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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公孙冀文会功夫被吓到,而是那服帖月白里衣,因为动作附身,贴身几乎看到身影轮廓,却像是多人梦中那种形象。
那池水中央,月光之下,轻身背手站于池中假山之上顿步,俨然一个仙人模样。
而后注视前方,众人看不清他的脸,却记得他的姣好身形。
晓绪暗骂一声儿,将衣服甩进池水之中,跺脚离开。
而众人浮想联翩,这……不就是娇呻模样?
公孙冀文脚触地面,凛然便快速拿件黑色金边大氅,裹住他的身子,二人匆匆往外而走。
第307章 默默
香一品席与席之见,为一帘相隔。
衿尤盘坐于垫上,看着面前公孙冀文提前点好的饭菜,听着周围淡淡乐声。
香一品所出的菜,肉不腻,甜不腻,咸淡适中,衿尤之前在缔城的时候,公孙冀文带着来过一次。
不过那次吃的并不如意,是为了认人,认招摇出门的晟妃。
衿尤轻喝口冰糖莲子炖燕窝,面前还剩下那么多,见公孙冀文不来,衿尤摸了摸身上,也没有带银两,只能干坐着。
可是面前的饭菜渐渐要凉,只觉得不能浪费,就缓慢吃着。
不过衿尤最后实在吃不下,将手中筷子一放,左右看着周围,门帘突然有人掀开,手中拿着托盘。
还有?
衿尤眨巴下眼睛,眼神宁静,那托盘中,是几块莲子糕点。
好久没吃过了。
店小二将东西一放,说道:
“姑娘请用,有何事在叫我便好。”
衿尤迟疑一会儿,看着莲子糕,问道:
“这……是谁做的?”
“我,我家厨子啊,姑娘怎么这样问?”
店小二有些异样,不过衿尤没有让他走的意思,自己却在他面前咬了口,突然惊大眼睛,起身道:
“缔国没有莲子糕这一吃法,你厨子,怎么会做?”
店小二反应迅速道:
“我家,为何出名,那是收集了天南海北的厨子,客人来点,那肯定就得会做。”
衿尤呻怪自己多疑,不过公孙冀文怎知,她喜欢吃莲子糕?
“那姑娘,我先出去,您慢用。”说着踏的快步,出了门。
衿尤看着被咬了一口的莲子糕,怎么觉得都不对劲。
不过又看了许久,不知想起什么往事,轻轻挑起,缓缓吃着。
其实不是喜欢吃,而是一种,回味,和习惯。
衿尤将剩下几块儿,好好用手帕包好,便等待着公孙冀文来。
不过奇怪,周围的人渐渐都走了,这周围店铺也都打烊了,可是今日仿佛故意在等什么一般,衿尤没走,他们也没关门。
也许是公孙冀文提前吩咐好吧。
窗外一阵冷风吹来,衿尤脸上有些凉,而桌上,渐渐有白色亮晶片。
衿尤起身站在窗边,望着旁边的灯笼,火光边,有雪花飘下。
呼~
下雪了。
衿尤心中叹道。
好像上次下雪,是在锦州。
锦州的雪,混着绿油大树,感官上都觉奇妙,可是缔城的雪,静悄悄的,底下已经白了一片,路上行夜路人拢着衣裳,脚步匆匆,仿佛习惯下雪,并没有锦州那么热闹。
楼下街市排着灯笼,灯火通明,十分安静祥和。
那远处不知道从哪里升起来的孔明灯,一个接着一个,将远方照的整个天空发光亮。
美,实在美。
“孔明灯?好想过去看看。”
衿尤看着这美景,心中便是痒痒,因此脱口而出这句话。
缔城都是灯,全都是灯。
而花瑶街离这里不远,孔明灯方向又是从那个方向而来,衿尤有些动容。
不知道那里,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门口渐渐有掀帘子的声音,衿尤欣喜扭身,却发现是那店小二,他恭敬道:
“本店打烊了,姑娘……”
“可是……”衿尤有些犹豫,自己身上并未有银两。而公孙冀文又让她在此处等他。
那店小二仿佛心神领会,道:
“那位公子,已经给过银两了。姑娘大可放心。”
原来,给过了。
衿尤释然,拿起桌上的糕点,向他告别,出了门。
见衿尤走没了背影,从旁边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紫衣公子快步跟下去,而另一个白衣公子拿着一锭金子,扔给了那店小二。
小二一看,快速塞进自己的怀中。
这为一个长相普通的姑娘,花这么大手笔的人,他可真没见过。
他摸着怀中,心想不过哪里来的公子哥罢了,看着人家姑娘对眼,玩玩而已。
不过刚开始这姑娘旁边的公子,也是长得面容值得一提,怎么,现在都流行找这种女孩了?
他想着,看着两人也出了门,正准备跟着下楼关门,突然从旁边过来一个大肚子,白胡子老头,他立马吓的往回跑。
“兔崽子,把银子给我!”
“什么银子,我不知。”
他快速跑着,周围伙计见怪不怪了,这吝啬老板,专门看着别人收散钱,然后将钱要回来。
“我都看见了,给我银子!”
老板呼哧呼哧跑上来,那店小二却摇头不给,跑的老快。
“什么银子,我没有。”
本来就不是银子,明明是金子,这肯定是冤枉,冤枉。
……
……
齐子罗才踏出门,抬头一看街对面一个站着望孔明灯的她,快速闪到香一品旁边的胡同中,又悄悄的探头,看着衿尤。
花开出门后,也看到衿尤在抬头看天,却看不到齐子罗。
衿尤突然扭头,花开极速低头,若无其事的往一旁胡同走去。
这背影,怎么这么熟悉?却印象中有过这么个背影,可是就是记不起是谁。
衿尤缓步走过去,踩在脚下的雪嘎吱做响,又软软的,发出的声音也是好听。
而快要走到胡同的时候,齐子罗一下将花开拽过来,揽着他的脖子躲在他的身后,生怕衿尤发现他。
花开无奈的看着前面光亮,这衿尤还没过来呢,怎么就吓成这样?
而且见了怎么了?不是特别想见吗?
想到的程度,刚刚贴在帘子上。听旁边衿尤的一举一动。
而衿尤站在胡同边上,却不动了,没过一会儿像是被冻的打了个冷颤,又快速向后退一步,往回走了。
齐子罗抖着牙床,这胡同正是通风口,确实冷。
他见没了动静,松开花开,慢慢的又探头,漏出两颗突溜溜的长眼睛,眼睛中,闪烁的是泪光。
她站在雪中,望着前面的星星点点,周围都是火光灯笼,她又安安静静的,像遗世独立。
她的人生,不应该起伏过多。
她应该是生活于隐世中,或者生活于山林草屋中。
看着她微薄的衣裳,齐子罗有好几次都想冲出去,给她披上衣裳。
可是背影中的坚强,却是不服输。
她怎么不走呢?不是望着花瑶街那里叹道,想要下去走走?
第308章 说散就散
两匹快马飞驰而来,将雪踏翻泥土,混杂在马蹄上,又挑而出。
马上的人冲向街头,突前面一人拉紧缰绳,马顺势一停,马上的男人从上快速翻下,而身后那个,也停了下来。
他接过身后人递过来的水粉色罩衣,往前走几步,却想了想,道:
“凛然,你先走。”
“是,先生。”
于是凛然拉着两匹马,快速消失在街头。
衿尤正在跺脚看灯火,有些冷意,便搓了搓脸,将已经不紧贴的假面揭掉,抬头时,渐渐那灯火中央出现一个熟悉人影,她便哈了口气,朝他一笑。
公孙冀文有些失神,不过急步而走,将手中罩衣快速拢在她身上,说道:
“有些事情耽搁,你在此处,一直等我?”
“不是你说,不让我乱跑,怕找不到我吗?”
公孙冀文微皱的眉舒展开,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次她为了寻一点光,柔弱的像个孩子。
公孙冀文看着那酒楼,怎,就打烊了?
“我们走走,可好?”
“好。”
听到衿尤的邀请,他的思绪立马缓过来,小步适应衿尤缓慢的步子,而看着她头顶撒下来的点点银色,他替她戴上了宽帽。
“谢谢。”
衿尤也扶了扶帽子,抬头朝他谢到,从背后看,模样甚是亲昵。
齐子罗站在街尾,看着街头的两个背道而驰的人,心中却不怎么舒坦。
落灯而下,待两人转过街角,齐子罗才移动步子,咬牙切齿道:
“公孙冰块儿!”
可是看起来,公孙冀文待她很好,而不是自己给她的那种伤害。
齐子罗顿下想要追赶的步子,转身而往花落那里走去。
花开在后面紧跟着,看着齐子罗那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却不敢去猜。
脚下踩的嘎吱响,背后有人突然从街头反身走来,看着街尾那两道残影,衿尤眼神愈加凌厉。
怎觉得是他?
他来了?
公孙冀文看似不解她这般模样,走来看着街尾的空荡荡,道:
“怎了?”
“刚看到两道残影,总觉得是故人?”衿尤道。
“齐子罗?”他直接道。
衿尤缓了一会儿,点点头。
公孙冀文沉默良久,也看她许久。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便心有灵犀。
“七王爷现在齐国,接手齐国叛卧之事,怎有时间来此处?”
“此话怎讲?”
“齐魏大战时刻,齐出不少纰漏,七王爷前月找出不少卧底,也处决不少,大到大司徒,小到掌管各地方杂事,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官,齐这次大换血,大改政,在这饿殍遍野的兵荒马乱年代,他也许能让齐的百姓,过上几天好日子。”
公孙冀文道。语气中少不了赞许之意。
衿尤又开始走,公孙冀文缓缓随着她的步子,不知不觉,便快要走到花瑶街。
“衿尤,你有没有觉过,齐子罗更适合当上皇位?”
衿尤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顿了步子。
是有想过,可是齐子罗在她心中,却不适合做皇帝。
他不愿意,那就不适合。
齐元要比他稳重,虽疑心多,却不失是个好君王。
她不知公孙冀文说这句话是发自内心,还是探视她,不过齐子罗俨然不再信自己,他的诅咒,衿尤永远不能释怀。
还记得那日晚上,他坐在马上一身戎装,高高在上的瞥她一眼,嫌恶的动了动唇,仿佛说出来的话就是脏了他自己。
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
他竟然这般诅咒?
那话就像,一把利剑,将她的心剜下一块,又一块,最后支离破碎,顿化为无。
“我们回去吧,天色太晚,有些冷。”衿尤道。
公孙冀文弹了弹大氅上的白雪,点了点头,带她回去。
也许是累了吧,也许是看到故人人影,感伤了起来吧。
她说什么,那公孙冀文,就随着她。
就算看到她眼底的不舍,公孙冀文也会放纵她。
也许待衿尤还不够好,也许自己还不够优秀,做不了她心中那个人,那就做护她一辈子的人。
“衿尤。”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留在哪里?”
衿尤思索一会儿,道:
“没有,仿佛居无定所,曾经以为七王府会是我最后的归宿,却不知现在流落在缔国,我若是在想了,万一还是和我心中所想的背道而驰,那又要伤心一次,这心伤一次,两次,三次,伤的多了,多乏无味,却是千疮百孔,无法再修补。”
公孙冀文皱眉,道:
“你觉得现在缔国,情况如何?”
衿尤轻笑,道:
“我曾经本以为魏的锦州,是人所之向往,却住了几月后,内有纰漏,而缔国是我觉故乡美好,可是,更是有如此大漏洞。”
“齐呢?”
“齐?”衿尤往公孙府走,她道:
“我说不上来,仿佛很美好,又仿佛很挫败,那里不是良地,却又是我心中的一块羁绊。”
他道:
“缔是你的母国,留下吧。”
衿尤摇头,雪花从她脸边划过,凉凉的,不过快速变成一道水雾,
“我想帮她,想帮这个国,可是因为一个杜家,居然牵扯那么多,我自然要帮杜婆婆解决了这件事,而且杜婆婆说的那副画,或许那副画有秘密。”
“若圣君下位后,她无子嗣,以后怎么办?”
衿尤一时失神,以后怎么办?
公孙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