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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他们是当我们吃素的吗?竟敢耍我们丹阳县的闺女?大家伙,走,抄家伙,让那小子知道这里可没他们那些外地人嚣张的份!”
柳三娘再顾不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看到身旁群情汹涌,赶紧阻止。
那个说会帮忙的壮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柳三娘,气得跺脚,“三娘,你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怎么着,因着那小子长得好,你就维护上他了?这些可都是你的父老乡亲,为你出头你还嫌弃了?”
柳三娘很认真的摇头,“阿叔你说的什么话,我岂是那等不识好歹的人,我知道一旦我受了外地人的委屈,定然是你们帮我出头的,孰轻孰重我岂有分不清的道理。”
因她态度认真,说话又诚恳,壮汉这才稍稍缓了一下胸中的怒气,“你知道好歹就行,最怕就是帮了白眼狼。”
柳三娘仍然拦着众人的路,赶紧解释,“我不让阿叔和大家去找她算账,是因为刚才那个并不是郎君,她是个小娘子!”
柳三娘想起方才姜元羲在她耳边低语:“好叫小娘子得知,某与你一样,都是小娘子呢,只不过是为了行走方便,才换的男装。”
姜元羲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性别,只不过是她穿着男装,走路带着一股子潇洒,丝毫不见女子的扭捏,大大方方的,行动之间又显出了豪迈,当真是无法让人觉得她是小娘子。
柳三娘一开始以为她在戏耍她,又听姜元羲继续道:“你且看,我可没喉结呢,且我身上可是带有女子的清香?”
姜元羲这么一说,柳三娘才注意到确实如此,鼻尖也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跟她闻着家里阿爹、大哥等人身上的汗臭味不同。
“小娘子,你总不能因为我不显就以为我是郎君,真羡慕你们,也不知怎么长大的。”
听到这句嘟哝,柳三娘不知怎的偏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的先看了看姜元羲的胸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她本就是个大方爽利的女子,当下努力憋笑,也在姜元羲耳边低声道:“妹妹,要不要上姐姐家里,姐姐给你炖点猪脚汤喝?”
“好啊,柳叶胡同第三家,门口有一个石墩子,我记着呢。”
说完这句话,姜元羲就带着阿方离去了。
想起方才姜元羲与她亲昵的举动,柳三娘忍俊不禁,再一次重申,“阿叔,那个是小娘子来的,顽皮的很,自己换了男装就出来闲逛了。”
壮汉与其他人面面相觑,“那个。。。是小娘子?”
哪怕就是他们丹阳县的小娘子,也没法穿上男装就像郎君的,哪有人走路都龙行虎步的?
“当真是小娘子来着。”
至于她辨别的法子就不好当众说出来了,总归要顾及姜元羲的脸面。
“那位。。。我想应当就是我们新上任的县令大人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柳三娘神色略显复杂。
众人又是一怔,被这连翻反转弄得头晕目眩的,“县令。。。大人?”
“嗯,一身贵气,身边跟着的是侍女而不是长随,亲口与我坦诚是小娘子,又是外来的生面孔,方才我问她可有婚配的时候,她的侍女惊讶而不是欢喜,真要符合这些要求的话,应当是我们那位新来的县令大人了吧?”
柳三娘是个心细的人,在找上姜元羲送西瓜给她之前就在旁偷偷观察了,后来那些细节她也没有遗漏,因着郑晗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柳三娘就觉得她是县令大人,倒也算是误打误撞,猜对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懵,他们这就见到了新上任的县令大人?
“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散了吧。”壮汉最后挥了挥手,让大家散去,柳三娘也谢过大家,快步回家。
走远的姜元羲继续带着阿方闲逛着,阿方兴致勃勃的,“五娘,竟然有小娘子当街想与你喜结连理,这等好玩的事,我要写给大夫人知道!我们家五娘,现在连小娘子都喜欢得很呢。”
姜元羲纵容一笑,“好,你写下来,过半个月你的信随我的信一起送回家。”
阿方已经打算好了,就是演武场上的事都要详细跟大夫人说,大夫人可是嘱咐过她,要好好照顾五娘,还要事无巨细的跟她禀报五娘的事呢。
阿方思索的时候,姜元羲的脚步停了下来,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前方,那处正在动工的地界。
第272章 大善
眼前是已经看得出一些规模的院落,里面很多壮汉光着膀子扛着木材走来走去,“砰砰砰”拍打的声音不断传来。
阿方好奇的望着,问道:“五娘,这是什么地方?”
“太学院。”
姜元羲轻轻吐出三个字。
阿方见五娘似乎并不是很想说话,识趣的提着篮子站在一边不再问话。
“大人,你来了。”徐峰走过来见礼,姜元羲颔首回礼。
徐峰这些日子几乎就泡在这里督工,一是为了表明自己不会留在县衙里钳制姜元羲,二是对太学院的重视,兴教化是关乎丹阳县的百年大计,全天下都没有丹阳县的百姓们幸运,能得到段公和农家矩子的青睐,让他们亲自教导,所以徐峰非常重视。
每建造一处院落,徐峰都要亲自视察,他还利用自己县丞的身份,征召了许多青壮年来帮工。
见到姜元羲到来,他赶紧过来迎接,“大人,可是有示下?”
姜元羲摇摇头,“我过来只是想来看看太学院督造的如何,约莫还需要多久才能建好?”
徐峰胸有成足,每日的进度他都盯着的,“约莫还要一个月就能建成了。”
姜元羲笑着道:“徐大人辛苦了。”
那份图纸共有屋舍二十多处,学堂也有二十多座,药堂、工堂那些少些,但加起来也有十来处,就这样徐峰却说一个月后可建成。
看着徐峰眼底下的青黑,面色略显疲惫,这句辛苦是他应得的。
徐峰没有居功,“都是这些小家伙们的功劳,他们力气多的是,多干活就能早点建好。”
姜元羲反倒劝了一句,“也不要太劳累,平常一日三餐他们可有吃饱?若是肉不够,与我说,我会让人再每天送几头猪过来。”
徐峰连忙摆摆手,“大人,你已经每天给这些小家伙们十头猪了,吃得他们肚子都大了很多,可别再给了。”
那些猪可都是姜元羲派人去外面买回来的,徐峰也不算要多少银子了,索性只有督促那些年轻人多干活,总要对得起每天大鱼大肉才行。
只要劝不住,姜元羲也相信徐峰是个有分寸的人,毕竟那些可都是他丹阳县的子弟呢,徐峰比她更爱惜他们,“善,徐大人不必担忧先生之事,我会让人送信回去给家祖父,家祖父会帮着送先生过来的。”
姜元羲的祖父是谁?
当朝太傅大人!百官之首!
徐峰喜形于色,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少,搓了搓手,“真是有劳大人了,大人费心了。”
姜元羲摇头轻笑,“丹阳县是我治下,我也盼着这里越来越好。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徐大人不用送了,多多照顾身子,我还要徐大人好生辅佐我呢。”
姜元羲回到衙署,磨了墨,埋头奋笔疾书,她先把给祖父的信写了,信上说了自己欲修建太学院之事,把太学院详细说了,又说要二十位有学问的先生,还要有医德仁德,顶好医术还好的大夫,有多少都不拘。
等她把这件事写了,再铺纸写信给阿娘和阿爹,写完之后装进信封里,笑着看阿方,“去跟五哥、小哥、良表哥、娘、四哥他们说,我要送信回都城,若是他们有信的,一并写了给我吧。你不是说要给阿娘说我大展神威的事?与郎君们说了之后,快去写吧。”
今儿那些事,她在信上给阿娘略提了提,要让她跟阿方一样事无巨细,连她说了哪句话都写上去。。。咳咳,这种事还是留给阿方做吧。
阿方应了,退下去,好半响之后回来回禀,“五郎君说他晓得了,等会儿过来找你。六郎君又跟着朱先生外出了,我已经叫了长随去找。崔四郎君说没信,娘子说她等会拿信过来,郑郎君那边,在庄子呢,我派人去进不得。”
阿方利索的说完,见姜元羲摆手让她下去,她福了福身退下了。
姜元羲失笑摇头,低声道:“崔四哥太过倔强了,为了不让我起疑连信都不送回去了。”
姜元羲叹了叹,铺了纸又写了一封信,这封是写给崔祖父的,简单的诉说崔玉书在丹阳县一切安好。
姜元羲把信装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问好声,“见过五郎君。”
“五哥,你来了。”看着大步走进来的姜伯庸,姜元羲招呼道。
待姜伯庸坐在她对面,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五哥写好给姨娘的信了?”
姜伯庸将手中信递给她,“写好了。”
等姜元羲收起这封信,他喝了一口茶,正色道:“五娘,我有事与你商量。”
先前他分担着户籍登记造册的事,十来天才把户籍重新造册,这才空闲了下来。
“五哥你说。”姜元羲坐正了身子,正色道。
“五娘,新的户籍你看了吧?”姜伯庸问道,见姜元羲点头,姜伯庸沉声道:“五娘,我们造一个身份牌如何?”
“身份牌?”姜元羲挑眉,饶有兴致的问道:“五哥的意思是?”
“你我都知道丹阳县意味着什么,要不然当初就不会费尽心力要来这里,既然是我们跟脚之所,总要让它掌控在我们手中。”
姜伯庸娓娓道来,把自己这些人因为户籍造册而萌生出来的念头详细讲述,“虽说现在这地儿很少通外面,少却不是没有,且你要建太学院,朱先生又要栽种他的稻谷,六郎还要走商,此后只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
若是我们没发现铁矿也就罢了,既然有了铁矿,我们不可不防。做一个身份牌子,让丹阳县的百姓佩戴在身上,哪怕是县城里头互不相识的百姓也能一眼认出是自己人,等我们慢慢把丹阳县的百姓收服,日后有外人或者探子来了,他们就能根据身份牌子辨认出外来人,如此一来全县城的百姓都是我们的耳目,没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下的想法,他也不知行不行,索性来找五娘商议。
“让一整个县的百姓做我们的耳目?善!大善!”姜元羲抚掌低笑。
第273章 养猪养鸡
见姜元羲赞成他这个提议,姜伯庸松了一口气,“这个身份牌子,我欲定位三种样式。”
姜元羲眉峰微挑,倍感兴趣。
“二十岁以下用竹牌子,长两寸,宽一寸,正面左上角雕以桃花,右下角雕以矿山,背面正中雕以名讳。
二十岁至五十岁,长二寸二,宽一寸一,正面左上角雕以竹子,右下角雕以银元宝,背面正中雕以名讳。
五十岁以上,长二寸三,宽一寸三,正面左上角雕以松柏,右下角雕以金银宝,背面正中雕以名讳。
此身份牌,让县里的百姓每年按照年龄来更换,年龄到了的,就让换相属的身份牌子。”
姜伯庸娓娓道来,“谨防有细心之人观察识破,五年就要重新大换一次,重新将户籍登记造册,把身份牌子上的刻纹换了,以对防伪改造。”
上辈子姜家花了最少十年时间才把江山打下来,这一次姜伯庸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姜元羲听得眉飞色舞,忍不住再一次抚掌,“五哥这法子好得很,如此此事就要拜托五哥接手了。”
户籍登记本就是姜伯庸领着的,把身份牌子交给他再好不过。
姜伯庸点头应了,又接着说起第二件事,“五娘,最近朱先生是否已经找好地方了?”
问的是朱学真是否圈好荒芜之地了。
丹阳县是个宝地,若不是地处偏僻,哪能等到他们来这里的份?
又加上丹阳县人口不多,劳力少,哪怕土地能一年两熟,也没有劳力能开荒,所以剩下了很多荒芜之地。
“我听朱先生说,差不多已经把地圈好了,回头等朱先生和小哥回来,我再问问他们。”
姜伯庸神色一正,“我听你说过,朱先生花费了很多功夫,弄出了一批新的稻谷种子,趁着现在七月,让我们的部曲一起动手,尽早把稻谷种了,九月还能收获一茬。”
丹阳县一年两熟,第一熟是初春四月栽种育秧,七月收割,第二熟是七月育秧栽种,九月收割。
姜伯庸之所以如此着急,是他知道明年将有一场大灾席卷北梁蝗虫!
哪怕就是他上辈子不务正事,想起那场大灾,依然头皮发麻,数之不尽的蝗虫铺天盖地的飞过来,黑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