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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记得,你跟我提过,你妈和你父亲离婚了?你和你父亲好多年没联系了,你怎么突然能拿到他的单子?”我狐疑的盯着峻玮的眼睛,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又一次抬起手臂,摸了摸鼻梁。
“哎呀!你现在怎么学得和索菲一样,总是婆婆妈妈的呀!有订单不就好了?接下来咱们就努力先把这第一笔订单搞定!”
他知道我需要钱,自从被秦修筠赶出欧蒙,秦修筠冻结了我的账户,我的各种奖金也都泡了汤,为了添添的在澳洲的手术费,我已经开口找峻玮和索菲借了几十万,如果再没有生意临门,不仅他们三个要陪我喝西北风,连苏药和添添的生活也得不到保障。
我眼眶有些湿濡,有一种属于男人的悲凉,峻玮曾提过他和他父亲早就形同陌路,可现如今为了我,竟然开口去求他父亲,只为这一百万的生意就失去了自己的尊严,我今后要拿什么还给他?
我不再追问峻玮这笔订单的由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眠不休的开始设计,放下设计工作已经整整三年,重拾画笔原来并不容易。
我同峻玮连夜赶到他父亲的公司,倾听了客户需求,可一连几夜不睡,我也画不出半张让我满意的设计稿。
子夜孤寂,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一轮皓月,想起远在澳洲的她,心口泛起隐隐的钝痛。苏药,你在哪?我好想你!添添,让我抱抱!
倏然,我茅塞顿开,灵感如泉涌般倾泻而来。我急忙返回设计台,执起画笔,将脑中的灵感绘制成一张张草稿。
“这设计简直太棒了!母子大厦!既能彰显费氏人文关怀的理念,又能将费氏集团总部与对外商务需求分开,所有的功能都在一座大厦内体现,可又相互独立,费氏总部就像母亲一般保护着她的子女,我相信你的这个设计肯定能得到我父亲的赞赏。”
看着峻玮兴奋的神情,我忽然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果然,正如峻玮意料之中,费氏上下对这个设计方案都非常满意,要求尽快开始施工建设,这让我有点不可思议,“怎么这么快就通过我的设计草案?连修改意见都没有吗?”
峻玮一拍我的肩膀,不以为意的说道,“这不是好事吗?你的方案这么完美,还需要什么修改?尽快施工建设,我们才能收获第一桶金,也许等苏药她们回来,你神不知鬼不觉已经为她打下一片江山,这不是很好吗?”
对于事情的过分顺利,我一度表示怀疑,可峻玮与康乔的肯定,又让我抱有一丝侥幸。
按照合同约定,我们要负责工程的全程监控与施工方的协调,以及监理保证设计理念完全得到实现,责任重大,我、峻玮、康乔的工作变得愈加忙碌起来,让我根本没有空暇给苏药和添添打越洋电话,可每一夜我都在思念中睡去。
我连夜的将所有草稿做了出来,又和峻玮商讨了初期施工注意事项,一连三个昼夜没有休息,连脑袋都开始嗡嗡作响。
峻玮一把扶住我有些摇晃的身体,“不行,你得休息一下,这样下去,你早晚得爬下!工期没有那么大压力啊?”他不解的看向我。
“大后天就是添添动手术的日子,我想请几天假飞过去陪着她们母子,这里恐怕要拜托给你。”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这是我心中计划的许久的小九九,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真是羞于启齿。
峻玮恍然大悟,啪的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添添和苏药都走了快一个月了,好好好,你也该去,工程的事,都已经步入正轨,都交给我,你不用着急回来!”
我弯了弯眉眼,继续与峻玮讨论工作。
可就在我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上车时,却接到了康乔的噩耗,“老大,不好了,母子大厦被欧蒙起诉侵权,现在工程已经全面停摆。”
欧蒙?!又是欧蒙!秦修筠还真是不肯放过我!我只好扔下行李,火速赶往费氏集团,可还没有走进总裁办公室,就听到峻玮愤怒的质问声。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父亲?明明知道这些设计是我们不眠不休的成果,为什么就相信欧蒙的片面之词?你这是落井下石!”
“小玮,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真看不出来秦修筠那老家伙这次是来真的?他要把自己儿子逼上绝路,我们这些旁人有什么办法?你不能让我眼睁睁的让公司损失惨重吧?”
“你少跟我来这套!你就是虚伪!当初我来求你时,你那时早就知道秦修筠要对付阿衍对不对?你是故意让我中了你们的套对不对!”
第一零一章 秦衍的自白(五)
“呵……小玮,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来求我的!我当初劝没劝你别淌这趟浑水?你可曾听进去?你不听,我总要对我的公司负责,秦修筠是什么人?我能惹得起吗?”
“所以你就和他联手一起搞死自己的儿子?好!好!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哈哈……哈……”
峻玮的笑声里充满悲凉,我僵硬的站在门口,却再无力量推开那扇门,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秦修筠是有多恨我?设下这么大的骗局来等我钻?
大门倏地被人推开,我与峻玮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尴尬的愣在那里。
峻玮先一步搂住我的肩膀,半回过头去,朝屋里的人挑起嘲讽的唇角,“你我都一样,都他妈的是禽兽的崽子,所以作为禽兽的我们,以后也没必要遵守礼仪孝道,懂吗?我们走!”
我们没有再回头看费盛祥的表情,一切都变得无所谓!我们终于可以潇洒离去,再不用看这些所谓父亲的脸色。
可事实上,这种潇洒维持不了几个小时,铺天盖地的问题就席卷而来。首先是欧蒙的起诉,因为我曾经与欧蒙签订过竞业条款,在离职三年内不能做同行业,欧蒙虽然不是建筑行业,却也一直承揽国内大型建设项目,如今我重操旧业为别家公司设计,确实属于违约。
“可我违约又与母子大厦侵权有何关系?”我疑惑不解的看向康乔请来的代表律师薛方舟。
薛方舟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有板有眼的回答道,“事实上,问题是出在你与欧蒙签署过的另一份协议,这份协议规定,在你离任后三年内,你的所有设计作品版权都归属于欧蒙集团,也就是你父亲拥有,而这份协议与竞业条款一起生效。”
我恍悟,原来如此,当初被聘进欧蒙时,秦修筠就早已布下一切罗网想要将我锁住,而那时的我,竟被他的一张心脏病危通知单吓住,根本没有想到这里面还会有什么陷阱。
我不禁低下眉眼,盯着法院的通知书,凝眉冷笑,“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算计了我一次又一次!”
“薛律,请你分析一下我们的形势!接下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此时的峻玮倒是比我还沉着冷静,他急忙追问道。
薛律沉吟片刻,答道,“是这样,目前你们面临三方面的压力,第一就是欧蒙的侵权起诉,他们要求你们停止侵权行为,返还设计稿,并拆除一切与设计相关的已动工部分,你们的总损失大概有三百万;第二由于欧蒙将费氏作为连带责任人一起告诉,目前费氏又以反诉你们的方式,要求你们赔偿一切损失,这包括物质方面,还有名誉方面,他们提出的赔偿额大概有一千万;第三就是施工建设商,由于我们停工,目前已经违约,对方索赔也有五百万之多。”
“靠!这不是说,我们面临一千八百万元的高额索赔吗?”康乔惊愕的瞪大眼眸,这数字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其实,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的,我认为,你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先去找欧蒙集团好好协商一下,毕竟这是属于你个人的作品,他们这样做其实很过分,不是说秦先生是小秦先生的父亲吗?不如父子俩坐下来好好谈谈,只要欧蒙肯撤诉,其实费氏与施工建设商都是可以挽回的!”
薛方舟分析的不错,只可惜他漏算了一笔,那就是我和秦修筠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无论是我去求他,还是他放过我,都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不可能!”薛方舟的建议,被我一句话否定,可我内心深处还是不能自已的纠结做一团。
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我与秦修筠之间的恩怨,如今却一同拖累了峻玮,当初他们也投资入股,如今成为了案子的被告,一千八百万对于我们来说,都将是背负一生的债。
万般无奈下,我终于拨通了秦修筠的电话,当然结局是拒接,最后干脆直接关机,我根本就见不到那老狐狸,又如何与他谈判?
此时,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愕然的抬起眸来,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多日不见,她却似乎像变了一个人。
欧雨萌穿着一袭紧身抹胸连衣裙,露出粉嫩香滑的肩膀和脖颈,还有雪白饱满的半颗酥胸,她的唇上画着猩红的唇彩,依旧俊俏的脸蛋上却透着一股让人厌恶的风尘味道,她变了,变得让我恶心。
“阿衍哥哥!没想到我会来吧?”她娇笑着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还故意将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伸向我脚底,眼中泛起一波涟漪。
“找我有事吗?”我不耐烦的抽出一颗烟,啪的一下点燃火花,仿佛只有透过浓浓的烟雾才能让我缓解胃中的不适。
雨萌对我的冷漠完全置若罔闻,娇嗔着说道,“阿衍哥哥,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干爹是吗?”
果然是为了此事,我不禁冷笑,用眼睛夹着鄙夷睇向她,“怎么?你知道他在哪?”
她甜笑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我,将手臂撑在我的老板桌上,故意半俯下自己的身子,让她的浑圆跃跃欲出。
“我当然知道!阿衍哥哥,你怎么不来找我呢?要知道,这世上除了我,不会有人愿意帮你找他的!”
自从知道她与李大海做出的那些龌龊事,我就再不能把她与小时候那个纯的似水的小女孩画上等号了,我看着她不停在我面前搔首弄姿,勾起唇角,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你让我想起一句成语!”
雨萌一怔,完全没预料到我为何要这么说,“什么成语?”有那么一瞬,我倒是恍然觉得她还保留着原来的一份童真。
“有其母必有其女!”我冷冷的回答,让她勃然大怒,“秦衍你别太过分了!别忘了,我可是来帮你的!没有我,你休想见到干爹!”
她还真会威胁?我沉默了,我必须尽快见到秦修筠。
“好,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肯带我去见他?”我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雨萌见我服软了,冷冽的脸上再度浮起甜得发腻的笑,“其实很简单的,阿衍哥哥,我只要你陪我三天,三天就好!陪我吃饭逛街看电影,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没这样陪我了?”
要是以前,我听到这话,会觉得心底发酸,心甘情愿的陪她,可如今,在我听来,却是可笑的借口。
“陪你吃饭逛街看电影?你觉得现在的我有这个美国时间吗?”我冷笑着别开眼睛,看向手机,屏保上显示,现在的澳洲应该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添添的手术如何了?为何索菲还没有传来讯息?
雨萌噗嗤一声却娇笑出声,伸出一条雪白的臂膀勾住我的脖颈,“其实,我陪你也是一样,这三天,我就静静的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她似乎完全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若无其事的继续缠着我,让我产生一种可笑又可怜的同情。
我没有做声,手机却突然嗡嗡蜂鸣起来,我立马推开雨萌,让她险些摔倒,紧张的盯着手机屏保。雨萌的脸一瞬间不满起来,“阿衍哥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别忘了你还没见到干爹呢?”
我盯着手机屏保许久,也没有接听,欧雨萌的话却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如果此时我将欧雨萌惹急,她又会不会找人去澳洲伤害她们母子?想到此,我忽然不寒而栗。
电话还在不停颤动,看着那串苏药在澳洲的新号码,我终于漠然的接起电话,哑着嗓子,冷冷的应了一声,“喂……”
“阿衍……是我,苏药!”苏药似乎很开心,她二话没说,就按下了视频邀请。
我连想都没有多想就拒绝了邀请,不用想,我也能知道,此刻的苏药一定是一个人默默的难过。
我歉疚的无以复加,还是低声解释道,“对不起,药药,我还在开会,你能不能有话直说,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哦……我知道了。”苏药的声音难掩失落之情,我的心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