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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郁梓打电话给律师事务所的主任请了一个早上的假。
“战凛,我……”郁梓吃完早餐后抬起头看着面前面容刚毅、轮廓完美的男人,这么多年,战凛也仅仅是变得更成熟更有魅力了而已,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老去。
“走吧,不是要去监狱一趟吗?”战凛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起身穿上昂贵的西装外套往外走。
一切好像又恢复正常了一般,昨晚还在肆虐叫嚣的野兽在今天又变得格外温顺起来,甚至为了他妥协了。
郁梓点头,两人一起出门,战凛亲自将郁梓送到了s市监狱,下车的时候突然紧紧攥住了郁梓的手,郁梓回头,疑惑地看着战凛。
战凛的神情十分复杂,缓缓地将手松开了一点儿又马上攥紧,就好像舍不得放开玩具乖乖睡觉的小孩子。
郁梓回过身,将右手搭在了战凛握着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似是安慰,“我看过他就能放心了。”
战凛担忧地看着郁梓的脸,“昨晚我……”
郁梓微微笑了,战凛明白郁梓的意思是不想再提及昨晚,终于放心地松开了他的手,郁梓下车关上车门后战凛才后知后觉地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
监狱的气氛十分压抑,甚至连守在这里的狱警都一脸麻木地没有任何表情,不见天日的牢房,曾经夜夜出现在郁梓的梦中,而在今天他才真正涉足。
尽管梦中无数次出现战凛待在冰冷监狱的场景,郁梓却始终无法想象真实的那七年战凛是如何度过的,这的确是他郁梓给予战凛的最重一击,被所爱之人背叛应该很痛苦吧?
可是又有谁知道,背叛别人的人有时候要比承受背叛的人更痛苦一百倍呢!正是因为郁梓尝到了这种滋味,所以他渐渐原谅了南羽,那么多年的交情,郁梓相信在千御的事情上,南羽比他更不好受,甚至会更歉疚、更自责!
不管怎么恨,怎么去责怪,人死都不能复生,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再也不能回头看了。
打点好狱警后,郁梓在一间小房子等候着,里面四处都装了监控,郁梓的面前有一张已经生锈了的铁桌子,对面还有一张椅子,郁梓给南羽带了一些吃的和用的东西,以及还有一些南羽喜欢看的哲学类书籍。
狱警走到关押着南羽的那间牢房,开了锁,冷漠地喊着南羽:“28753号,有人想见你。”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因为坐牢而受尽煎熬的男人满脸颓废,甚至像是老了五六岁一般,因为牢里的饮食不好所以男人的脸色很差,颧骨高高地突起,只有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得多。
因为很少说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走上前迈出牢房门,南羽忍不住问道:“是谁来看我?”
“少废话!让你见人还唧唧歪歪的!走快点!”那个狱警的脾气显然不是很好,狠狠地踹了南羽后腰一脚,南羽攥紧了拳头,默默地忍了。
父亲在他入狱半年后就病死牢中了,母亲的身体向来不好,这么久也就来看过他一次,就看了那一次后都差点儿激动地晕倒,所以南羽便让母亲不要再来看他了。
思来想去也想不到究竟还会有什么人来看自己,南羽跟着狱警一步一步接近如同铁牢般的小会客厅,当门打开的那一刻,南羽见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郁梓,竟然是郁梓!
南羽在门口愣住了,浑身僵硬得不能挪动半分,南羽知道战凛绝对不会告诉郁梓自己入狱的事,即使告诉了郁梓也未必会来看自己,毕竟他间接害死了千御,郁梓一定恨他透顶!
当初郁梓在千御墓前曾经决绝地将他南羽列为“曾经”,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他,南羽的拳头握得更紧,狱警推了南羽一把,“28753号,愣着做什么?会客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已经开始计时了!”
南羽看了郁梓一眼,愧疚感让南羽抬不起头,他没有脸见郁梓,南羽狠心地闭上眼,想离开会客厅,身后的郁梓站起身,喊了一声:“南羽!”
南羽刚回过头,狱警已经将会客厅的门关上了,南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以这种狼狈的姿态在郁梓的对面坐了下来。
郁梓也跟着坐了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南羽,多年不见,监狱生活将南羽磨练得更有男人味了,尽管穿着肮脏的监狱制服,却难掩南羽眉间的那股正气,如果不是有那样追求权势想一步登天的父亲,以南羽的能力,只要脚踏实地地在刑警界混下去的话迟早也会有一番作为的……
只可惜,世间没有如果,如果有,一切的不幸就都能避免了。
在郁梓打量自己的时候,南羽也定定地盯着郁梓,他还是一如当年,几乎没怎么变过,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光华流转,散发着令人向往的光芒,既像深邃莫测的湖面,又清澈如溪,而那双眼睛,也正注视着自己。
“没有想到你还会来看我。”南羽有些可悲地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第169章 罪有应得
“对不起。”郁梓向南羽道歉道。
尽管没有言明为什么要道歉,南羽仍然明白郁梓是为什么而来,大概是现在才知道他入狱的消息,思前想后才决定要来探望他吧!
而这句“对不起”显然是替战凛所说的,南羽知道,即使郁梓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将他陷害入狱,更不可能唆使战凛这样做,显然,战凛害他入狱这件事令郁梓为难了。
南羽想展开双手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却发现手腕被手铐缚住难以动弹,南羽不在意地笑笑,看开似的道:“这本就是我罪有应得。”
“你是无辜的,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减刑……”郁梓幽黑的双眸中带着认真,他是一个律师,只要有足够的证据,减刑是很容易的,只要南羽答应让自己帮他,一切的事情自然能解决。
即使不能马上从监狱里出来,至少也不需要待满十年,只要能减个五六年,那么顶多再待一两年就能重见天日了!
“不需要。”郁梓的提议被南羽冷冷地拒绝,南羽郑重地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扫了扫已经待了两三年的监狱,这里很安静,虽然吃喝都不好,也没有自由,却远离了世间很多肮脏的东西。
“郁梓,前几年我升迁的速度很快,我父亲为了我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我并不是完全无辜的,更何况我父亲死了,我在为他赎罪呢,以及还有我自己要赎的罪,我欠千御的,我求你不要管我,让我坐完这十年牢,让我安静地忏悔!不然,我至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南羽戴着手铐的双手撑在桌子上抵着额头,就像负罪的犯人般低着头颅在郁梓的面前述说着自己的痛苦,当初得知千御死亡的那一瞬间,南羽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却并未意识到那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只一味地认为自己爱郁梓,也许那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存有的念想而已。
“南羽,让我帮你吧。”郁梓苦涩地道,曾经南羽也曾不计一切地帮过他,从来不要求回报,也不向他索取什么,所以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就仅仅是朋友而已……
世事难料,谁能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呢!
南羽抬起头,“不,郁梓,你是一个正直的律师,应该将时间花到真正需要你帮助的人身上,我已经不需要了,真的,我不怪任何人,这真的是我罪有应得,你如果还当我是朋友……不,你说过我只是你‘曾经’的朋友了,那就算我求求你,不要做任何事,我在这里很好,一切都好。”
南羽的眼中闪耀着泪光,他狼狈地用手遮掩着眼睛,“郁梓,你答应我吧,你就答应我吧。”
“……好。”郁梓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是战凛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他本该尽力去挽回,再怎么说南羽也是他十多年的好朋友了,那份情谊并不是说割舍就能够割舍的,而且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亡人,隔着一个千御。
只是看到南羽那般痛苦的模样,郁梓的心虽然钝痛不已,却也安慰着弟弟的在天之灵,千御,南羽还是爱你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痛苦,只不过人生没有再来一遍,他错过了你,错过了……
“谢谢!郁梓,你还肯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我想听你说说千御,我们一起来回忆一下吧,好吗?”南羽转身擦干自己的泪,对上郁梓一尘不染的双眸。
郁梓眼神变得幽深,第一次以怀念的口吻说起自己的弟弟:“我记得他从小就很乖,很喜欢看书,性子很安静,烧得一手好饭菜,很喜欢吃我做的蛋糕,每次我一出门他都会抓着我的手,追问着‘哥,你要去哪里?’,从这么小,一晃眼到我肩膀那么高,遇见你的那一年,大概是到我脖子那么高了吧……”
郁梓在南羽面前比划着千御当时的高度,南羽点头道:“嗯,那年他就是这么高!”
“他对你应该是一见钟情,对于同性恋也曾迷茫过,只不过看到我跟纪哲谦在一起,他很快就走了出来,他害怕黏着你会让你厌烦,便到你每天都会路过的地方等车、或者静静地靠在灯柱上看书,假装跟你偶遇,就为了能跟你说上几句话,他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有一段时间他挤出时间来回奔波两三次,只为了给你做午饭,又怕亲手送给你你会拒绝,便求我去送……”
郁梓低笑,“那个傻孩子怕你不喜欢他,也担心你会喜欢女人,所以一直将爱意藏在心中不敢说,有一次你请我去看电影,他硬是去买了一张票,就坐在你的身后,只要你回过头,就能看到他,只是你大概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吧……”
南羽沉默了,原来千御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地付出过这么多,数不清次数的偶遇自己原本以为真是缘分……真是可笑,世界上又哪里来的这么多凑巧的事情呢!
南羽还记得跟郁梓去看的那场电影是那么多年来唯一在电影院上映的一部同性恋影片,主人公的恋情很坎坷,包括在学校受到同学的歧视,在家里遭到父母不理解的辱骂、讥讽,甚至被强迫分手,影片的最后,两个男生牵着手离开了那座城市,两人在湖边第一次接吻,仅仅是青涩地碰了碰对方的嘴唇而已。
看到最后一幕,那时候的南羽悄悄地转过头看着郁梓,屏幕的光线洒在郁梓好看的侧脸上,他的神情有点儿哀伤,南羽则一直看着郁梓,用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迷恋的目光,那时候的千御一定也看到了,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那样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是何等心痛的滋味呢?
南羽懊恼地低下头,原来那次看电影千御竟然就坐在他的身后,而他竟全程不曾回过一次头!所以未曾发觉千御对他那么深沉的爱意!而当时郁梓根本也没有想到南羽喜欢的人会是自己……
眼泪蜿蜒在男人的脸上簌簌滴落,南羽悔不当初,世界上若是有后悔药,那该多好啊!每听郁梓一句提起千御的话,南羽的心就像在油锅里被反复煎熬般疼痛,却又尝到淡淡的幸福感,一直以为只有他在默默守望着郁梓,直到现在才知道,也曾有一个千御那样默默地守望过他!
“也许他是心甘情愿的,南羽,他从来没有后悔当初爱上你……”郁梓的话还没有说完,尖锐的铃声响起,狱警不耐烦地敲门,低吼道:“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南羽接过郁递来的日用品和书籍,不舍地看了他几眼,踏出会客厅的前一秒突然道:“郁梓,不要像我这样到失去幸福才幡然醒悟,珍惜……珍惜眼前人,谢谢你原谅我,肯来看我。”
郁梓也站起身,歪着脑袋轻轻一笑,“我还没原谅你呢,等你从牢里出来跟我去喝一杯,我就原谅你了。”
“好!”南羽看着跟当初几乎无异的一张脸庞,用力地点头。
“时间到了,快滚回去!”狱警推搡着南羽,穿着监狱制服的背影在郁梓的视线中消失。
郁梓走出令人心情压抑的监狱,看到战凛靠在车上抽着雪茄,地上还扔了好几个烟头,郁梓皱了皱眉 ,走过去夺过他叼在嘴边的雪茄道:“少抽点烟。”
战凛一把将郁梓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郁梓能够闻到战凛身上特殊的味道,纯阳刚的结合着烟草味的气息,并不令人生厌,也许是已经习惯了吧。
车子行驶的时候郁梓慢慢将脑袋靠在战凛的肩膀上,“我说要想办法帮他减刑,他死活不肯,说是自己罪有应得。”
战凛减慢了车速,想了想,最后道:“那是他的选择,也许你帮了他他心里反而更不好过,人总是要找个途径去惩罚自己曾经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