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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规定的还有,被褥一定要叠放整齐,放在靠着墙壁的那一头,枕头放在被子上,床上不得留有衣物袜子等杂物。在出门之后,需要打开宿舍门窗进行通风、
至于其他的规定,则是暂时没了,主要原因还是现在的这些新兵可不像是后世的新兵一样有那么多的东西和物品,他们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来到军营,被子衣物等等都是发的,个人物品非常少。物品一少,自然需要整理的就少。
若不是董策要求,恐怕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会很长时间才会洗一次脸,三五个月才会洗一次头,这一辈子不见得刷一次牙——尽管用柳枝儿做成的牙刷子早在春秋时代就已经有了。这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真正正存在的现实,这个年代,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干净程度和精神面貌,有着极大的差距。
众人大都收拾妥当,纷纷向外走去。
经过这段子相处,已经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关系已经是颇为的熟稔。这从走路时候的远近就能看出来,郑发奎身边有两个人跟他并排走着,这两个一个叫陈水生,另一个则是叫做杨二,陈水生高高瘦瘦的,跟个竹竿儿也似。但是钱一川却不敢小觑他,有一次蒋老三在宿舍里撒泼,非逼着陈水生跟他比气力。结果让大伙儿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蒋老三这厮竟然没占什么上风,虽说最后是赢了陈水生,但也并不轻松。
蒋老三的气力钱一川是领教过得,他两只手都掰不过蒋老三一只手。
说起来,这陈水生和郑发奎还真是有些像的,不过跟郑发奎不一样,他不爱说话,整日价都很沉默。
而另外一个则是名唤作杨二的,这厮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的。钱一川有点儿瞧不上他,他觉得这个人很是油滑,而且也喜欢欺负人,那小个子王土根就被他给欺负过。他之前和蒋老三关系不错,不知道为何现在跟郑发奎走得近了。
他们几个一起,还有两个也围在旁边,剩下的人却是各自走着。
虽然还未任命队长和伍长,但是第一杀手队这个小团体中,却是已经自发的出现了领导者。
这在明朝,是一种相当常见的现象,大明朝,尤其是在刚刚建立初期的大明朝,整个国家,其实就像是个大军营一般。军户民户商户贱户壁垒分明,百姓中从各级官府以降,有乡里保甲,等级分明,管理严密。
明朝是历史上保甲制度最为严密的朝代之一。而无论是百姓还是军户,也造句习惯了听从命令,遵守秩序。
在这种体制下,自发的出现领导者也就不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了。
说起来麻烦,实则从起床到他们到达第一杀手队平素训练的那个区域,却是仅仅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而等他们到达的时候,董毅英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他还是板着个脸,双腿岔开,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腰板儿挺得笔直。
见到众人过来,他咧嘴微微冷笑:“什么时候,你们能比我到得早一次?”
众人对这种略带刻薄的讥讽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这会儿便都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队伍排好。
“集合!”董毅英忽然暴喝一声。
“是!”众人各自的声音也不比他小多少,都是扯着嗓子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他们现在早就已经适应了在集合的任何时候,都是用大嗓门儿来回应。直接带来的后果就是,他们觉得自己声音越来越厚,嗓子却是越来越哑。
很快,第一杀手队的十一人便是站好了一排横队,还是郑发奎在最右边,然后所有人都是跺着小碎步向右看齐。
这些日子的高强度训练,每日都是重复这些训练科目,使得他们早就已经记住了所有科目的所有细节,甚至身体都已经把这些东西锤炼打造成为了本能。听到训导官的一个口令,就算是心里还没转过弯儿来,身体也就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反应。
董毅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忽然喝道:“立正!”
“砰!”
一声整齐的跺脚的声音齐刷刷的响起,十余只脚一起重重的跺在地上,发出整齐的一声响动,似乎连地面都在颤抖。董毅英目光从众人面前扫了一眼,立刻就是有点儿不好看了。蒋老三这厮又没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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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四零三 在路上
和第一杀手队训练了这许久,董毅英自然是对他们已经非常的熟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缺了谁少了谁…这蒋老三就是个刺头儿,这才多久的功夫,算上这次,就已经是整整迟到了三次。
“报数!”
董毅英阴沉着脸道。
“一!”
排头的郑发奎大声吼道。
“二、三、四……”
他们大声吼叫着,而旁边一片空地却是第二杀手队也在集结报数,第二杀手队的训导官正是董毅英的弟弟董毅华,他往这边看了一眼,兄弟两个相视一笑。然后董毅华说了几句,顿时,第二杀手队的声音就变大了几分,把第一杀手队的声音给压了过去。
第一杀手队的众人顿时都是心中一股气涌出来。
董毅英也沉着脸喝道:“都是娘们儿么?大点儿声,老子听不见!”
“一!”
郑发奎气沉丹田,鼓足了气力,鼓着腮帮子发出一声恶狠狠的吼叫。在他之后,新兵们也是一个个的憋足了气力大吼,就连那最瘦弱的王土根也不例外,差点儿喊破了嗓子。
董毅英微微一笑,扫了一眼第二杀手队。
像是这样的小插曲,时时刻刻的都在大校场上发生着。
不但是训导官们之间别苗头,互相竞争出彩,在他们的带动下,这些杀手队的新兵们也都很有些习惯于这种方式,甚至主动去做了。
本来他们是没有这个心思,这些经历了生死之间,侥幸从地狱中脱出来的流民们,只求能吃饱,只求不饿死,心气儿那是没什么了——这个时代的底层人,由于见识所限,也没有更多能够成就人上人的机会和途径,本就没多少心气儿。
用董策的话来说,他们就像一池死水里面的鱼一样,浑浑噩噩,死气沉沉的。就连跟别人竞争心思,也少了许多,淡了许多。
但是争强好胜是人类的本性,再加上这些训导官刻意的引导,时常说一些挑拨和刺激的话——比如说,董毅英今日的说辞,过去就已经是说了至少三遍了。
“声音这么小,都是娘们儿啊?”
“你们这群孬种,废物!你看看人家旁边那第二杀手队,都是五尺高的汉子,难不成你们裤裆里少了那一嘟噜?”
“我瞧你们,这辈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活该一辈子的穷命!”
…………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冒犯人权,精神损失费之类的概念,这样的破口大骂,非常之常见,比这骂的狠得多得是。
还别说,这些新兵们还就是吃这一套。
长此以往的被这么刺激,还时时刻刻被拿来对比,说的不如人家,心里自然就有了别苗头的意思。
第一杀手队和第二杀手队这还不算什么,就在昨日,第十六杀手队的训导官让新兵们站半个时辰的军姿,然后旁边第十七杀手队的训导官就故意大声道:“军姿,一个时辰!让人们瞧瞧,谁比谁好?”
结果第十六杀手队的新兵们一致要求站一个半时辰,就非得跟他们比不可。而第十七杀手队的新兵们也提出要求……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杀手队都从中午刚开始训练一直站到晚上,连晚饭都没吃,最后累晕了一个,饿晕了两个,以两败俱伤为结局。训导官对于杀手队做何项目的训练有相当大的自主权,而对于这种事情,石进和周仲不但不会管,更会鼓励。
不知不觉间,这些杀手队,已经有了一些集体荣誉感的雏形了。
这些时日的训练,改变的不止是他们的身体素质,技战术水平,更多的是洗涤了他们的精神面貌,虽说现在还到不了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的程度,但已经比原先好的太多了。
一番斗气之后,便安静下来,董毅英瞧着他们淡淡道:“蒋老三呢?”
他目光落在王土根身上:“你说!”
王土根给他一瞪,顿时便是心里一哆嗦,他不敢接触董毅英的目光,低头囔囔道:“俺,俺也不知道……”
“大声点儿,老子听不见!”董毅英走到王土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王土根更害怕了,全身都哆嗦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抬起头来,看着我!”董毅英眯着眼盯着他,忽然发出一声爆吼:“给老子说!”
大伙儿都给吓了一跳,周围那些杀手队也都听得真切,不过却没人有什么反应。这些时日,他们早就适应了这些训导官的粗暴和时不时的怒吼。
王土根终于颤抖着抬起头来,只是却眼神发飘,不敢跟董毅英对视。他眼睛都有些泛红了,显得很是委屈。董毅英却不放过他,依旧是逼视着他:“说!要不然待会儿跟蒋老三一块儿受罚!”
这倒不是董毅英成心欺软怕硬,事实上连这个杀手队里公认的刺透蒋老三董毅英也是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到不至于欺负老实人。只是这王土根素来胆小怕事,也没什么自信,很是懦弱,董毅英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帮助他建立自信而已——至少让他变得胆气粗壮一些。
听了董毅英的这句威胁,王土根终于囔囔道:“他,他还在睡觉。”
“大点儿声!”又是一句怒吼。
王土根咬咬牙,也是冲着他吼了回去:“他在睡觉!”
吼完这一句他便是给自己吓住了,张大了嘴目瞪口呆,脸色有些发白,呆呆的看着董毅英。
“好,就应该这样。”出乎王土根预料的是,董毅英并未生气,反而是笑着拍了拍王土根的肩膀,指了指他的脚下:“记得以后回答问题的时候,要出列一步。”
“是,是。”王土根赶紧点头唯唯应道。他也知道的,但是方才着急之下给忘了。
“好,好,蒋老三真是好样儿的!老子这就去收拾他!”
让王土根归队,董毅英忽然摇了摇头,呲牙一笑,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他们这些训导官早就被董策培养的喜欢洗澡,按时洗脸刷牙,勤换衣服,因此比新兵们都要干净整洁的多。
看到董毅英这笑容,第一杀手队的新兵们都是感觉心里一颤,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这惩罚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军中不少人当年也是军户出身,就算是没当过兵,也至少有亲戚朋友是边军出身的。他们对大明军队的训练制度也是知道一些的,无非是三天一小练,七八天一大练,到时候上官来视察了,便拉出去做个样子就是。
是以之前征兵的时候的,都想着从军之后的好处了,却是忽然没有为以后训练担心过。
但是却没想到,进了磐石堡军营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些训导官,也太他娘的狠了!
每天天不亮就给弄起来操练,谁要是去晚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鞭子,这还不算完,只要是敢去晚了,就等着训导官给穿小鞋儿吧!管保你这一日训练强度比别人多出个三四层去,俯卧撑别人做三十个,你得做五十个,站军姿别人站一个时辰中间能休息一盏茶的时间,你就不能休息。
反正想折腾你,那花样儿是多了去了。
但是偏偏这些手段,都是出奇的有效。
现在若是有深谙军事的大明别的军中将官看到大校场上发生的这一幕,定然会心里震动惊骇无比,怕是呼吸都不匀称了。这些才入伍不到半个月的新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训导官出一口令,则将士立刻执行,无一错漏。
这就已经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了——令行禁止。
而这四个字,向来是用来评价某一支精锐部队的,也是一支精兵的基本素质。
董策的磐石堡军,现在自然还算不上是精锐,但已经展现了一支精锐所应有的基本素质。
他们,正走在路上。
而更重要的,他们才入伍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
不但把而且在训练的过程中,不自觉的就培养出来他们的集体荣誉感和好胜心,使得他们训练起来干劲儿十足。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些训练的法子和内容,都是出自董策之手。
所有的训导官在上任之前,董策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说了一通,然后每个人发了一个小册子。册子里面写的就是新兵基础训练的内容,其中记录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