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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是一群流寇,不是军队!
除了有往日里交情很好的人愿意带着你,照顾你之外。绝大部分人在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都是被抛弃的下场!
身体虚弱的生着病,一旦被大部队抛弃之后,必然是在黑夜之中沦为饥饿野兽的腹中美食。
还有不少人是在行走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没顶水坑泥潭给吞噬掉。除了一股股的水泡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在这支流寇行军的时候,探路是最危险的一项工作。到了后来,险些因为指派探路的事情自相残杀起来!
“不能这样了。”面色枯黄的宋献策一手拄着根木棍,一手提着裤腰带,大声咳嗽着说道。
“那怎么办?”神色惨然的李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些官军水师的船队一直在大江上跟着咱们,过不去啊!”
宋献策找了处稍稍干净些的地方有些艰难的坐了下去。喘息了一会之后,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四周已然接近崩溃的流寇大军。低声说道“咱们伐木做木筏。趁着夜色拉长队伍强行渡江。能不能过去,就看各人的命了。”
“。。。。。。只能如此了。”李岩当然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必然会损失惨重。在大批水师战船的攻击下,在风大浪急、能见度极差的时候强行过江。最终能够活着过去的估计顶多也就是十之一二。
他们之前的估计太过乐观了!
在进入这里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是如此的险恶。军心士气崩溃的如此迅速。现在再不过江,最多两三日之后,这支没有任何军纪可言的流寇大军就会自行溃散。
与其这样自行消亡,还不如奋力一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
阵阵带着腥味的江风吹过被水兵们擦拭的光洁如镜的甲板,给燥热的天气带来一丝舒爽的感觉。
一身洁白海军军服,脚上蹬着皮靴,绣着天蓝色穗边的帽子搭在手上。轮班休息的王五悠闲的靠在一侧船舷上抽着烟。
战备时期战舰上是严禁烟火的。不过对于长期在水面上生活的海军官兵们来说。有些规矩还是可以适当放松的。
作为中层军官的王五在甲板上抽根烟什么的,就算是被看到了,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面上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枯燥了。
“挺悠闲的吗?”青龙号的二副周岐双手背在身后,面带笑意的来到他的身旁。
“呵呵。”王五笑着掏出了香烟,甩出一根递给周岐。
周岐拿出军队配给的金属防风打火机,一声脆响甩开火机点燃香烟。眯着眼睛美美的深吸了一口之后,睁开眼睛看着厚实的云层和昏暗的夜幕,微微摇头“咱们这次出来的时日可不短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岸去休整一番。”
“这算什么?”王五将手中的烟头随手扔进了波涛起伏的大江之中。淡然说道“我听舰长说,咱们日后可是要长期在大海上讨生活。几个月不上岸都是常有的事情。”
“唉~~~”神色复杂的周岐长叹口气,有些烦闷的吸着香烟。眼神中莫名的光泽与忽明忽暗的烟头相映成趣。
他现在可是是有家室的人了。像是常年在海上奔波,家里面的事情一点都照顾不到。对于他这样顾家的人来说。必然会心中顾虑。可是,作为一名军人,服从命令却是他们的天职。上官命令出击,他总不能说想自己回家看老婆吧?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周岐半趴在船舷上。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江面,沉思片刻之后,转头看着一旁的王五。低声问道。
“没什么。”王五将军帽戴上,双手撑着船舷,有些无奈的说道“就是不想连累人家姑娘。”
“嘁!”周岐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胡扯什么呢?咱们做海军的现在不知道多受欢迎。多少黄花大闺女都哭着喊着要嫁给咱们。尤其是军官!你还连累人家?不就是被以前那件事情给吓到了吗?说这些借口做甚。”
王五之前是新军之中的一名炮手,他的前妻在他服役的时候寂寞难耐,勾搭上了野男人。被他发觉之后,弄出了好大一场风波!
前段时间周岐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人家姑娘可是京中吏部考功清吏司正五品郎中家的小女儿!
知书达理,相貌端正,那可是大家闺秀。
人家能够同意这份亲事,还是看在他王五年岁不大,还是一名大有前途的海军军官。以及介绍人周岐的面子上。可是王五却不冷不热的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过。这让周岐心中很是不满。
“你总不会想着日后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了吧?”周岐皱起眉头说道“你们老王家都被建虏给杀光了,现在就剩下你一个独苗。你难道不想给你们老王家传宗接代了?”
“。。。。。。”王五的心思很是复杂。他前妻的那档子事情闹的非常大,也让他这个小人物在京师之中大大的出了番名声。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而且,高阳借着这件事情对京师中的权贵们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洗,让王五的名声更加响亮了。听说就连崇祯皇帝都知道他这个人,平常人等谁也不敢得罪他!
那位吏部考功清吏司正五品郎中之所以愿意将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这位‘名声显赫’的新军军官做填房。未尝没有通过这件事情把自己的名字传到国师耳朵里的意思。那位正五品郎中已经在这个位置上过了两次磨堪,他早就想要再进一步!
“咱们做海军的,常年都在海上面飘着。家中也照顾不到。娶了婆娘也是个摆设,这事还是再过几年再说吧。”王五沉吟片刻之后,苦笑摇头,低声说道。
“再说个屁!”周岐吐了口唾沫,沉声说道“男儿大丈夫的,娶个婆姨怎么弄的跟个婆娘似的磨磨唧唧?!这事做哥哥的给你拿主意了。就这么定了!等咱们回了京师,就去上门提亲!”
王五苦笑一声,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主桅杆顶端瞭望哨的哨兵突然放声大喊“有情况!”同时拉响了示警的钟声!
。。。。。。
宋献策死死的趴在木筏上,强忍胸口的翻涌,不让自己吐出来。汹涌起伏的波涛让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难受之极。
这次趁着难得的无月之夜大举强行过江。是他们这一批流寇最后的一条出路了。要是还留在那片绝域之中,那可就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什么声音?”精神高度紧张,已经吐了又吐的宋献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了一会,沉声问道。
“好像是钟声?”一旁的一名流寇不确定的说道。
“。。。。。。钟声?”宋献策紧紧皱起眉头,突然脸色大变,大声喊道“糟了!!!”
宋献策惊恐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连串‘嘭嘭嘭’的闷响。许多明亮犹如皎洁明月一般的圆形光球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冉冉而落,将宽阔浩淼的大江映照的一片明亮。
“这。。。。。。这是什么?!”哪怕宋献策熟读史书也绝对没有见到这种场面。原本认为天色幽暗。江面宽阔。那些水师战船必然不容易发现他们。更何况,这么多的木筏,那些水师战船能够打沉多少?
可是,这些小月亮的出现让宋献策彻底的傻了眼。他已经无法理解自己看的一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些待着木筏上左吐右吐的流寇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被映照的一片光亮的夜空。他们同样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危险感觉让他们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
流寇们同样也看到了在照明弹的映照下闪现出巨大身影的官军水师战船!
那些战船是如此的庞大,远远看过去好似巨大的城墙一般宏伟。这种东西压根就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快划!快划!!”面色惨白的宋献策颤抖着嘴唇,死命的督促着木筏上的流寇们快快划动木筏!
不用他说,已经反应过来的流寇们为了能够活下去。全都像是疯了一般将手中临时赶制的船桨抡的飞快,就像是装了马达一样。
只是,这些北方大汉们实在是玩不转这些东西。一开始的时候速度慢。缓缓的划动还好说。可是,现在要拼命了,谁还顾得上别的事情?很快就有不少的木筏开始打转,晃悠着自己倾覆在了大江之中。(未完待续。。)
第八百二十章 平天下 (十四)
当远处那些官军水师缓缓转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宽大的侧舷面向这些木筏的时候。颤抖着嘴唇的宋献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连串炮口激射的火焰在昏暗的江面上拉出了一道绚烂夺目的闪电划过茫茫江面!这种代表着死亡的美丽景色让那些流寇们全都心脏为止一缩!
夏日惊雷!
在那道炫目的闪电在江面上闪现之后,惊雷一般的密集轰鸣之声才越过滚滚大江传到了这些流寇们的耳朵里。
没等这些被吓破了胆的流寇们做出些什么反应动作,密集的弹雨就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被照明弹映照的通透的天际,重重的砸在了这些流寇们的脑袋上面!
用海军重炮轰击这种小小的木筏,原本就不是靠直接命中来杀伤目标。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砸在江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波和水柱。那些临时赶制出来的简陋木筏根本就不可能抗的住这些巨大的波浪,很快就会被浪花掀翻倾覆。至于那些木筏上的流寇们,自然是落水去喂了鱼鳖。
随着时间的推移,官军们炮击的密度越来越高,流寇们的损失也越来越大。数十艘战舰上的侧舷火炮犹如泼雨一般向着这边倾泻弹雨,用无穷无尽的死亡问候将这些流寇们送入水底。
趴在木筏上的宋献策目光绝望的看到有一批体型稍小一些的官军战船调转船头,快速向着他们这边逼近!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一场犹如巨龙与蚂蚁、蚂蚁群的战斗。那些单桅帆船冲过来之后直接用自己巨大的船身将这些木筏给撞成了碎块。这次官军们并没有收拢战俘的意思。这种夜战也没有机会去收拢战俘。
天明之后,众多被雇佣来的江岸渔民们挥舞着手中的钩杆和渔网,强忍着胸口翻滚的呕吐**,脸色苍白的将那些布满了整个江面,在波涛之中载起载浮的流寇尸首们打捞起来。
这些强行渡江的流寇大军绝大部分都在昨夜的激战之中落入湍急的江水里面喂了鱼虾。只有极少部分人因为出发的晚,或是距离岸边很近得以安全返回。
这些没有过江的流寇之后再也没有了继续尝试的勇气,他们选择四下逃散。
这批流寇大多都葬身在了沼泽地和猛兽的口中。少部分人在精神萎靡。拄着木棍,满身的泥浆犹如野人一般走出沼泽地之后没过多久就会被大批的村民们围住。乱棍暴打一顿之后,捆起来送去官府换银子。等待他们的自然是无法避免的那一刀。
此外,还有少数幸运儿们真的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渡过了大江,躲过官军水师的凶猛阻击之后成功到达对岸。
这些被吓破了胆的流寇们同样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大批龙骑兵们沿着江岸一路搜寻。将那些失去了马匹,渡江的时候吐了一路,上岸之后腿脚不稳站都站不住的流寇们一一抓获。
在农民军之中算是难得的将才的李岩与宋献策在此役失踪。只知道他们是上了木筏去渡江,但是返回的人里面还有成功过江的人里面全都没有人见过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后再也没有了这二人的消息。
有人说他们活着到了江南,但是对于李自成的前途无比绝望。选择了隐姓埋名,从此没有了踪迹。也有人说他们全都在炮击的时候葬送在了大江之中。
高阳是更加倾向于第二种说法的。毕竟在那种炮火喧天的情况下想要活着过江实在是需要有逆天的运气才行。
而且哪怕他们真的活下来了,高阳也无所谓。抓住了就是他们倒霉,抓不住就是老天给他们一条活路而已。
高阳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借用李自成的手去做那些事情,自然就不会再继续放纵李自成这股流寇继续作乱下去。
几天之后,高阳麾下新军在武昌府左近集结完毕。这次不但是陆军主力集结于此,就连海军舰队大部分也都到齐了。
军营连绵,军棋招展。军威之盛,让武昌府的官员百姓们看的膛目结舌。震撼不已。大明什么时候又有如此强军了!
“此刻天下流寇为祸最甚者不过李逆与张献忠。其余人等虽然数量众多,但是皆不足为虑。”一身笔挺军装的高阳站在将台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大幅度的挥舞着。容姿挺拔。目光之中带着一抹坚毅之色,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