城之中早已成了亡人了……
……
夜晚时分。
月色朦胧,繁星点点。
秦语芙一点地便翻身跳入了秦府府邸之中,落地之时,一丝动静也没有,动作轻盈,好似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对她而言,这座府邸早已困不住自己了。
匆匆行走,灵活地避开了那些走动的下人。
回到了自己成长的小院里。
“娘……芙儿回来看你了!”语芙喃喃开口。
“吱……”一声,木门被推开,语芙在进房的时候撒下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床上,是睡得安详的娘。
她好似苍老得很快,再也没有以前的清秀之姿,脸色有点憔悴,红润的嘴唇也变得有些干瘪。
“娘!恕芙儿当时离家出走!但是如果我把真相都告诉你,我又怎么能走的掉呢?”她的手轻轻抚上娘的额头:“对不起——”
“芙儿……你在哪里啊?”娘梦呓着,眼角滑下两道泪水:“他说你死了……你…你怎么可能死呢?你…一定…还活着,是不是?”
语芙点点头。
确认娘亲还好好地生活在这世间,她也就放心了!
青蛇在袖中慢慢爬行,这七年来,阿青一直陪伴着自己,每次习毒习蛊的时候,总是有他在默默之中的保护自己。手指抚了抚阿青翠绿色的肌肤:“谢谢你了,阿青!”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熟悉的小屋和小院子。
……
翌日。
她这一觉儿睡得香甜,而且她还做了一个好梦儿。
喜儿看到自己夫人的精神有些好转,不禁笑道:“夫人,你昨晚睡得很好!想吃什么早饭,喜儿去准备!”
杜绾绾的眼底蓦地忧伤起来:“我看到芙儿,她长大了,很漂亮很漂亮,比语蕊还要美丽。她没有死,没有死。真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夫人——”喜儿不由抽噎起来。
夫人思念小姐已深入心智了。这一番话,在小姐不在的日子里,夫人已经说过太多了。
这一次,大概又是夫人的幻觉吧!
031卖身青楼
客栈内。
秦语芙摩挲着手中的琉璃玉佩。
“阿离?我该怎么帮师父找到你啊?”京城茫茫人海之中,男子实在太多。唯一有力的证明就是右肩膀的青龙纹,但是自己总不见得每见过一个男子,就让他把自己的右肩膀给自己看吧?
她倒是不介意看,但恐怕那些男子也不愿意。
到底怎么办呢?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梨木的桌子,眼珠骨碌骨碌地在眼眶里打转,嘴角绽开一朵绝美的笑花。
男人多?又要肯自动脱衣服?
青楼?
对!就是青楼!
想着,她把琉璃玉佩放入自己的怀中,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袱,便走出了房间。
……
京城锁情楼内。
锁情楼乃是京城第一青楼。先不说这青楼背后有幕后贵人撑腰,仅仅论楼里的姑娘,那个个都是风情万种,国色天香。在这里就是一个纸醉金迷的**窟。风花雪月,牡丹花下风流,让多少京城男子流连忘返。
秦语芙站在锁情楼的门口。
望了一会儿,便抬脚要迈进锁情楼。
门口两个打手看到秦语芙,不禁被语芙的容貌吸引,心神轻轻摇荡,再晃过神智,便急忙伸出手阻拦。
“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其中一个打手说话隐晦。其实,现在虽然是大白天,但是这青楼哪是好姑娘会来的呢?
语芙往后退了退,睇了一眼两人,冷声开口:“我为何不能来?难道你们锁情楼不收姑娘?”
两个打手身体不由地一怔,神色古怪地扫了秦语芙一眼。
语芙浅浅一笑,便扶着长裙,走了进去,再也没有理会那两个打手了。
另一个比较机灵的打手眼见语芙走进锁情楼,赶忙上楼去通报老鸨了。
语芙也不以为意,只是找了一张桌子,为自己沏了一壶茶。她恬淡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丹凤眼半寐,似是在享受这茗茶的香味。
“叫什么叫?什么天大的人物了?”一个摇着花团扇的中年女人款款下了楼:“白桦啊,真是的!锁情楼好歹也是京城的第一青楼啊。喳喳呼呼像什么样子啊!”
走下楼来,几乎是第一眼,她就看到了一袭白衣的秦语芙。根本就是同时,她的心思开始飞转起来。要是能把这姑娘弄进自己的锁情楼,这绝对是一颗摇钱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