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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梓坐了起来,想要拉好睡衣,纪哲谦拉住了他的手,“一定很疼!我只是看着就这么疼了!你受苦了……”
纪哲谦将郁梓用力地揽进自己的怀里,郁梓懵懂地睁着双眼,原来纪哲谦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嫌弃,在看到他身上这些被别的男人留下来的仿佛烙印般的图案后,纪哲谦首先关心的依旧是他疼不疼!
就像多年前一样,从未变过!
世界上估计再也不会出现这么傻的男人,郁梓靠在纪哲谦的怀里,心里暖洋洋的,就这么简单地拥抱着竟然比刚才纪哲谦要对他做那种事感觉要轻松多了。
“我无法想象当时的你有多疼,一定冒着冷汗,一定几乎晕厥!”纪哲谦更加用力地抱着郁梓,“我只求上帝再也不要让你受苦了!这比让我死还要痛苦!”
郁梓听着纪哲谦哽咽的声音,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对他的关心,他何德何能!又是多么的幸运才能遇见这么一个男人!
只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仇恨,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华,兜兜转转,终于在异国重逢,不管他变成何种样子,纪哲谦从来不会对他露出嫌恶的目光。
郁梓的心在痛苦地撕扯着,“很久前就不痛了,没事,我明天会想办法处理它们的……”
即使纪哲谦踏不过那一关,永远也不会要他的身体,郁梓也不会怪纪哲谦的,哪怕他们永远不发生实际性的关系,这一刻,他也想留在纪哲谦的身边。
像朋友,像家人一样,陪伴在对方的身边,也许这样他会更轻松,更能够让他为曾经有过那么一瞬堕落的自己赎罪,毕竟这具身体已经被战凛制造过太多不堪的回忆,不管是被谁触碰,那些不堪与恐惧都会瞬间涌出来,带着能够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纪哲谦只顾着心疼,并没有注意到郁梓不同以往的话语。
两人并没有再做下去,震撼与心疼已经将之前涌起的情潮扑灭了,纪哲谦与郁梓一人睡一边,两人背对着背,均是一夜无眠。
早晨等纪哲谦做好早餐出门后,郁梓便起来洗漱了,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脑袋有些痛,但他仍然记得自己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吃过早餐后郁梓就抓紧时间出门了,他不知道的是不放心的纪哲谦其实一直没有离开,就隐藏在墙后等着他出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大街上,纪哲谦本想亲眼看到郁梓正常地去上班了就离开,却没料到郁梓却照着地图兜来转去地来到了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不算偏僻,挺有名,对门都开了不少的小店,只是光顾的人并不多。
纪哲谦看见郁梓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迈步进了其中一间店,双眸顿时不悦地皱了起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郁梓看着周围挂满了各种不同图案的相片,有些毛骨悚然,那些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密密麻麻的痛感瞬间又钻了出来,直刺骨髓,让他不断冒出冷汗。
“小伙子,纹身吗?”纯正的当地口音,老板用流利的英文问道。
郁梓抬头看着正在摆弄工具的老板,鼓起勇气坚定地道:“不是,我是想将身上的洗掉……”
老板叹气般地摇头,“又是为什么爱情而刺的吧?不爱了就急着想去掉,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老板唠叨了几句后终于回到正轨,“在什么部位?先让我看看。”
郁梓有些窘,想了想还是撩起了裤腿,露出了踝骨上方的火焰图案,鲜红似火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像在散发着火光。
老板认真地打量着,皱起了眉,“用在你身上的染料色素十分昂贵,基本可以说是永不褪色的,想要去掉就更难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郁梓也盯着这么多年那抹依旧鲜红妖娆的火焰定定地瞧着,这些战凛留在他身上多年的印记也该是时候去掉了,即使。。。要再尝一次那种痛。
他不能永远被战凛吃死,他要勇敢地站起来,为自己,也为一直苦苦守候着他的纪哲谦努力走出战凛制造给他的梦魇!
“也不是说没有,只是我劝你还是不要弄了,帮你纹身的那个人技术很高明,手法也好,图案精美,颜色鲜艳,而且又是上好的染料,基本对身体无毒无害……”老板滔滔不绝地夸赞着郁梓脚踝上方那美丽的火焰。
“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把它去掉。”郁梓言简意赅地截断了老板的话。
老板看着郁梓认真严肃的脸,用可惜的口吻道:“小伙子,那会很疼的,而且不是几次就能洗掉的,有可能要一周、甚至一个月或者几个月,那会是漫长的痛苦,会严重刺激伤害皮肤,几乎百分百会留下丑陋的伤疤!小伙子,你真的确定?”
郁梓看着脚踝上方的火焰,又想起绽放在自己胸前的一大株罂粟花,那么一大片的肌肤只怕会更加痛苦,但总比每天洗澡都看着这些图案莫名其妙地心痛要好吧!
郁梓毅然而然地点了点头。
“身上还有别的地方有吗?”老板接着问道。
郁梓点头,“一个一个地方来吧。”
所有的仪器与工具都准备好了,刺耳的噪音让人头皮发麻,郁梓倔强地扭过头,暗自为自己打着气。
当仪器马上就要触碰到郁梓小腿上的肌肤的时候,一双手将郁梓从雪白的医用床上大力地拽了下来。
“不用了老板,我们不弄了。”纪哲谦用力地拉着郁梓的手腕离开了纹身店,离开了这条巷子。
郁梓被纪哲谦拉了很远的一段路,“怎么了?医生大人?”
这里并没有离纪哲谦的临时宿舍太远,纪哲谦一路拉着郁梓跑回了宿舍,一把甩上了门,将郁梓直接抵在了门旁边的柜子上。
“你想干什么?想伤害自己吗?”纪哲谦火急火燎地低吼道。
郁梓低头,“如果不去掉的话,我也许会……”
“我说了我不会介意的!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介意!我的郁梓,我爱你,你还不懂吗?我深爱你!”咆哮式的表白,似乎让脑袋一下子变得空白起来。
郁梓怔住了,他之所以想去掉身上的印记,不光因为这是战凛在他身上留下的痛苦,也因为自己厌恶并恐惧身上的图案,更因为……
其实潜意识里还是不太相信纪哲谦会真的不介意的吧。
唇突然被面前的男人攫住,带着不同以往的温柔,这个吻有点儿急,却依旧注意着力道没有舍得弄伤他,带着纪哲谦特有的味道,不轻不重地吻着。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我一定能够证明……”颤抖的唇下滑至大片的罂粟花上,细密地吻着。
郁梓双手抓着纪哲谦胸前的西装,脑子有些晕眩,有刺眼的车灯似乎耀得人眼睛睁不开,朦胧的视线中,郁梓忽然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战凛……”
纪哲谦怔住了,这种时候郁梓喊了别人的名字,这代表了什么?
只是纪哲谦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一句,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一辆超级炫酷的摩托重机打着橙色的车灯直直地朝纪哲谦临时宿舍的落地窗玻璃狠狠地撞了上去!
随着玻璃稀里哗啦地破碎,摩托重机直接从室外撞进了室内,危险地旋转了一圈后熄了火。
这辆摩托重机郁梓最熟悉不过了,因为在战凛别墅的停车场里就放着好几辆不同颜色不用型号的摩托重机。
经过严密的改装,它们拥有超强的马达与优异的性能,像这种不太牢固的玻璃,只需要速度加上足够的冲击力便能击碎!
所以在看到车灯闪烁的时候郁梓才会下意识地喊出战凛的名字,车灯依旧开启着,强光十分刺眼。
纪哲谦回过头道:“这里是我的宿舍,强闯民宅是犯法的!”
修长的腿从重机上跨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向两人走过去。
郁梓衣衫不整地靠在衣柜上,令人痛苦的窒息感仿佛又出现了!
郁梓的双眼定定地注视着戴着黑色头盔的高大男人,剩下的只有不敢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112章 想死没那么容易!
高大的男人潇洒地将头盔解下扔到一边,因为全身穿着防护服,男人并没有受伤,一双深沉的格外阴鸷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郁梓!
时隔整整七年,郁梓看着扬起一抹冷笑的战凛,浑身毛骨悚然!
当年被他用力推入暗无天日的监狱中的男人竟然在他安静地度过了七年后再度归来!
不管战凛用了何种办法从监狱中逃脱,但此时此刻!他就是这么真实地出现在了郁梓的眼前!
像是每个夜晚困着郁梓的梦魇一般,相同的面容,同样阴翳的双眼,如冰冷的铁爪般紧紧地揪着他的心脏。
“强闯民宅?你说我吗?”战凛语气极轻,由于刚从监狱里出来便马不停蹄地乘坐飞机赶了过来,战凛一身湿气与戾气更重,英气阳刚的侧脸带给人强大的压迫力。
纪哲谦震惊地看着战凛,这个男人不是已经被判处无期徒刑了吗!他怎么会又出来找郁梓了?!
震惊过后的纪哲谦冷静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将郁梓藏在自己的身后,深重的危机感强烈地涌现出来,如果战凛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纪哲谦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最简单暴力的方法教训他!
可战凛偏偏不是,他有财力有权势有外貌有手段,纪哲谦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各方面都比他有能力有资本,他们之间本来就处于不平等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只是一想起战凛是如何对待郁梓的,纪哲谦便如火山般爆发,更何况这个男人还得到了郁梓两年!冰冷的话语一字一顿地吐出:“你还来干什么?郁梓是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战凛挑了挑眉,“我从来不在乎他的意愿!”
纪哲谦瞪视着战凛,“别以为你用令他痛苦的方式在他身上留下那些印记就是伟大的爱了,你的爱是自私狭隘的,令人窒息卑鄙无耻……”
“砰”的一声巨响后,纪哲谦被战凛一脚踢到了墙边上,发出沉闷的痛吟。
巨大的声响让郁梓回过神来,浑身冰冷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那个折磨了他这么多年的魔鬼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肆虐嘲笑着他过去的所谓自由的日子!
“我卑鄙?起码我的目的达到了,当你看着他身上的印记的时候,你心痛!你嫉妒!你嫌弃他!你甚至觉得他是肮脏的,所以你才会做不下去!”
战凛沉重的一脚踩在了纪哲谦的胸膛之间,粗暴恐怖的力道让人有胸膛会被踩碎的错觉,而战凛的话语更是刺得纪哲谦脸色煞白!
纪哲谦着急地看着郁梓,“不要信他!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
战凛阴沉着脸盯着纪哲谦,“当初放你走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没有忘记吧?你说你不不会再找他!”
从腰间利落地抽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战凛居高临下地用枪抵着纪哲谦的额心!
郁梓低着头,僵硬的身体动弹了一下,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直直地往战凛走了过去,郁梓有些迷惘地看着纪哲谦,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痛苦道:“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连我都嫌弃我自己!”
纪哲谦瞳孔紧缩,剧烈地摇头,“不,我只爱你,所以我可以不在乎……”
郁梓的话震动了战凛的神经,握着枪的手下足了力道,只要轻轻拉一下,这世界上最大的情敌马上就会消失!他嫉妒!他嫉妒这个明明正被他一脚踩踏着无法动弹的男人!
嫉妒郁梓对那个男人的爱,似乎经过了这么久还未曾改变!
“战凛,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送我也去坐牢,还是想将我变成一个残废,又或者你想要我们的命……”
郁梓微微抬头,盯着战凛轮廓坚毅的面孔,经过震撼与混乱后,郁梓竟然冷静了下来,本就是多年的梦魇,出现了也好,即使战凛在坐着牢,他依旧仿佛从来没有踏入出战凛的宫殿。
一切,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吗?
“你们的命,我想要的话,太容易了!”战凛眯着鹰隼般锐利的双眸,左手扣住了郁梓纤细的脖颈,猛地将郁梓扯到了距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大掌一点一点地收紧,战凛的双眼冒出火红色的光,“你知道在牢里的七年,我是如何过来的吗?!”
郁梓冷漠着脸,不予理会也不打算回答战凛的问题。
清冷的面孔每天都会在战凛的脑海中出现,他就这样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数着日子可怜悲戚地想念着一个三番两次背叛他的男人!
就是这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