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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她刚准备亮起屋中的夜明珠之时,钦伏宸却似乎恢复了些许神识,一把拉住玄梦昔说道:“别动,小昔。”
玄梦昔担忧地说道:“咳的怎么忽然这么厉害?竟是又发了高热,你这全身都烧得滚烫了!”
“没事,应是今日出去办事吹了些寒风。如今仙界正值隆冬,风烈得很。”钦伏宸低声说道,一把在黑暗中搂紧玄梦昔,接着说道:“别担心,医神华甫今日到了曲云峰上,明日再让龙天去请华甫开几服药服下就没事了。”
“真没事么?你这高热还未退去呢!我起床给倒点水喝吧。”玄梦昔说着又准备起来,却被钦伏宸箍在怀中动弹不得。虽说他如今正发着高热,但却没有玄梦昔想象中的那般虚弱,似乎力气还是大得很。
“不必了,睡吧。”钦伏宸在黑暗之中摸了摸玄梦昔的头说道。但是玄梦昔却毫无睡意,黑暗之中钦伏宸的气息钻入鼻中,却带着些许不同。似乎今日他身上的木檀香气格外地浓重。今夜他回来之时她便察觉了,只是见他疲累故而并未多问。
过于浓重的木檀熏香,疲惫的身体,忽然一整日地不见踪影,加之如今反复的病情,不禁让玄梦昔心生疑惑。今日钦伏宸究竟去了何处?
一夜无眠,早晨钦伏宸依旧浑身发热,人也渐渐迷糊起来。龙天去上阳宫请来了医神华甫,华甫细细给钦伏宸诊脉之后,竟是面如土色一言不发。玄梦昔不禁焦急地追问道:“医神,帝尊的病情究竟如何了?为何这伤寒之症已是断断续续拖了好些日子了,而且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的。”
医神华甫犹豫地开口道:“启禀青后娘娘,帝尊其实并非伤寒之症,而是……”
“不是伤寒之症?”玄梦昔有些以外,一旁的管事龙天也是满面惊色。玄梦昔忧心忡忡地继续追问道:“那帝尊所染究竟是何怪疾?”
华甫摇了摇头答道:“帝尊并非染疾,而是有内伤在身。你们一直用伤寒的药,压制的不过是帝尊这咳嗽的表症,却并未能治愈这引起咳嗽和发热的根基,故而帝尊这咳嗽和发热的病状才会反反复复。”
“帝尊身受内伤?怎么会呢?”龙天一脸的不可置信,忍不住在旁插话。在他看来,如今放眼神界之中,根本没有什么人能不动声色地轻易伤了帝尊钦伏宸。
玄梦昔得知此事也极是惊讶,这些日子她与钦伏宸几乎是日夜相伴,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近钦伏宸的身,他又怎会身受内伤而不自知,而且一直当做只是受了风寒?
“不可能啊,帝尊在曲云峰上从未与人交过手,又怎会无端端地受伤呢?”玄梦昔眉头紧蹙,面色变得困惑而凝重。
华甫淡然地说道:“帝尊究竟是如何受的伤,这个本神便无从知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帝尊不仅是受了伤,而且伤势极重,如今已损及心脉……”
“伏宸有护元珠护体,怎会损及心脉?”玄梦昔听华甫这般言说,有些心焦且不解地喃喃道。
“正是因帝尊有护元珠护体,若非如此帝尊又怎会活至今日?”医神华甫郑重地说道,那样子似乎并不像在说笑。
听到华甫这般说,玄梦昔心中忽地一沉 ,变得不淡定起来:“医神你此话何意?什么叫若非护元珠他活不到今日?!”
华甫起身朝玄梦昔轻轻一拜:“娘娘,帝尊之伤早已药石无灵,如今便是靠着护元珠中的洪荒灵力来续命而已。本神着实是有心无力,还望娘娘恕罪。”
“你说什么!!!伏宸他……”华甫的话犹如一记晴天霹雳,将玄梦昔的心智顿时击垮,一阵眩晕袭来她只觉眼前忽地一黑,人便晃晃悠悠地往后倒去。
“娘娘!”龙天一个箭步刚想上前将玄梦昔扶住,忽地一个身影如闪电一般闪出,将晕厥的玄梦昔给抱住了。
“医神,你怎可总是这般实话实说,也不看看娘娘受不受得了!还不赶紧快给娘娘瞧瞧!娘娘若是出了差池,咱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这忽然出现的龙源抱怨着医神华甫。
此时管事龙天不禁对龙源有些侧目,他只知龙源身手极佳,而且一直以小厮的身份跟在钦伏宸的身边伺候,却鲜少见龙源无召现身,也极少听到龙源开口说话。此时龙源忽然出现,并且言辞间给人的感觉似乎他早已知晓内情,这不禁让龙天意外。
华甫见状连忙上前去,手中的丝线还来不及搭上玄梦昔的脉,玄梦昔却已醒了过来。玄梦昔一把捉住华甫的衣袖,眼中湿润地急切问道:“医神,帝尊的内伤当真是无法医治了?”
“娘娘……”大约是见玄梦昔方才的反应太过激烈,加之龙源一席话的触动,华甫此时不禁有些踌躇。迟疑地缓缓说道:“帝尊之伤也并非全然无法医治,如今护元珠中的洪荒灵力一直在护着帝尊的心脉并帮他续命,如若能聚齐神族五大洪荒宝物,或许能将帝尊受损的心脉全然修复。但一切都是未可知的,最终一切还是要看天意。”
玄梦昔望着医神华甫询问道:“集齐五大神族洪荒宝物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为了杂合那五彩的洪荒灵力?”
华甫点头应道:“不错,洪荒灵力实际上乃是万物之原生力量,也是当初天地混沌之时所蕴藏的极致之力。当这分散的力量齐聚,便是能够改天逆地,令斗转星移,更是能令万物复苏。但是据说这是原生的洪荒灵力所具有的特效,毕竟洪荒宝物一共有十件,余下的五件乃是带有魔性,不会为我神族所驭使。”
“而且如今魔界被封印,说要集齐十件洪荒宝物也是天方夜谭。目前比较现实的就是将神族的洪荒宝物聚齐,杂合五彩洪荒灵力。虽不及洪荒原生之力那般具有奇效,但是用以修复帝尊心脉应还是有望的。”华甫低头说着,并不曾抬头看过玄梦昔一眼。似乎玄梦昔那双悲伤的眼睛有些令人不忍直视。会让人瞧着觉得分外心疼。
“五大洪荒宝物?风凰琴不难,极乐弓虽是难办,但是也可以去想方设法。可损魔鞭和指天剑早在三百年前便已是毁了啊,你让我们如何再去集齐五件神族的洪荒宝物?”管事龙天在旁边忧心地说道。
“洪荒宝物之间互有牵引,五若有三,便可将那毁坏的洪荒宝物游离于天地的洪荒灵力牵引回来。”玄梦昔望向龙天说道,“只是此时如何能尽快将风凰琴与极乐弓带到曲云峰来倒是难题。”
“其实……”华甫有些欲言又止,抬眼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玄梦昔,紧接着又将目光从玄梦昔身上迅速地移开了去。
“医神,有话不妨直言。”玄梦昔瞧出了端倪,于是对华甫直言道。
“其实如今风凰琴与极乐弓都早已在上阳宫中……”华甫低头说着,声音有些迟缓和忐忑。
玄梦昔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不明所以地追问:“风凰琴和极乐弓如今在上阳宫?莫非雪飘飘与凤后娘娘都来到了曲云峰么?”
显然玄梦昔对于她堕了神魔之井以后的一切毫无记忆,她竟是以为胥凤帝后仍旧在世,却不知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故而提及风凰琴,玄梦昔首先想到的便是钦伏宸的母亲胥凤帝后。对于胥凤,玄梦昔心中总是有些复杂的情绪。
“凤后?”医神华甫一愣,抬头疑惑地望着玄梦昔,接着道:“娘娘怕是记岔了,应是羲后才对。”
“羲后?”玄梦昔一头雾水,完全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神界何时有个羲后?她竟是从不知晓。
龙天见状心中直呼不妙,急着上前打岔道:“华甫,既然如今风凰琴与极乐弓都在上阳宫中,你还不赶紧回去将宝物借过来一试?帝尊如今昏迷不醒情势危哉,还说那么多废话做甚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洞悉隐情 忧心忡忡
守在玄梦昔身旁的龙源不待医神华甫开口,一言不发地将华甫架了起来,直接便打算往那上阳宫中而去。华甫一边拍打着龙源的肩膀一边喊道:“你这小子,是要将我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散架么?敢紧先将我放下来,我还有话未说完呢!”
龙源听到华甫这样一说,麻利地又将他放了下来。华甫揉了揉被龙源磕得有些疼痛的胸骨,紧接着对不远处的玄梦昔说道:“娘娘,如今要将凤凰琴与极乐弓从上阳宫中带过来并不难,只是这两件洪荒宝物与帝尊身上的护元珠若是合在一处的话,力量过于强大,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得了的。而今帝尊已是陷入昏迷,无从自主地操控洪荒宝物,眼下龙池宫内也没有这样的人选。”
“意思是将上阳宫中的那两件洪荒宝物拿到手了也救不了帝尊?那可如何是好?”寡言的龙源再次忍不住开口插话。
“龙池宫没有人能做到同时操控三件洪荒宝物,但不代表曲云峰上没人能做到。”管事龙天在旁提醒道:“你们可是都忘了?如今飞灵上神还在曲云峰上呢!”
“龙源你陪医神去上阳宫将凤凰琴与极乐弓借过来,我去悬浮山下请飞灵上神上来。”龙天说着,与龙源和医神华甫兵分两路,一东一西各自去张罗了。
玄梦昔留在钦伏宸的身边照应。待众人散去,玄梦昔望着面前神智不清的钦伏宸,不禁心疼地默默垂泪。她是钦伏宸的枕边人,与他日夜相伴却竟是丝毫没有察觉他早已身受重伤心脉俱损,还一直听信他所言,误以为他是什么伤寒之症。
回想起这些时日的林林总总,玄梦昔若是稍稍细心一些的话,早该发现钦伏宸的不妥。身有洪荒宝物护元珠护体的堂堂神族帝尊钦伏宸,又怎会那般轻易地被这伤寒的小病久缠不愈?
此时玄梦昔觉得钦伏宸应是早就有伤病在身,而且他自己一直知晓。前些日子高热不退之时,他言称什么杀鸡焉用牛刀之类的话,道是伤寒之类的小毛病何须劳驾洪荒宝物护元神珠,其实不过是他清楚他的内伤已单凭护元珠无法全然压制住了。只是钦伏宸不想让玄梦昔知晓与担心,故而才轻松地笑言伤寒只是小毛病。
玄梦昔不知道钦伏宸究竟是何时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堕神魔之井之时,当她醒来之时她以为自己或许已经死了,没想到却是如梦似幻地在钦伏宸的怀抱之中。钦伏宸的伤是因她而起么?难道她当初堕那神魔之井,不仅仅是连累了熙黠,也害钦伏宸因此受了伤么?
若非如此,钦伏宸怎会伤及心脉?他如今已是神族帝尊,而今魔界又被封印,放眼六界之内,如今能伤及他的没有几人。玄梦昔紧紧抓着钦伏宸的手,心中杂乱无章,更是疼痛不已。
默默垂泪的玄梦昔忽地觉得心底漫出无边的恐惧,即便从前与钦伏宸分离并远远相隔的那些日子,玄梦昔也从未如同此时这般的惶恐与无助,因为她心中怀着期望,她晓得钦伏宸会在远方等着她。
她已经习惯依靠在钦伏宸的身边,在她的心里头钦伏宸便是那参天的大树,会顶天立地为她遮避风雨。她从未想过这株大树也竟是会有倒下的一日。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冕儿该怎么办?为何幸福总是这般的短暂,让人还来不及细细去品味其中的甜蜜,那苦涩与疼痛竟又开始席卷而来。
钦伏宸浑身烧的滚烫,可双手却冷的像冰。玄梦昔紧紧握着钦伏宸冰冷的手,心中的担忧和疼痛让她无所适从。但她晓得她不能自乱了阵脚,此时她更是要镇定与坚强。她若也跟着倒下了话,冕儿怎么办?
伸手将面上的泪水擦干,玄梦昔凝望着钦伏宸,俯在他耳边轻声道:“伏宸,不知道此时你还听不听的到我的声音,但是我只想告诉你,我在这里。也许你现在有些累了想要歇息一会,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等着你。等你睡醒了,一睁眼便能看到我。”
玄梦昔对钦伏宸说完这些,故作镇定地慢条斯理整理着钦伏宸散落在床边的衣物,她本是没有心思做这些,此时也只是为了分散自己注意力而已,强迫自己不往那些不好的方面去想。
作为钦伏宸的妻子,她从前竟是从未做这些事情。因为钦伏宸从来都比她更为细心与有条理,故而这些年来他贴身衣物都是亲自打理。昨日他应是伤病复发无暇多顾,若非如此他绝不会这般将衣袍随手便扔在了一旁。
钦伏宸素有洁癖,睡前都会将衣袍挂在一旁的衣架之上,故而他的衣物一向都是整洁无暇,绝不似玄梦昔这般马虎地随手一扔。许多时候,玄梦昔都觉得同钦伏宸相比起来,似乎她都有些不像女人了。
将钦伏宸的外袍拾起,轻轻抖上一抖,一方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