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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预感在沪森的胸口翻江倒海,他把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路阳,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路阳的眼神竟然畏惧的四处躲闪。
联想起小红在翠芳苑对他的提醒,联想到路阳近来有意对他的疏离,沪森恍然大悟,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妻子和他最好的朋友背地里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并且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这不可能是真的。
绝对不可能。
“路阳,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这是你的孩子?”他揪住路阳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道。
路阳心虚的摇晃脑袋,双手无力的握住沪森的胳膊,“沪森,你有话好好说,别听这个**挑拨,你听我说,我真的,真的……”他急的额头上渗出汗星,“你想想,淑慧怎么会为我生孩子,我算哪根葱啊。
沪森咆哮起来,“那你和淑慧有没有!你们有没有过!”
“我……”路阳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的妻子和他的妹妹。
路少奶奶本是一个烈性子的人,她喝过不少的洋墨水,是绝对的一夫一妻制的拥护者,眼里哪容得下一粒沙子,帮衬沪森道:“路阳!你这个畜生,你今天不说出实话,我和你的孩子全部死在这!”
小红乐于看热闹,煽风点火道:“路大少爷,你再不承认,我可喊了啊!让大伙都来瞧一瞧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此时最揪心的是蒹葭,她万分担心此事若为真,周家怪罪于路阳,从而连累到自己,害得她与沪森的婚事泡汤。为了沪森,她从豆蔻年华盼到韶华将逝,这次绝好的机会怎能错过,她“啪”的跪了下来,抱住路阳的双腿哀求道:“哥哥,你对沪森哥说实话吧,求得沪森哥和嫂子的原谅,哥,你快说啊!你好糊涂啊!”
说着,两行清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引得不少宾客围过来看热闹。
李管家听闻动静,大惊失色,忙拉蒹葭起来,在沪森耳边低语,“少爷,有话进屋说,亲戚朋友们都看着呢。”
沪森慢慢松开手,他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刺进路阳的脖子,路阳见无力回天,事已至此,掩饰无济于事,只得苦着脸呢喃,“沪森,我和淑慧有过,对不起。”
路少奶奶一个耳光甩了上去,气的双颊涨红,踉跄着快要站不稳,蒹葭抹了一把眼泪,扶她去屋里坐着。
沪森摇晃着脑袋往后退,又发了疯似的冲上来,拖着路阳来到院子的偏僻处,和他厮打在一起。正巧,凌菲来了,她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赶紧上前劝阻,被路阳的胳膊肘往后一推,推到了地上。
沪森见凌菲摔倒,便停住了手脚,关切的问:“凌菲,你伤着没有?”
凌菲站起身,扑打衣服上的灰,“我没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午饭还没开始,你们不会偷着喝酒喝多了吧。今天来家里的有周老爷生意上的朋友,还有许多的长辈,你们滚打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沪森红着眼瞪了瞪路阳,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菲问路阳:“路少爷,你们怎么了?”
路阳叹了口气,焉搭着脑袋,默默的转身离去。
三个人在厅堂里坐着,外面许久没有异样的响动,没有路阳害怕的周老爷和周太太的当众训斥,也没有淑慧和沪森的吵闹声,像是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出只是一场梦。
小红这个贱人,彻底毁了他和沪森的关系,他悔不该来吃这顿满月酒,怎么淑慧会怀上他的孩子,怎么会,路阳忿忿的想着,指甲嵌进了木头椅把里,此时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他歉疚的对他的妻子说:“莹莹,我真的不知道啊,这事不能怪我,刘淑慧当时为了她的外国男朋友,再三的勾引诱惑我,从我这骗走了一笔钱财,怪只怪我年轻气盛,一时间犯了糊涂。”
“犯了糊涂?她可是你朋友的老婆,你真是禽兽不如,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吧。亏你之前还跟我提起过刘淑慧,说你,周少爷,还有她是特别好的朋友,你几个意思呀,你是心里放不下她吧。”
“我哪有这层意思,莹莹,我是一个粗人,说出口的话不过脑子是难免的,你放心,我死也不会认那个孩子,我只有一个孩子,还在夫人你的肚子里”,路阳印帕程趾寐飞倌棠獭�
路少奶奶并不领情,“你不认就可以了吗,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那个丫头是你的种,我赵莹莹虽然已人老珠黄,但你也不要这样的糟践我,我马上去医院把孩子做了,你跟那个刘淑慧过去吧!”
路阳快要哭了出来,“莹莹你相信我,我以后再不沾其他任何女人,只对你好,只对你的孩子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了。”
此时路少奶奶心头的气,被路阳几句软话哄的消了大半,对女人来说,孩子是最大的束缚,有身孕的准妈妈凡事先为腹中的孩儿考虑,她怎舍得她未出世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了父亲。
她剁了一下脚,“你说如何收场吧。”
路阳面露喜色,她松了口,这事情就好办了,书读的多的女人最喜在咬文嚼字上下功夫,他搂着赵莹莹的肩膀哄道:“刘淑慧她就是爱财,只要哪个男人给她钱,她立马贴心贴肺的凑上去,她说孩子是我的,难道确定就是我的,她在外面的那些野男人呢,哪一个没有嫌疑,这样吧,我再送她二十根金条,算是仁至义尽了,由她自个收拾残局去吧。”
“二十根?”
“夫人嫌多了?”
“算了,反正我赵家也不缺这点钱,只当为除后患了。”
路阳嘻嘻的笑,“夫人说的在理。”
“那沪森呢,你怎么和他继续相处?”
路阳哭笑不得,“还相处?只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蒹葭听他俩一唱一和,心急如焚,“哥,周老爷和周太太还会来见我么?
路少奶奶打断她的话,“蒹葭,不论怎么讲,你也是路家的大小姐,黄花大姑娘,今天的事闹到这个份上,你还指望他们来跟你谈婚论嫁,蒹葭,世上的男人还没死光呢,你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路阳,我们还待在这干什么,等着人家来赶我们吗。”
蒹葭的眼泪珠子立马蹦了出来,路阳安慰她,“蒹葭,全怪哥哥不好,哥哥知道你对沪森的情意,他如果有心,哥哥和他之间的事影响不到你们,他如果没心,你再巴巴的痴心他也没有用啊。”
哄完蒹葭,他又哄路少奶奶,“夫人要回家,我们这就走,全听夫人的。”
路少奶奶女王般含笑,“说了半天的话,渴都渴死了,我喝口水,你去吩咐小厮们把马车拉到门口,我哪有体力再走到大马路上。说起来周家富甲一方,却住在这么个老旧的破房子里,巷子窄的要命,汽车开不进来,出行不得不坐马车,真是土包子。”
她边挖苦边瞧着茶几上的红糖姜汤,手在碗边一碰,仍是温温的,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一碗糖水入胃,感觉全身暖乎乎的,可嘴唇仍感干燥,于是她把路阳的那碗也喝了。
暗香浮动月黄昏(4)
院子里,周老爷在招呼众人入酒席,忽听一个丫鬟哭丧着脸尖叫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少奶奶被少爷打的不省人事,满头满脸的血,老爷,老爷你快去看看吧。”
周老爷虽大吃一惊,但依旧笑着稳住局面,王大夫上前道:“老爷,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余音未落,听得路少奶奶这边“哎呦”一声倒地,面色铁青,呼吸困难,手足抽搐,蒹葭吓得大喊,“哥,哥,嫂子出事了,你快回来!”
周老爷和王大夫刚走了几步远,闻得蒹葭的叫喊,连忙折了回来。王大夫跪在地上,扶起路少奶奶半坐,那路少奶奶肚痛难忍,霎那间大汗淋漓,殷殷的血从衣服底下往外渗,蒹葭疯了似的咆哮,“你是大夫?我嫂子怎么了?啊!我嫂子怎么了?”
王大夫眉头紧皱,直呼不好,“少奶奶是中了川乌的毒,她早上吃了什么东西?”
蒹葭盯着茶几上的红糖姜汤,急的语无伦次,“大夫,我嫂子喝了两碗红糖水,然后她就这样了,这里面掺了毒?掺了毒!是谁!是谁!”
王大夫端起红糖姜汤放到鼻下一闻,“没错,是川乌,幸好里面放了生姜,减轻了川乌的毒性,不然大人的性命也难保,快,把少奶奶抬到客房!再拿些蜂蜜来!”
几个丫鬟慌乱的把蒹葭送到客房,准备入席的宾客们听闻食物中有毒,哪敢再用餐,已经喝过糖水的,心惊胆颤,诚惶诚恐,一个个借口离开,转眼人去茶凉,门可罗雀。
淑慧那边说是送到医院了,忆祖和李管家一同陪去,墨茹接到消息,勉强从卧榻上起身下了地,对沪森殴打淑慧这事大为不解,但心中衡量了孰轻孰重,决定先由下人搀扶她来看望赵莹莹,一路跌跌撞撞的赶到后院,只见客房的大门紧闭,路阳垂头丧气的守在门外,旁边站着凌菲和木琉。
墨茹关切的问道:“路少爷,路少奶奶怎样了?”
路阳窝着一肚子火,他确定此事是沪森干的,沪森怀恨在心要报复,所以在他们的糖水中下了毒,但碍于墨茹是长辈,他自己又有愧意,没有将怒火发泄出来,只没好气的说了句,“孩子没了!”
墨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木琉,把木琉召来,定是让她来处理路少奶奶流产的事的。
木琉道:“孩子流掉了,可惜了,是个男孩,现在王大夫正在里面给路少奶奶解毒。”
墨茹惋惜的双手一拍,“这事得怪我,我的老寒腿年年犯病,以前冬天的时候,我和忆祖都会去海南住上一阵子,这寒腿受暖了还好些,可今年待在家里,长日来不是下雨就是下雪,腿酸的走路都使不上劲。这川乌是王大夫开给我的药方,因为含有毒性,我特地嘱咐佣人把药放好,平时煎药至少要三个小时以上,没想到今天人多手杂,被误放到糖水里。路少爷,那熬糖水的丫鬟们已经被赶出了周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了。”
她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可谁信呢,为什么旁人吃的糖水没事,偏偏我们的有毒,路阳理直气壮的转过身去装聋作哑,可转念一想,他忽然害怕起来,这老太太对他态度这么好,想必是还没听说她孙女的事,如果她知道了,她肯定恨不得要把自己碎尸万段,说不定他们今天再难出周家的门。
周家不是久留之地啊。
他越想越害怕,双手拍打着房门,“蒹葭,你嫂子怎样了,她的肚子还疼不疼?你把门打开,我们马上回家,我带你们回家去!”
蒹葭在里面应,“哥,嫂子的肚子不疼了,大夫在针灸,马上就好了,你再耐心等一会。”
隔了二十多分钟,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路阳疾步冲了进去,从床上抱起虚弱不堪的妻子,心疼的眼圈发红。他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但他在喜欢每一个女人的时候,用的情都是憨厚真切的。
墨茹欲言又止,凌菲低着头站在边上也不知说什么好,在周家,食物中掺杂了药材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是无意,是刻意,谁说的清楚,况且刚才佣人们竟然在谣传银杏小姐是路少爷的孩子,真是荒谬至极。
路阳抱着赵莹莹,用一种近乎势不两立的口气对墨茹说道:“周太太,你们周家的人心狠手辣,先后害死了我两个孩子,算我路阳以前瞎了眼,枉将沪森当亲兄弟,将你周太太当亲生母亲似的看待,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我路阳欠你们周家再多的情,两个孩子的命足够偿还了吧!足够了吧!”
“你!”墨茹瞪大眼睛,追在路阳的后面逼问:“路少爷,你把话说清楚,谁故意要害你的孩子,菩萨在天上看着呐,我们周家谁敢昧着良心做这遭天谴的事情啊!”
路阳走的大步流星,瞬间消失在花坛后面,墨茹这辈子没对谁点头哈腰过,因为家佣的过失她放下身份,对一个晚辈毕恭毕敬,却换来一顿羞辱,气的阵阵咳嗽。
蒹葭泪流满面,跪下给墨茹磕头,“周太太,劳你有心,能想起我这个已是残花败柳的老姑娘,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只想和沪森哥结婚,不管是做小、做妾,哪怕没有名分我也不在乎。我原以为周太太看不上我这个没有娘的庶出女子,可周太太派人主动上门提亲,令我欣喜若狂,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哥哥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我只求你看在我对沪森哥一往情深的份上,能成全我的一片痴心。”
墨茹诧异的问道:“你的哥哥,他对周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