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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说着揽了她欲走,接着却又像是才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漫不经心般的看向孟萱玉,用一种状若没有感情的语气道:“淑妃也回去吧,怀着身孕,在这里呆太久不好。”
比起宇文对孟蘅玉张扬和毫不避讳的深情和宠爱,宇文对孟萱玉倒像只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妃子。
但姜钰却听出了,在宇文平淡的语气下深深隐藏起来的关切。
而孟萱玉好像也并不在意宇文对孟蘅玉的深情和对自己的冷落,浅笑着对宇文屈了屈膝,道了声:“是,臣妾告退!”
再接着又是温柔的看了姜钰一眼,再双眸秋水般的看了宇文一眼,然后才扶着宫女的手准备出去。
跪在旁边痛哭的谷莠自宇文进来之后倒是停了哭声,一直听着宇文与皇后争执,然后宇文责备皇后,以及现在宇文揽了姜钰准备要走。
谷莠像是突然被人踢了一脚一般,突然冲了出来,抱住了宇文的腿,突然哀求道:“皇上,求皇上给我们家太妃做主。天地可鉴,我们家太妃自小在江边长大,水性极好,一口气游上百米都不带喘气的,怎么可能会失足落水淹死。太妃是被人给害死的,她手腕和手臂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求皇上明查,替我们家太妃主持公道……”
姜钰低头看着谷莠,忍不住叹道,真是个傻子!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稀里糊涂的死,宇文就算知道她的死有问题,事不关己又无关他利益的事,他也懒得过问。
何况她的父亲,礼部尚书姜昆本就是太后一派的人,她死了,宇文说不得还要含笑三声,怎么可能会替她讨公道。
她偷偷转过头去,果然看到皇帝低头看着抱着他大腿的谷莠,十分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她以前一直夸谷莠机灵聪明心思灵透,有她几分真传,没想到现在也有犯傻的时候。
不过她觉得她傻气的同时,心里却也有那么几分感动。
第五章 谷莠
宇文身边的万得意极会看他脸色,一见宇文脸上不悦,立即翘着兰花指,尖声刺耳指挥身后的小太监们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冲撞皇上的宫女带下去发落!”
姜钰唯恐谷莠吃亏,连忙开口叫住要上前的太监们:“等等!”
宇文微有些皱眉的转过头来看着姜钰,微有不解。
姜钰不自然的挤出一个笑来,对着宇文道:“这小宫女虽然不懂事了些,不过对姜太妃却是一片忠心,臣妾看皇上就饶了她吧。”
宇文微微诧异,看着姜钰,孟蘅玉的性子向来冷清,这段时间又与他冷战,按照往日,定然不肯先低头开口跟他说话的。
今日却会为一个宫女主动先开口,语气甚至颇为讨好,委实有些不像她。
宇文怔了一会,然后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万得意。
地上的谷莠却还在抱着皇帝的大腿哭着哀求,倒没有半分的害怕,继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跟皇帝道:“……皇上,奴婢死不足惜,但我家太妃死得委实冤枉。太妃她生前最重仪容,被人害死了不算,还被害得面目全非,成了这般的样子,太妃定然是死不瞑目……”
一边叨叨一边哭,见宇文无动于衷,大约是明白过来宇文不会有半分的怜悯,倒是她这个“贵妃”好说话一点,又得宇文的宠,说不定求她还有些用,于是放开了宇文,转而又抱住了姜钰的大腿,继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道:“……娘娘,娘娘,您是这宫里最仁慈善良的人,不仅人美心也好,我们家太妃活着的时候就时常与奴婢说,这宫里再找不出比您更善良的人了,求娘娘可怜可怜我家太妃,为我们家太妃做主……”
姜钰叹了一口气,说她以前常夸孟蘅玉倒委实是个笑话,她一个守寡的太妃,住在宁默宫里混吃等死,并不爱参与后宫妃嫔之间的事。
孟蘅玉的性子又清高自冷,孤芳鹤立,大多时候对人都是冷若冰霜、面无霞色,她倒是时常吐槽宇文找了个冰山美人供在宫里,夏天冰都省了。
她虽然明白求人必先捧人,但谷莠委实说得一棒子打死了另一船人,倒说得这后宫的其他女人包括皇后都不慈悲不善良一样。
很容易就得罪人的。
比如说,她现在就看到皇后的表情就有些不好,连孟萱玉的表情也不是那么自在。
姜钰弯下腰去,拍了拍谷莠的肩膀,开口与她道:“……本宫虽感动你的忠心,不过你家主子死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能找出是谁害了她,难道她就能活过来不成。倒是你,怕是你家主子泉下有知,也不愿意你为了她一个死人赔上性命。再说,你说你家主子是被人害死的,证据呢?你总不能说你家主子会游泳就不会被淹死吧,也许她刚好那时候喝了酒呢,或者脚抽筋。所以,你也看开一点。”
“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有时候听着也挺让人呵呵的。要人死真不能复生,那她现在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谷莠却坚持道:“奴婢这条命本就是我家太妃给的,要是能找出杀害太妃的凶手,为我家太妃讨回公道,就算赔上奴婢这条贱命又如何……”
姜钰摇了摇头,知道这丫头这时候正钻着牛角尖,跟她说是说不通的,于是转头笑对宇文道:“皇上,这年头这么忠心的丫头委实难找了,臣妾对她甚是喜欢。她主子已去,不如将她来伺候臣妾。”
她刚刚说话得罪了皇后等人,又冲撞了宇文,她若不将她要过来护着,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姜钰以为这种小小的要求,宇文应是不会拒绝她的。
结果宇文却轻轻勾了她耳旁的一小撮头发,放到她耳朵后面挽着,声音温柔却让人不容人置疑的道:“这宫女不懂规矩,不知分寸还不甚聪明,跟着你只会给你惹麻烦。你若是嫌紫宸宫的宫人不够使唤,朕另找两个宫女伺候你。”
说完就轻轻踢开谷莠抱着姜钰大腿的手,然后揽着她要走。
姜钰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踉跄了一下,然后“诶,皇上”了两声,还想再说几句争取一下。
结果宇文却将她的脑袋重重的按到了他的胸口上,打断了她要出口的话。
只听得后面谷莠仍在绝望又不甘心的喊着:“皇上,娘娘,皇上,娘娘……”
以及皇后和孟萱玉的恭送宇文的声音。
龙辇已经停在宁默宫外面了,宇文直接揽了她上了龙辇,道:“起驾回紫宸宫。”
宫妃坐在龙辇上委实是不怎么合规矩的,不过这宫里的规矩在皇帝的意志面前,委实就是个屁。
龙辇踏实平稳的挪动,几乎没有半点的颠簸,姜钰瞄了瞄将她揽紧了的宇文,眼睛转了转,撇了撇嘴,委实有些不习惯跟他靠这么近。
她很轻微的轻微的挪动着屁股,想要微微离宇文远一点,结果宇文发现了,重新双手一揽,然后整个人被他禁锢在了怀里,反而比开始抱得更紧。
宇文和姜钰走后许久,皇后才在宁默宫里舒出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扶着宫女的手从地上起来,目光阴沉的看着姜钰和宇文远走的方向,再接着又目光凌厉瞪了地上的谷莠一眼,目光寒冷,厉声道:“来人呐,把这没有规矩的贱婢押下去处置!”
孟萱玉看了皇后一眼,见这里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也对皇后处置一个宫女没有什么兴趣,对皇后屈了屈膝,道:“娘娘,臣妾告退!”
说完不等皇后说什么,然后便扶着宫女的手出去了。
等出了宁默宫的门口,抬眼望去远远还能看见御驾的尾巴。
她默默低下头,皇上携着孟蘅玉走了,将她丢在了这里,孟萱玉心里委实也不是那么的舒服的。
不过接着,她便看到万得意的徒弟小顺子让人抬了宫辇,奉承的走到她身边,谄媚的笑道:“淑妃娘娘,皇上吩咐奴才送您回椒兰宫。”
孟萱玉身边的宫女听着十分高兴的对孟萱玉道:“娘娘,您看,皇上还是十分关心您的。”
孟萱玉脸上也渐渐舒缓开来,带上了些笑意。
终归他对蘅玉的宠爱是做给外人看了,真正心里念及的人是她,她又何必过多在意。
孟萱玉笑了笑,对小顺子道:“有劳公公了。”
说完才上了宫撵。
第六章 崔太后
从宁默宫到紫宸宫,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缓缓走了大概一刻钟。
宇文一路都是揽着她,让姜钰委实出尽了风头。
这风光若是发生在真正的孟蘅玉身上,大概就是稀松平常。
但是发生在像是透明人一样活在这宫里近十年的姜钰,则委实有些不那么习惯!
路上妃嫔宫人太监们投射过来或羡慕或嫉妒或谄媚等等的目光,让姜钰觉得好像置身在火堆上烤。
姜钰已经可以预知到,自己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不得不习惯这种火上烤的生活。
姜钰很难说是喜欢这种令人瞩目的“风光”,还是不喜欢。
以前她当妃嫔或当太妃的时候都不得宠,在宫里只能低调谨慎的生活,所以结果是,这宫里随便一个管事就能克扣怠慢她宫里。
不过这种生活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不招人恨。
变成了孟蘅玉,克扣份例怠慢她这种事情那些管事肯定是不敢了,说不得还要上赶着讨好她。
但是相反的,背地里扎她小人的人肯定也多了。
孟蘅玉的生活和以前姜钰的生活,要问她喜欢哪一种……姜钰砸吧了两下嘴巴,眼珠子转了三圈深切对比了下,然后露出点淡淡的笑意来……
果然她这种俗人还是更喜欢这种虚荣的风光的!
紫宸宫的宫人倒是十分的高兴,出来跪迎她和皇帝的宫女太监们,脸上的笑容灿烂都能开出花来。
不过这风光,终归是没有维持上多久。
宇文携着她回到紫宸宫不到半个时辰,然后景安宫那边来人了……皇太后有请!
她跟着宇文去到景安宫的时候,皇后正伏在崔太后身边抹泪,崔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似还在安慰些什么。
皇太后崔氏是先帝的嫡后,年纪已过五十往六十奔走,不过保养得宜,看起来倒像是只有四十多。
衣着算得上朴素,未施过多粉黛和着过多首饰,如今气势往威严上发展,但依旧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美貌女子一枚。
见她和宇文进来,崔太后眉毛动了动,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脸上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皇后也擦了眼泪从崔太后身边起来,甩了甩帕子站到一旁,看着姜钰挑着嘴角“哼”了一声,颇有一些等着姜钰倒霉的意思。
不用猜姜钰都知道,皇后肯定是在崔太后面前告状了真是鄙视她!
宇文领着她上前,对着崔太后颇有些敷衍的行礼,道:“见过母后,母后安康。”
然后是皇后和景安宫的宫人对着皇帝行礼,她给皇后和崔太后行礼。
崔太后看睥睨着宇文,斜横着眼睛重重的“哼”了一声,语气颇严厉的道:“你还知道哀家这个母后,哀家还以为皇帝本事大了,已经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
崔太后并未喊起,宇文却直接站了起来,微微动了动嘴角,道:“母后哪里的话,儿子心中自然是将母后放在第一位。”
宇文将“第一位”这三个字的语气咬得重了些,颇有些深意,但肯定不是表面上的意,所以崔太后听着越发皱起了眉头。
崔太后不喊起,是想给宇文下马威,但宇文不想吃她这一套。
姜钰还在考虑,自己是该跟着宇文站起来呢,还是代宇文接锅接了崔太后这个下马威继续屈膝。
但还没等她想清楚,宇文已经转过身来直接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皇后看着宇文将姜钰扶了起来,大约觉得身边有了太后有了依仗,于是干脆也不等宇文叫起,甩着帕子有些气恼的站了起来,眼神恨恨的看着姜钰。
崔太后对宇文无可奈何,转而目光凌厉威慑的看向姜钰,眼神沉沉的打量了她两眼。
姜钰身体颤了一下,垂下头来。
以前留下的习惯使然,姜钰心里多少是有些害怕崔太后这个老女人的。
姜钰同时又有些感慨。
她还是姜太妃的时候,因她爹姜尚书是崔太后一派的,崔太后对她倒是还算和颜悦色。
不过又因为她这个女儿在娘家不过是个庶出,也不得父亲重视宠爱,所以崔太后对她的“和颜悦色”终归带了些敷衍。
但就是这些敷衍,也足让她在后宫平安的活了好几年。
但如今,崔太后看她的脸色却不是“和颜悦色”,而完全像是看一个不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