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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锦世家-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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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说到了重点,凌菲娓娓道来,“林少爷视我为珍宝,我们夫妻俩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从未红过脸,可我的婆婆对我看法颇大,逼迫我们夫妻劳燕分飞,我的前夫不久后就生病去世了,才刚刚几个月的孩子被夫家人抢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珍姐恍然大悟似的点头,“都明白了,妹妹的命同我一样苦啊,我的丈夫也去世了,若不是陆战长赏我继续住在这个房子里,每月接济我生活开销,我早要流落街头了。”

    陆地接话道:“珍姐何须跟我客气,黄组长是为党国的事业殉身的,你作为他的遗孀,我们本该照顾好你。”

    珍姐拍拍凌菲的手,“你跟陆战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头次见到陆战长对一个姑娘如此的用心,妹妹以后享福了。”

    说完她起身去厨房包水饺,大概是嘱托她问的话全问完了,为了搞清楚凌菲的过往,陆地甘费心思,那位瘦弱的丫鬟去帮珍姐的忙,厨房本狭小,凌菲便不过去凑热闹了。

    她和陆地又坐着喝了会咖啡,陆地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一走就走了一个多小时,凌菲陷坐在沙发里无聊的直想打瞌睡,听到嘈杂声,睁眼一看,是曹璐和白青青回来了。白青青穿着新买的皮衣在众人面前炫耀,曹璐望了望凌菲,假装不经意的走过来,“陆战长呢?”

    “他出去忙点事情,还没回来。”

    曹璐坐到凌菲的身旁,点上一根烟,“好久没去北方了吧,许多旧式大家族里的人四分五散,想找个亲朋好友谈何容易,不回去也罢。”

    凌菲听明白了,他在暗示她和梓慕的事情死无对证,除非当事人自己开口,那陆地即便有通天的本领,在枣城也难寻觅到蛛丝马迹。

    “你的养父还记挂你吗?”

    凌菲道:“大概不记挂了,从未来过信件。”

    曹璐扭过头,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映在凌菲的眼帘下,眼里的血丝尚未散去,憔悴的令人心疼,凌菲顾不上忌讳,轻声道了句,“少抽点烟吧。”

    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听得见,曹璐愣了愣,把大半截烟塞进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灰缸里,烟头满的溢了出来。

    他微微说道:“他不记挂你,说明他真的把你忘了,人情冷暖,好在你现在有了陆战长来照顾你,应该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凌菲明白,他想告诉她,她的父亲沂成若绝不会向不相干的人谈论她的过去,他恨不得永远忘记她,好让她在江南的小城里悄然无息的,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天色渐渐变得暗沉,屋子里越来越模糊,显得低矮昏黄。有人开了吊灯,将曹璐的身躯倒影在凌菲的脚尖处,她忽然很想哭,当熟悉而又刺鼻的烟草味窜入她的身体里,她止不住的颤抖,咬住牙根坚持着,却浑然觉得无力和脆弱。

    “别哭啊,我在呢。”

    他起身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流下了一行泪,不管哭与笑,他只能远远的观望她,仿佛她的世界,和玩世不恭的曹处长从无半点关系。

    水饺摆上桌子的时候,陆地仍然没有回来,太太们打麻将打的不亦乐乎,待闻到食物的香味时,又忍不住饥肠辘辘起来。

    输了钱的魏太太没劲的把牌一推,“不打了,不打了,吃晚饭了,快饿死了。”

    白青青道:“陆站长还没回来呢,你们再搓一圈,等等他吧。”

    魏太太奸诈的笑着,“就属青青关心陆站长,你倒想一想他会去了哪里,这站里啊,你跟他最亲密,你对陆战长爱去的地方还不了如指掌。”

    白青青仿佛占了上风,眼瞟凌菲阴阳怪气的道:“陆战长喜欢去桂花街喝下午茶,然后去和做紫砂生意的老朋友下几局象棋,我猜着他这会正在棋盘上厮杀难分伯仲,所以耽搁了时间。”

    几位太太一个劲朝白青青使眼色,正牌女友端正的坐在那呢,你说这话委实使人难堪,可白青青要的就是凌菲下不了台,魏太太趁机煽风点火,“青青不亏是白司令的宝贝女儿,把陆战长的心思摸的透透的,待会陆战长来了,我们好好问问他,他可否去下象棋了。”

    她招呼来凌菲,一副不把这趟水搅浑不罢休的态势,“周小姐,陆战长去喝茶下棋,把你一个人落在这象什么样子,你得管教管教她。”

    凌菲笑道:“我并不知道陆地平日里喜欢喝茶下棋,若白小姐清楚他的去处,不如麻烦你出去寻寻他,省的我们一屋子的人唯等着他一个人。”

    刚才面面相觑的太太们笑了,人家自信着呢,不屑于跟你争,你白青青虽贵为司令千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位周小姐把陆战长牢牢的攥在手心中,你倒是抢得过啊。

暗香浮动月黄昏(1)

    白青青双手交叉在胸前,虎虎眈眈的从鼻孔里出气,恨不得把周凌菲从窗户口扔下去。

    这时门铃响了。

    曹璐忙跑去开门,脸上依然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焦点从麻将桌转移到陆地身上,他捧着一袋鲜花饼从外面进来,见屋中的人用一种肃静而期待的神情望着他,甚觉好笑,“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用不着给我行注目礼啊。”

    好事的魏太太上前夺过他怀里的牛皮纸袋,“我来瞧瞧陆战长买了怎样的好东西。”取出一块鲜花饼,难掩失望的道:“陆战长,你就买了饼子回来。”

    陆地道:“魏太太想再吃点什么,陆某甘愿效劳,马上出去买。”

    魏太太“哎呦”的嗔叫,她本是戏子出身,发嗲撒娇耍横样样在行,只见她眼波点点,娇嗔道:“陆战长只想着吃吃吃,那姑娘家哪有多少好吃的,你买了鲜花饼,倒不如买一束鲜花来送人更讨人欢喜。”

    陆地笑道:“这冰天雪地的,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朵玫瑰花,还是吃些玫瑰花饼吧。”

    魏太太低头数着袋中的饼,口中道:“饼上印着字呢,只有一块玫瑰花饼。”

    陆地道:“是呀,全卖光了,我好容易抢到一块。”

    “那陆战长打算把这块饼给谁吃呢?”

    经魏太太一挑拨,看热闹的人屏气凝神等待好戏上演,作为主人的珍姐自然不愿宾客不欢而散,和事佬似的圆场,“要不我吃了算了,我最爱吃玫瑰花饼了。”

    陆地先她一步拿起玫瑰花饼,“下次再给珍姐买,这块我是买给凌菲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揽起凌菲的腰,喂她吃了一口,“好吃吗?”

    难以下咽感在血液里翻滚,她伸长脖子吞了下去,幽幽的道了句,“好吃。”

    他不顾旁人鸡皮疙瘩竖起,又喂她吃了一口,“好吃就多吃点。”

    白青青脚踢桌子的响动提醒了珍姐,她惊呼道:“大家都坐下吧,饺子都凉了,猪肉白菜馅的,馋死你们。”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落座,陆地和凌菲坐在一起,曹璐又去纠缠和安慰白青青,凌菲问道:“事情忙好了?”

    陆地“嗯”的应了句,他去找阿乔了,从阿乔的口中得知,凌菲的前夫确实是林少爷,林家在报纸上登了离婚声明,从而他们的婚姻破裂。如此核实下来,曹璐和凌菲说的是事实,陆地为自己对凌菲的怀疑生出难以泯灭的愧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亏欠感,仿佛她这张白纸上被他沾染了肮脏的痕迹。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喧哗吵闹的房间里,陆地百般呵护身旁的女人吃完了一顿饭,怀疑与完全的信任,天平已不知不觉的倾向后者,他暗下决心,爱她守她,无管流言蜚语,无管世事难料。

    多日后,太阳照常升起,腊月里化雪回暖的一段时间, 淑慧从宋经理手中接过玉湖路上的绸缎厂,第一件事便是从会计那里支出五百万法币,又要求会计去银行兑了十万美金。

    会计向来是听话的老实人,淑慧对他讲,这笔钱用于宋经理和老板刘致高去乡下收货用的,理由充分得当,会计只当厂里的花销算了。拿到钱后,她迫不及待的交代李管家去证券交易所试一试,李管家推辞了几番,愈加勾起了淑慧的兴趣和**,她差不多是死皮赖脸的把这一大笔钱推给了他。

    不过头次,她付的是一万美金,没过多少日子,李管家带着二万美金来见她。淑慧欣喜若狂,按说她较一般的女孩子读的书偏多,可她读的书无外于设计和美术之类的艺术书籍,对金融领域一窍不通,以至对李管家的忠诚和相告的回报率彻头彻尾的相信。

    她没有收下那二万美金,而把剩余的钱一并奉上,全权委托李管家打理证券交易的事务,除了出于信任,还有她虽出了月子,但要忙活银杏满月酒这一方面的原因。墨茹嘴上说身体不行,无精力操劳,全由淑慧一手操办,淑慧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越不在乎,她越要把酒席办的风风光光的,该请的不该请的人统统请来。

    宴席开请的那天果然如她所愿,宾客满棚,道贺声一片盖过一片,银杏小姐穿着金丝线绣的牡丹红袄,珠光宝气的躺在王妈的臂弯中供来客欣赏,得来一句句小姐天生丽质,眉清目秀,貌赛嫦娥的赞誉,有几个囔着要定娃娃亲,把淑慧乐的合不拢嘴。

    她那肥肉横缀的腰部在束身带的禁锢下,视觉上面细了尺把宽,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直挺腰杆显示出这副躯体的凹凸有致,高耸的胸,浑圆的臀畅快淋漓的满院子转悠,和这位问候一句,和那位玩笑两句,像飞在花丛中一只美艳闪烁的蝴蝶。今天她是真正的主角,结婚那天她也没有如此的光彩夺目,如此的受人关注,她仿佛找回了当年舞会皇后的风彩,抢尽了所有女人的风头。

    候在门口接客的小厮吊着嗓子高报道:“路少爷,路少奶奶前来贺喜!”

    淑慧恍惚着朝大门望去,路阳正手挽赵三小姐缓缓走来,后面跟着他的妹妹路蒹葭。她失魂落魄竟忘记抬脚,背向他们平静情绪,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她爱他吗,像是不爱,她真真的恨他,恨他薄情寡义,恨他信口雌黄,恨他轻易的将她抛弃,害她如一叶浮萍在周家无着无落的漂游。

    身后传来沪森的声音,“路阳,你可来了,路夫人怀着身孕还亲自上门贺喜,有失远迎,多多包涵,快里面请坐。”

    冒出一个陌生的姑娘声音,“沪森哥,墨茹姨妈呢?”

    沪森草草扫了一眼蒹葭,如今蒹葭出落的水灵大方,端庄贤淑,与他多年前认识的黄毛丫头天壤之别,那时他情窦初开,对男女之事多存懵懂,这些年来经历了情场上的风雨,早已不是那位羞涩少爷,让凌菲回心转意确定无望,还不如选个美好懂事的姑娘生一个儿子,也好慰籍双亲。

    他的青春里,纠结、徘徊和优柔寡断主宰着生命的一切,爱情不过是偶尔停留的过客,留给他一辈子抹不清的伤痛。

    沪森道:“蒹葭妹妹,早上母亲感觉身体不舒服,正在房内休息呢。”

    蒹葭笑道:“那我不打扰墨茹姨妈了,我随哥哥嫂子去屋里坐了。”

    淑慧微微侧脸,气愤的打量这位呵气如兰,吐字殷殷的女子,她就是路蒹葭,同周凌菲一样,长了一张讨男人喜欢的乖巧的脸蛋。再看路阳,比之前更胖更丑陋,他未开口先笑出眼角边的褶子,笑的甚是幸福,他的妻子挺起孕肚小鸟依人般伏在他的肩上。

    而她呢,淑慧想着,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为那个男人生了一个孩子,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关爱,她在心中盘算着一计又一计,忽然想到了墨茹在吃的一味药,用来医治体内的风寒湿毒,关节疼痛,王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这药不可生吃,务必煎煮三小时以上以降低毒性。因药性特殊,防止有人误食,墨茹房里的老婆子把这药藏在了柜橱的角落处,待每次食用前再取出一点煎煮。

    “少奶奶,恭喜恭喜啊。”

    是路阳在说话,淑慧只得转过身去,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谢谢路少爷,路少奶奶身子不便,快到里屋歇一歇吧。”

    路少奶奶笑的明眸皓齿,“路阳,这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淑慧吧。”

    淑慧扯了下嘴角,经常提起?他说我什么了,说我恬不知耻的粘着他,缠着他,说我扒心扒肺的想同他好?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娘在江南城里风华正茂的时候,他给老娘提鞋都不配。这传说中的赵三小姐相貌不过尔尔,大我有七八岁,我叫她一声老姐姐都不为过,在我面前耍俏卖娇,真是不害臊。

    路阳哈哈笑了,他爱怜的摸着妻子的肚子,柔声道:“她正是淑慧,虽不如你读到博士学位,但她是个服装设计师,以后你想穿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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