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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猛子是村里最利落的杀猪匠,手艺是家传,这几年村里没啥猪可杀的,但手艺可不曾落下,几把刀子也都磨得发光,让几个毛小子看着直往后退。锁子叔点了一大堆男人的名字,进猪场了,这边五爷就开始放了一挂炮竹,这是规矩,老祖宗订下来的,改不了。
几头大肥猪可没有以前的温柔,可能知道末日的来临,在猪圈里横冲直撞,张大开嘴见人就咬,小罗汉刚跳进去就被一头身上带花的猪给咬到了脚,幸好只是咬破了裤子,但还是划破了皮,血都流了下来。
“锁子,快,找家伙将这几头给分开,一头一头的来,找门板,门板。。。”李猛子平时没猪杀时蒌迷得很,现在一见几头大肥猪,心里就开始了亢进兴奋,手里拿着一根拖猪的铁勾子,这勾子就是专勾猪尾巴或者大脚的,一下过去,勾子上面两个勾就刺进猪身上,用力一拉直接拖着猪走。
“好咧,春林,去学校,后面那里有一些破门板,去几个人。。。快点。。。还想不想吃肉了。。。”锁子叔朝外面看的人群吼道,就有几个人跟着春林跑去学校。
门板一来,将几头猪隔开,三个人拿着门板慢慢的推进,将其中一头逼到墙边,锁子叔招呼几个壮汉冲进去,拖耳朵的,拉腿的,拉尾巴的,夹着猪头的,李猛子一铁勾子走过来用力一下,两个小勾子刺进猪的后臂,一拉,猪就哼哼哈哈的被拖了出去,外面早就摆好了两条长木凳子,几人用力将猪抬上去,李猛子一抽尖刀从猪脖子上捅了进去,猪还在死死挣扎,不过几下之后血就流了出来,这边二婶子早就将放了盐兑了水的盆子放下面了,猪血一流进盆里,不一会儿就冻成一大块了,用刀一划拉,猪血就成了一块块的。食堂里几位娘子早就等这猪血一来,就倒进大锅里,切些生姜,大蒜,辣椒,不一会儿就传出了猪血汤,大半小子们欢快的跑进食堂里找碗找筷,划拉几块吃起来。
这边李猛子不停的指挥人进猪圈里将所有的猪都拉了出来,李猛子现在只负责杀,其它事情完全由他儿子李大深和李小深负责,过年猪不用剖皮,先用一根竹管从猪屁股里捅进去,再叫几个小伙子用力一吹,二贵子奋勇当先,第一个跑来吹,结果气吹不进去,反正跑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上去像是猪粪,大伙看着二贵子的样子哈哈大笑,最后还是村里几个有劲的后生过来,吹了一会儿,猪肚子就变成了圆桶型了,这时就要用开水来褪毛了,开水一浇上去,几个就开始褪毛,这个研究一个快字,越快越好,等热气一过毛就拔不下来了,二贵子几个又想来拔毛,李大深将他几个给推开了,专误事的家伙,褪完毛,几个人用力一抬将猪扔进火堆里,这火堆烧的是稻草,上面那些毛根也在火堆里给烧掉了,皮子也变成金黄色,基本这也完事了,将猪抬上搭好的门板上,大深小深两人也得了这杀猪手艺真传,两把刀上下不停的挥动,几刀下去猪就被切成了几大块。
村里最出名的厨师李麻丁就出动了,烫猪血那种事他不是屑参与的,但这一年一度的杀猪菜却一定要他来做。李麻丁在村里做厨师都有三十来年了,以前是公社的伙夫,后来成了村里食堂的负责人,食堂停了之后,就负责村里一些办酒席,接待上级时的厨师,手艺肯定没得说,食堂里的女人也全部退了出来,这时李麻丁是不希望有人在厨房的,手艺是个吃饭的宝,可不能外露,只事了儿子标娃子进去帮忙烧火打下手之类的事情,大伙也心知肚明,不会进去打挠他的。
这边猪还在杀,猪血染红了食堂前面这块雪,燕冰看了一会儿感到无聊便回了旁边的小卖部,娘这回正守着店子,燕冰让娘出去看看,每年这事娘都喜欢去看,大伙凑在一起聊聊天,唠唠家长。
李麻丁在大深子手里接过一把刀,用力一划拉,猪后臂之肉给划拉了五六十斤,这是准备等下做杀猪菜的,女人们小孩子肯定上不了桌子,等下分完肉各家女人和小孩子就回去,各家顶梁柱子才可以坐下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村里男人也不多,能坐下来的都是各家各户当家人,半大小子后生们也可以在边上站着吃些肉菜,听听这些老男人吹牛拉水。五爷肯定得坐首位,村里另外几位古稀之年的老人就陪同坐五爷这一桌,村里的干部得坐一桌,其它人随便坐,但也讲个年幼长序,越年青就坐得越靠外面,年纪最少的那部份只能站着,不过村里的后生们没有一个说三道四的,能留到这里吃杀猪菜,就表示村里老人认同你,长大了,算个劳力了。
李麻丁做菜时,别人也看不到,但是这些个八角,萝卜,大白菜,干辣椒,桂皮,胡椒,花椒可不少用,食堂里这些配料平时也都有,标娃子烧一会火就站起来看他老子做菜,这也是在学手艺。其实很多厨师都是这个父传子,子再传下去,代代相传,这就是传承。
大半天,猪全部杀完了,白花花的摆在门板子上,娘忙着跑过来叫燕冰过去记帐,每年分肉都是由会计唱名字,李猛子带两儿子切肉,燕冰在柜子里找出来去年的帐本,上面都记着那家分多少肉之类的,今年同样,只要按数字念下去就行了,猪肉比去年还多出了一百多斤,这得调整一下,每家可以多分到八两多,这个也容易算,一加就行。
村里分肉采用了一个基准算法,这村里人各家人口有多有少的,有的一家十来口人,分十斤肯定不够,一家两三口人分十斤,就太多了,所以有了一个基准,每家按五口人来分,人口少于五个的也按五个人分,人口多于五个的就按多几个就分几个加上去,但不能超过八个人,也就是说,三四个人的家庭可以分到五个人的肉,十个人的家庭只能分到八个人的肉,谁叫你生那么多呢?
这种分法在小丰村实施了几年,大伙也心知肚明,有得分就不错了,家里多少也备了一些年货,再把这肉拿回去,就可以好好的过年了。
燕冰跑过去,李猛子三人握着刀正等着她呢,村里的女人们也都是挎着竹篮子之类的,等着分肉呢,男人们早就跑去食堂里坐着等吃杀猪菜了,并不是说自家女人在外面,自己要去怎么样怎么样的,而是这种席面女人们就不能参加,祖上定了规矩。
各家各户的女人将分到的肉放进篮子里,相互说笑着,拉着各家的孩子们回家,今天肯定各家各户得有干辣子炒肉,娃子们也不聚在一起玩了,吸着鼻涕跟在女人身边屁颠屁颠回去了,一下子就空荡了很多,燕冰家里也分了六斤多,娘找了两张大黄纸过来一包完事,打发卫国三兄弟先拿回去,娘也锁了小卖部的门回去下水煮肉。
燕冰还不能回去,得将这帐算好后,还要去食堂吃饭,虽说不让女人上席,但燕冰,二婶子就不同了,总之还是村干部嘛,再说了今天村里也有事和大伙说,修路和建鸡场的事今天要提出来了,要不等明天后天就过年了,到时找人也找不齐了。
外面多出来的猪肝,猪肺之类的杂货,老规矩,猪肝等下交给李麻丁子下个汤出来,猪肺则是李猛子的啦,一家三人忙活了半天,这几付猪肺子也是应该的,至于那些猪肠,燕冰买了下来,平时这猪肠子也没啥人吃,嫌脏,都扔了,现在燕冰要买,锁子支书也就送个人情,要燕冰像征性的付了两块钱就全给了她,刚才娘走时就带了回去,这猪肠子可是个好东西,燕冰想自己做一次腊肠试试,做火腿也不错,反正拿回去再说。
学校的两位老师成玉梅和曾巍也被请了过来,两人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去,这大雪下得几天都没有化,路也不好走,等了几天眼看后天就过年了,两人一咬牙决定明天就走,锁子支书这边也安排了春林小罗汉几个送两位老师过大丰山。
第二章.快乐的妇女主任 三十九.年
食堂里点了几支大蜡烛,照着大伙脸上红亮亮的,落座后,大伙相互客气一下,这边小罗汉,春林几个就开始上菜了,先上来的就是大盆菜,猪肉炖萝卜,里面加了八角,茴香,桂皮,胡椒之类的东西,萝卜切成丁也炖烂了,上面漂着一层红辣椒,这是主菜,旁边就是猪肝汤,白菜梗子炒肉,咸菜炒肉,炸花生米之类的,酒是老白烧,十来张桌子,每桌上面都有一大缸子,看上去就有十来斤。
首先是锁子支书讲话,之后就到了五爷,五爷说了两句后,锁子支书叫燕冰将过完年后的两件事修路和建鸡场的事也说清楚,大伙听着心里都是暖洋洋的,看看,田分到家了,这村里的干部又开始为大伙着想赚钱的事了,一听燕冰说这鸡场的收益是以小鸡数量为主要后,男人们就开始盘算着让家里女人多孵一些小鸡过去,不过燕冰强调了一家不能超过二十只,一百多户,一家来二十只,都会有二千多只了,这一放进鸡场里,那场面可真是相当的。。。暂进不能多放,一个喂鸡的料不多,主要还是草叶子,糠,另外还可以放到山上自个抓虫子吃。
另外燕冰也宣布了一个事情就是,将家里的三十六头奶牛完全交给村里来养,并且强调这些牛是不会拉犁的,但是会产奶,就是可以给婴儿吃的奶,而且这种奶在城市里是有销量的,迎来了大伙的掌声无数,看来过完年这建鸡场得将奶牛场给一起建了。
这样一来,过完年事情就真的多了起来,要修路要建鸡场要建奶牛场,这得多少人来做,不过大伙都在这里,锁子支书就将人手给分配好了,根子村长带全村劳力上山修路,五爷带上了点年纪的人去北沟子建鸡场,奶牛场这边由李春林负责,带上一些大半小子,按燕冰的构思来建。
不得不说燕冰将这些奶牛交给村子里来管理是一个明智之举,后来的事情就证明了燕冰的眼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好歹也是县里购买回来给各村的,一年后全县普查这批奶牛的下落,除了大丰乡之外其它各村将这奶牛全部给杀了吃了,最后弄掉了一大批干部下岗,这是后话暂时不表。
吃完大伙也就多散去了,燕冰和春林几个将碗这些给洗完放进柜子里,今年也不会用到这些了,大家都回去准备过年除旧迎新了。
大年三十就这样来了,村里少了游荡的大人,玩耍的小屁孩子,只有几只不怕冷的鸟儿在朴棱朴梭的飞过寻找食物,静悄悄的。这时各家都在打扫屋前屋后,女人们忙着煮肉,炸糕,炸油坨子,南方这边过年吃饺子的比较少,大年三十来就是吃一顿有鱼有肉的团圆饭,鱼也是村里分下来的,每年到年底时就开始给几大大水塘放水,放到见底时,就开始抓鱼,小鱼苗子全留下,其它大的草鱼,鲢鱼,扁鱼,麻花子,鲫鱼子全部抓上来,几口水塘的鱼全部抓上来,也差不多每家可分到十多斤,这样一来,各家年饭里的肉鱼就全部有了。
小孩子们则换上了新衣服,袋子里装着小卖部买的炮竹,那种一百响的,也就一毛五分钱,大人们给小孩子都买了一两挂自己拿去玩,过年嘛,花过几毛钱让小孩子乐乐也无所谓。
男人们则将屋前屋后的雪给扫了,又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一遍,最主要是的将祖先的供奉台给收拾好,完事后也洗把脸,换身干净的衣服,胡子也要刮一下,头发也得好好的打理,这两天让村里的剃头匠累得半死,两三天功夫硬是给全村老爷们的头全部剪了一遍。
燕冰和娘在灶房里忙着年夜晚,先是炸肉丸子,将肉切成末,再入一些面粉姜蒜盐,再调一些水,捏成一坨坨的放入烧好的油锅里,几下沉入锅底的肉丸子就开始冒上来,一颗颗炸得金黄色,香味也被炸了出来,正在外面玩得疯的三个小子闻到香味就跑了进来,直接伸向灶台上面的筐子里,抓了几个丸子就跑,娘在后面大声的叫着刚炸的,小心点吃。
鱼拿回来娘已经收拾好了,切成段,调一些面粉加个鸡蛋,将鱼块放到里面过一下面粉,锅里下了油正的冒泡,鱼放进锅里,响起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鱼就炸好了。
泥鳅不打算炸了,这些日子吃多了炸泥鳅,现在都不太想吃了,包括卫国定国振国三兄弟也是,一看到炸泥鳅都不吃饭了。这泥鳅前两天又捞了一次,太多了,足足捞了两大桶,燕冰一看吃不完,就给五爷,锁子支书,根子村长和春林一家送了一两斤。
花生米也炸了小半盆,咸菜也切了一大碗,还有就是腊肉,前些日子娘也熏了一下,肉是从李猛子那里买来的,十来斤,火灶里烧些木沫子,上面放了一些茴香叶子,上面放一块竹扁子,将肉切条摆到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