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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明白姜元羲的意思,她是想让她的部曲来修建,就像那座山庄一样,但这是关乎他丹阳县百年大计之事,修建书院也是为了丹阳县的蒙童青年,他若是真的让姜元羲的人修建了,他也就没脸继续为百姓们谋取好处了。
人家已经带来了段公,若是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让人家一手操办,外人听了必要说他们一声白眼狼。
姜元羲也不阻止,丹阳县自己人修建书院,起码会对书院有一种认同感,她已经把部曲交给了胡曲冯三将,让他们操练,只等常明义把矿山勘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就开始开采铁矿。
“徐大人,还有两事我要与你说。”
听到姜元羲的话,徐峰隐隐生出一股期待来,莫非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是他没留意的?
徐峰在脑海中搜索姜元羲身边的人,越看越觉得那几个上了年纪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一事是,段公欲在丹阳县传下他的道统。你也知,他身兼儒、法、黄老、名四家,我不知段公的心思,兴许他会把四家道统分别找传人留下,兴许会把四家道统传给一个人,就跟段公一个样。”
姜元羲不意外的见到徐峰激动得坐不住的走来走去,她一笑,“段公会做书院的山长,他会亲自教导蒙童,我猜着很大的可能段公会从中挑出品行好的、有灵性的孩子做他的传人。”
“应该,应该的。”得知段公想把道统留在丹阳县,徐峰早就恨不得能仰天长啸,这是他们丹阳县天大的造化,大造化啊。
全天下想求见段公的人不知多少,就是顶级门阀呢,对段公也会礼敬三分,能把段公的本事学到手,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
徐峰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懊恼来,要知道县令大人身边有段公,当初一开始他就不会冷眼旁观,定会支持到底。
紧接着又胡思乱想起来,他们县里的孩子基本都不识字,段公教导他们的时候会不会被他们的愚钝气着?到时候会不会觉得他们愚子不可教,然后就对孩子们失望,不想教他们了?
徐峰越是想,越是坐立不安,先前的兴奋都被忐忑取代了。
饶是姜元羲再怎么聪慧,也看不明白为何徐峰会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这转变快得让她觉得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话,在某些时候也是不适用的。
姜元羲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了脸,继续道:“另外一件事,是关于朱先生的。朱先生是农家的矩子,他同样答应我会在丹阳县留下道统。。。。。。”
“什么!朱先生是农家的矩子?!”徐峰失声叫道。
姜元羲点点头。
“天啊!”
徐峰又从坐立不安中走出来,满脸兴奋,脸色红得不行,“竟然是农家的矩子,竟然是农家的矩子!”
不怪徐峰如此失态,丹阳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田地,一年两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丹阳县能自给自足都是靠着这些田地,丹阳县的人能长得如此健硕,也是因为不愁吃。
田地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而徐峰早年曾外出游历,他读过书,行过万里路,知道农家人,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丹阳县见到活的农家人。
活的!这是活的农家人!
还以为农家人只存活在书册里头了,想不到还有农家人留存下来。
农家最是注重农事和百姓,段公能带出丹阳县的辉煌未来,朱先生却是稳固丹阳县基石的人!
徐峰激动的走到姜元羲面前,“大人,朱先生需要多少孩童?我这就给他送去,让他好好教,不听话的我就亲自管教!”
姜元羲失笑不已,安抚他:“徐大人先不要这般激动。”
徐峰顿时觉得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冷如骨髓,“莫不是朱先生不满意我们县里的孩子?还是说朱先生在外勘察田地的时候,被人冲撞了?亦或是我一开始的做法让朱先生不满?我去给朱先生请罪去!”
说罢,徐峰一撩衣摆就往门外走。
姜元羲一脸茫然:“。。。。。。”
她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于让徐峰如此误会?
不过是顾及他年纪大了,不宜大喜大悲,想让他不要太过激动而已。
“哎,徐大人等等!”
眼见人快要走出门了,姜元羲赶紧叫道,生怕徐峰闷头往外冲,她语速快到不行,“朱先生想在县里找蒙童留下传承,同时他也想在县里找些田地种植他的稻谷,想请你行个方便。”
徐峰的脚步顿时止住了,回过身,“原来是这样啊,大人说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差点把我心都吓出来了。”
姜元羲:“。。。。。。”
徐峰抱怨了一句,又说起正事,“蒙童这个简单,县里的孩子随便朱先生挑,要是朱先生不喜欢蒙童,那些少年郎也是随意他选。
至于田地。。。。。。我把我家里的田地拿出来,给朱先生使用吧,他想怎么折腾都行的。”
其他百姓的田地他不能动,自己的倒是可以随便朱先生折腾。
第266章 太学院
将这两件事说定,姜元羲拿出一份图纸,递给徐峰:“这是书院的图纸,徐大人找人把它起建了吧,至于工钱,就从县衙里头支出。”
徐峰急了,“大人,这是关乎我丹阳县百年大计,怎可让您出银子?”
说是从县衙里出银子,但丹阳县哪有什么剩余的银钱,都是自给自足,把交给朝廷的赋税交齐了,也就只够给属官发俸禄,还是以粮食布匹的形式发的,所以姜元羲说从县衙里头出银子,不啻就是她自己掏腰包。
徐峰哪里肯,现在他都觉得亏欠万分,姜元羲本可以跟前几任县令一样,万事不管的,可她为丹阳县奔走,带来了段公和朱先生这些人,为百姓们着想,他不是白眼狼,不会认为姜元羲作为县令,这些是她应该做的。
姜元羲对丹阳县有大恩,她做得越多,徐峰就觉得日后恐怕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她的恩情。
姜元羲笑着摆手,“徐大人不必如此紧张,等朱先生把县里荒芜的土地整出来,我们可以种植农作物,到时候就是一笔来源,不过我丑话先说前头。”
姜元羲神色一正,严肃的道:“朱先生整出来的地儿,是县衙的属田,日后一切收入都是归于县衙的,不然日后县衙没银子,也无法做更多的事。”
徐峰连连点头,“应该的,大人说的很是。”
朱学真都是姜元羲的人,徐峰觉得那些荒芜之地即便是姜元羲自己占了也理所当然,更遑论是用做县衙的支出。
“如此徐大人放心就是,修建书院的银子,不过是先从我这里拿,若是不放心,县衙可以跟我打个欠条,等县衙有钱了,再还我也不迟。”
姜元羲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要出银子,还有人不肯接受的。
见徐峰终于答应了,姜元羲心下摇摇头。
她为丹阳县奔走,除了确实是想为百姓着想之外,其实也是为日后打下根基,如无意外,这里将是她龙腾虎跃之地,若是真的能按照她的设想行事,丹阳县将是她龙根之地,而丹阳县的百姓们,都是她的子弟兵,她素来对自己人很好,她对丹阳县的百姓越好,日后他们就会全心全意支持她。
徐峰这才低头认真的看着图纸,等他看完之后,有些迟疑的看着姜元羲,“大人,这图纸。。。。。。”
姜元羲挑了挑眉,“徐大人有疑惑?”
徐峰点头,“是,大人,这图纸不仅有学堂,有练武场,有屋舍,还有药堂、工堂、匠堂,甚至还配上了二十亩地。。。。。。大人,这个书院怎么看着。。。。。。”
姜元羲接过了他未尽的话,“怎么看着就跟菜市口一样杂乱,跟其他书院完全不同,你是想说这个吧。”
徐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书院是我一手定下来的,学堂不难理解,就是先生教导学问之地,至于配的二十亩地,是用来给朱先生的农家道统用的,日后农家的学子可以在那二十亩地里折腾他们的想法,若是能改善作物,对天下百姓都是好事。”
徐峰微微舒展了眉头,赞道:“还是大人想的周到,连农家需要田地折腾也想到了。”
“至于药堂,顾名思义,就是学药理医理的地方,天下大夫少,若是能多出一些仁心仁德的大夫,百姓也能少很多苦难。哪怕做不成大夫,至少懂得药理,去医馆里给病人捡药,也不怕捡错了,害人性命。”
姜元羲认真的道,“为医者,最重仁心,若是人品不好之人,学了医术也不过是害人,所以药堂的门槛是最高的,品行不好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进。至于教导药堂的人,我会修书一封,让家祖父帮忙,请他找一些医术好,仁德好的大夫过来坐镇。”
徐峰正色道,“大人仁德。”
姜元羲又继续道,“至于工堂和匠堂,工,意为手艺。我观天下,都将手艺人和匠人当做下九流,这是不对的。若是没有这些手艺人和匠人,也就不会有我们这些雕阑玉琢的宅子、园林,他们凭本事、凭双手吃饭,为何要被大多数人看不起?
这不对,这是错的,我决心改变这种状况,哪怕我现在改变不了全天下手艺人和匠人的地位,但至少他们在我丹阳县这里,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徐峰神色动容,越是跟眼前这位小娘子接触,就会越发为她所敬服,她出门名门,却没有眼高于顶,相反她能体贴百姓,还能敬重别人的劳作,比他见过的世家子好太多了。
他无端就认同了姜元羲的话,农民靠双手种田,种出了粮食,养活了很多人,士农工商,农只在士之后,可为何同样凭借双手吃饭的匠人们就要被人瞧不起?都是靠本事吃饭,谁也不比谁高贵。
“书院那块地还留了不少空地,是为了日后若是想增学科了,可以有地方建新的屋舍。
这里的屋舍,不仅有先生的居住的院子,还有学生居住的院子,现在书院里的学生只有丹阳县的孩子,但时间久了,名声传了出去,这里将会变成天下学子共同敬仰的圣地,会源源不断的吸引各地的学子到来,丹阳县的太学院,将会闻名天下。”
姜元羲毫不避讳的把自己对太学院的野心暴露在徐峰面前,她就是要把太学院打造成全天下学子都向往的读书圣地,不仅如此,太学院不单是个做学问的地方,还会是个培养将才的圣地。
有胡曲冯三名将在,他们总能把丹阳县的人带出来几个将才人物,等她争天下之时,这些人都是中流砥柱,若她胜出,这些培养过诸多将才的太学院就成了天下武人向往之所,若她输了。。。。。。
姜元羲心中顿时摇头,她有这么多能人辅佐,不会输,也不能输!
徐峰已经被姜元羲描绘的盛景所痴迷,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就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对得住丹阳县的祖祖辈辈了。
“大人,这个书院名为太学院?甚好!请大人放心,我将会亲自督建太学院,绝不会让大人失望。”
第267章 枪来
在徐峰拿着图纸,征召了县里劳力帮着修建太学院之时,三匹快马也终于赶到了姜里。
“这是五娘子送回来的信,赶紧拿去给大夫人。”姜福生从部曲手中接过两封信,见其中一封上面写着阿娘亲启四个字,招来小子,让他赶紧去内院送信,另一封是给姜太傅的,姜福生亲自拿去给他。
等姜太傅展信,才看到第一页,倏地站起了身,动作之激烈,差点带起了身前的案几。
“好!好好!五娘果然福缘甚大,来人,备马车,去大将军府。”
饶是姜太傅素来沉稳,这时候也是喜形于色,神色激动的吩咐姜福生安排马车。
姜太傅足足在大将军府逗留了两个多时辰,等姜太傅从大将军府出来之后,趁着暮色,郑家有一队十个人的队伍消失在都城。
这一天,姜元羲来到庄子,演武场上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汉子,火热朝天的操练着。
姜元羲仍然一身郎君装扮,袖着手站在边上看着,身边跟着阿方。
姜郑两家的部曲陡然见到姜元羲到来,光着膀子的人有些慌乱,立时就被胡曲冯三个人察觉,手中的鞭子顿时挥了过去。
“慌什么慌,五娘子又不是吃人的猛兽,有什么好慌的。”胡不归冷冷的训斥。
有部曲不认同,那不是普通的小娘子,那是他们家的小主人,当着小主人的面光着膀子,太失礼了。
但这些天他们都晓得胡曲冯三人的厉害,姜元羲和郑浩良又全权将部曲交给他们,就是郑浩良也在三人手下操练着,所以他们只得受了这一鞭子,不敢过多言语。
“胡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