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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群一点点儿的向前移动着,像是黑色的河流,慢慢的压进。
那河流所到之处,便被踩的尘土飞扬,封湫的城,震的乱颤。
齐子罗紧紧皱着眉头,问道:
“都死了?”
“那出去的千人,全部牺牲。”周远瞪着前方,愤愤回道。
本来有一千人去打探,看看魏军所到之处,可是定好的昨夜回来汇报,却无一人安好。
耳边呼啸传来号角,齐子罗紧紧捏着手心,看着远方一战车高处,那人也是面对着自己。
仿佛那种灼灼目光,彼此完全能够感受的到。
他手轻轻一扬,却令人看了似千斤重。
旁人看着齐子罗那年轻脸庞上的严肃模样,齐齐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是因为战争的到来,还是因为这个少年的蜕变。
他手刚落,后方一人吼得破了音:
“弓箭手!投石器!准备!”
齐子罗猩红的眸子看着周围的将士们,所有人都咬着腮帮子,准备放手一搏。
同时,封湫的天可能因为人群的涌进,有些因为满天的灰尘,导致的有些昏暗。
齐刷刷的脚步声儿占满了整个天地,平时还有蝉的鸣叫,今日却全部停了下来。
仿佛没有任何生物敢发出一丝声响。
城墙上那个年轻将领,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人一点儿点儿的前进,仿佛一直注视着哪个点儿。
突然离封湫不远千米处,最前面的马匹碰到了什么,便从左到右,爆炸声儿齐齐而响。
顿时,马匹,人,被炸的四分五裂,混着喧嚣和灰蒙蒙的一片,将士们都有经验的向中间靠拢,举着盾牌往前走。
可是还是会走到提前埋好的炸药旁边,周而复始,即使前面有人将炸药发现,避开。可仍有人未被发觉的炸药炸飞。
待终于那只军队到了封湫城下,封湫城上一人高喊:
“放箭!”
同时,箭随着大石一起,狠狠砸向敌人,那不停的哀嚎,大石带动风声的呼啸和将士们的壮气凌云,无不刺痛着所有人的内心……
第231章 送她
喧嚣渐渐停了下来。地牢中躲在角落的人,仿佛奋力想要贴紧周围,她瑟瑟发抖,将头尽量埋进臂弯,一阵炸裂声响,带来一阵心头的悸动。
躲在角落的少女年纪没有多么大,仅仅一十九岁,也忘了些曾经,也正在忘着现在。
脑海中一桢桢的画面,消失的无影,只能勉强记得几个人名,几件大事儿。
可是心里却保存着一个最深的人名。齐子罗。
她曾经笑问他:“你为何叫齐子罗?皇姓带子本就不符合皇家的气势,你怎又带一个拗口的罗字?”
他却笑眯眯的回答道:“因为……因为爱情啊。”
他这样说话,只能得到衿尤的一阵嗤怪。每次不好好回答问题,都这么几个字。
牢中少女回想着支离破碎的曾经,全然不知门口有人,而后,锁头被打开的声音,才将她惊到抬头。
门口十来个人,衿尤都陌生又熟悉,最为熟悉的五个面孔,便是花开,花落,花间,枫桥,刘显。
“你们?”
衿尤惊大了眼,连忙爬了起来,却因为蹲坐太久,腿却用不上劲儿,一个踉跄又蹲坐在了茅草蒲上。
花开沉着脸走来,说道:
“王妃,请跟花开来。”
后面的几人,也是沉郁着脸。衿尤扶着周围的墙壁,缓缓站起,耳边一阵轰鸣,随即摇了摇头,低低喊道: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让我走?我才不走!”
谁人都知道衿尤口中的他是谁,花开紧握着剑,眉梢凛冽寒气,他强硬说道:
“王妃,您必须随花开来!”
随后眼尾扫向周围,后方几人齐齐而上,拉着毫无缚鸡之力的衿尤就往外走。
衿尤从早到晚,都滴水未尽,早就没了力气,她红唇干裂,脸上也不知从哪儿擦上的灰尘,微微散乱的头发和惊乱的眼睛,不狼狈却很惊艳。
“花开,你也要同我讲清楚,我们去哪儿?”衿尤问道。
花开心头隐隐作痛,手指握的嘎吱作响,他冷声道:“去魏。”
衿尤愣在原地,刘显皱了皱眉头,往衿尤身后狠狠一劈,衿尤快速反应过来,单手抵着,却敌不寡众,很快败下阵来……
……
……
中军大帐中,那男人看着面前的盘沙,皱眉的模样像是很认真的在看地形,却脑子里,很是杂乱。
从帐门口进来一柔弱背影,她看着男人模样,心中微微高兴,刚刚有人过来传她送茶,她便认真的将茶,烧的喷香。
她走上来,看到齐子罗严肃模样,故作语气轻快道:
“王爷?”
“小梦,过来问你一些事情。”
齐子罗背往太师椅上一靠,闭上眼睛低声说道。
小梦听着语气,心头一紧,这战事才静下来,便传她过来,本以为是为了让齐子罗放松一些,送些茶水,谁知道是有话要问。
她捏紧了手中的茶壶,慢慢向他走进,面前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表情却是柔和。
这让一个女孩看了,脸色变的拘谨,一抹蕴红染了上来,那眼神也是飘忽不定。
面前男人轻声儿笑道,微微弯腰,说道:
“阿衿那条绢子,是不是你的?”
女孩听了一愣,结巴道:“什……什么绢子?”
“阿衿的药,是不是你换的?”他又笑道。
可是他越笑,女孩心里越害怕,手里捏着的茶壶突然下的一松,啪叽摔到了地上。
随着掉着的茶壶,她也跟着跪了下来,抖着身子不敢说话。
那男人直起身子,高高在上道:
“那伙房后的男人,是你杀的?”
女孩听了便不停的磕头,嘴里不停否认道:
“不是我!不是我!……”
可是这不停的否认,得到的却是男人一吼:
“来人!送去余留当军妓!”
军妓?
小梦彻底吓傻了,拼命的摇头,凄惨叫道:
“王爷!不是小梦!小梦什么都是对你好啊!王爷我求求你,放了小梦吧!王爷…”
可是她嗓子被叫的破,后面却有人将她拉出了帐。
齐子罗闭上眼睛,吸了吸气,背着手出了门。
封湫满天的硝烟,混着傍晚,显的头上这片天更是血红,一旁将士不停的从身边经过,残的,伤的,看到齐子罗便想要行礼。
他摆了摆手,没有让他们说话。一旁周远走来,身边跟着江临和白痴酒,他们看了眼齐子罗,停了下来。
因为战争,也没有人过多注意江临和白痴酒。
齐子罗抿了抿干裂的唇,望了望城墙上的将士身影,说道:
“这种日子之前没过过,这还真的挺惊心动魄的。”
周远在一旁,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却被白痴酒抢了话,
“我要去看小衿!这种鬼地方,也不知道小衿饿着没有!”
江临拉了拉白痴酒,白痴酒却愤愤甩掉他的手,恶狠狠的看着齐子罗。
齐子罗低头扯了扯嘴角,说道:“送去魏了。”
送去魏了?
江临同白痴酒相互对视一看,江临开了口:
“这种现状,王爷怎么将她送去的?”
齐子罗笑了笑,不语。
这个样子把白痴酒弄得有些恼怒,他语气也强横了几分:
“那你那几天怎么对小衿的!你们之前还闹那种别扭!禁她足,还不去看她!”
说完气呼呼的看着齐子罗,周围沉默了一会儿,齐子罗开口道:
“按照阿衿的脾气,不对一件事彻底心灰意冷,她是不会自愿离去。”
之前也是,对冗煜的彻底失望,才离开冗煜来到齐子罗的身边,现在也是,对齐子罗彻底失望,只是没有想到,衿尤却怎样都要留在封湫。
就算说狠话也好,让她心冷也罢,居然用这种方法,在齐将面前,放下狠话,让身为主将的齐子罗,不得不将衿尤锁到地牢。
齐子罗有时候就是怀疑,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现在明白,是低估了衿尤对他的感情,还有,自己对她的情感,远远比不上她对自己。
她可以抛弃所有,可是齐子罗不能。
江临将消了气的白痴酒拉的老远,周远这才开了口:
“王爷,末将,有话要说。”
刚刚他们在处理私人恩怨,周远实在不知道怎样插话,这才得了空。
齐子罗从悲允中缓过神来,示意他说。周远凑近了,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您不觉得,这场仗来的太急了吗?”
第232章 贪心
“是有些蹊跷。”齐子罗回道。
他们的攻势太急,太燥,仿佛想要快快了结这一场仗。
可是越快,却越慌乱,那么破绽就越多。
在封湫城墙上,齐子罗看不清底下来了多少人,仿佛源源不断似的从底下冲来。
而且最奇怪的,他们不会往上攻,好几次都是这样。
他随着周远在封湫溜达了一会儿,突然白老急匆匆的赶到,看到齐子罗他们,便将他们带回了中军大帐。
刚刚踏进门,他急道:
“余留关前面十里,突然有魏军的痕迹!许是声东击西,他奶奶的!”
“什么?”
齐子罗和周远齐齐惊道,有魏兵去了余留!
那么这在封湫城下的魏兵,到底虚实如何?
这个消息还未消化完,又有人赶来汇报:
封湫城下的魏军全部撤离了!
撤离了?!
齐子罗怔了一会儿,嘴里喃喃道:“阿衿!”
同时出了门,白老再看,他已经跳上了战马,身后跟了一只军队。
白老急道:“王爷这是为何?”
“余留方向,阿衿也在啊!”
封湫到余留,正好也是齐通魏的一个较为安全的方向。
可是如果魏军撤离去余留方向的话,肯定会碰上送行衿尤的那支队伍。
早就听说魏不在这支攻打封湫的队伍中,那么若是这只队伍碰上衿尤那支小队,衿尤凶多吉少!
不行,他必须去救她!
……
……
颠簸的马车中,衿尤吸了吸鼻子,许是整个马车太过沉闷,一旁看着她的枫桥又觉得衿尤的样子太过可怜,便开口道:
“衿尤姑娘,枫桥可否同您说几句话?”
衿尤听后扯了扯干裂的唇,回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枫桥沉默一会儿,衿尤笑了,枫桥的沉默这便是回答。
“其实姑娘你自己也拿不准,拿不准你的哥哥,和魏对你的感情。你想要留在封湫,想要保封湫,之前靠这微不足道的感情支撑。”
她顿了下,见衿尤没什么异样,又说道:
“其实我觉得,你真的傻,既然冗煜之前那般利用你,魏那般欺你,你又在奢望什么?”
“我在赌。”
枫桥一时没有听清,缓了一会儿才听到她说的什么。
“赌?”她问道。
“赌一把,哥哥什么样子,我清楚的很。”她说道。
冗煜从小将所有好给衿尤,为了让她生活的好好的,自从没了父母,冗煜将她好好护到大,怎么可能说利用,就这般利用了?
衿尤一直觉得他有苦衷,毕竟血浓于水。。
而且魏,同冗煜那般结盟关系,魏肯定不会轻易与冗煜闹翻,因此不论多少也会顺从他一些。
枫桥脸色沉了几分,说道:
“男人的心思,就是比女人还要难猜。”
衿尤听她话中有话,便不解的看着她,她今天怎么和对自己平时的感觉不一样?
曾经都是冷冰冰的模样,今天倒像是个朋友。
就连说话,也都像朋友之间的谈话聊天一样。
枫桥叹了口气,继续到:“姑娘想要听故事吗?”
“听听无妨,有时候听了别人的故事,也挺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已经放弃了挣扎。
一是自己根本斗不过这一群高手,二是现在这种处境,能聊聊天和别人说说话都是奢望。
而枫桥今日突然像是变了模样,对衿尤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枫桥垂下眼皮,轻声细语,不似曾经的冷清道:
“枫桥几岁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是告诉我要活着,而且要好好活着。
那时候跟着不同人去乞讨,被别人欺负,很多时候因为吃不上饭,而和大人们抢的不可开交。你想啊,我们的小身板,怎么能抢得过那些饿疯了的大人,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与我同行的那个男孩,硬生生的被抢食物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