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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哪里忍心看儿子哭成了这样,几乎便要控制不住去抱起小尧儿,她却霍然间想起了,从今往后,她或许都没有机会能见到尧儿了,既然如此,她又何苦让小家伙对她的眷恋太深呢?尧儿,娘亲对不起你,对不起……
凝儿一手捂住唇,哭得好不绝望。背过了身,她不愿意让儿子看到她的狼狈不堪。
耶律飞鹰想要将孩子留下的念头愈加浓烈,而孩子被放到慕容霄怀中时,小人儿更是大声哭喊着要娘亲,“娘亲不走,不走……娘亲,尧儿要娘……亲……”
哭得太过急促,小家伙喉间哽咽了一下,像是被呛到了,但见他咳得厉害,“咳,咳,娘……亲……”
慕容霄最终是点了小家伙的昏睡穴让他睡了过去,怀里的小人儿长得这样俊俏,他的一对眼睛和玥儿更是相似,慕容霄无法说服自己在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后还放弃了儿子的所有权。
“呜呜呜,霄,你快走吧,带着尧儿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从现在开始,尧儿的亲生娘亲已经……死了,尧儿只有爹地,只有爱他入骨的爹地,呜呜……”整个身子滑坐到了地上,凝儿拼命地抹着自己的泪,心内痛意深深。尧儿,上天给了娘亲这样乖巧的一个你,可为什么却不能让你常伴娘亲左右呢?尧儿,娘亲对不起你,娘亲是个罪人,娘亲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便是你和你的爹地,答应娘亲,一定要代娘亲好好的爱你的爹地,让他开心让他笑!
慕容霄临走之前专注地看了凝儿一眼,掺杂着某种悲凉执拗的情愫。马车已备后,车轴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响起,凝儿知晓,这一回的分开,兴许真的是永别了。尧儿,霄,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个好母亲,我现在唯一的心愿,便是你们和娘能够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至于我,你们就当我从未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这一世情分已尽,若有来生,玥儿一定努力用心地保护好我们的家,无论谁来,玥儿都不让他拆散我们的家了。
“小东西,我们回去吧,若是你真的那么需要小尧儿的话,本王一定想办法帮你把孩子要回来。”耶律飞鹰的贴心丝毫得不到凝儿的赞许,凝儿回应给他的,唯有一记恨意凌冽的眼神。
一整个上午,凝儿没有再说哪怕半句的话,青青被调了回来伺候她,她也还是不语。
“少夫人,您别这样了,错不在你,都是那个王爷的错,少爷他一定会在想方法来救你的。少夫人,你振作一点好不好?”青青几番劝说都没能开解凝儿,这会儿她话语间已是带上了哭腔。
凝儿抖然间站起了身,再是自顾自地往耶律飞鹰的书房走去了。她要去,去问清楚这三年来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她要问,她要知道自己过去所有的一切,所有……
只耶律飞鹰不久前被耶律煌紧急给召进宫了,这会儿凝儿能找得到的也便只有暗影了。连一声体贴问候也吝啬给予,凝儿私心里已经把所有和耶律飞鹰靠得近的人都划成了她反感的**了,“告诉我,你们的王妃为什么会离开北宁王?我要所有的实情,从头到尾。”
暗影不敢违背凝儿的命令,事实上,这三年来看着耶律飞鹰这样日思夜想地惦记着一个人,这样靠回忆活着,他心里头纵是对那男人有再多不该有的幻想,如今也都尽数破灭了。那些不该有的情感一点一点被埋葬成为了岁月长河里的一斗流沙,如今他能为他做的,也便是替他守住他心爱之人,为他尽忠。思及此,暗影跪下,语气殷切诚恳,“王妃,若是你愿意听,属下这便将当年王妃来到苍辽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数告知王妃。”
在暗影说到耶律飞鹰在她离开后的三年里,无数次在漫漫长夜中酌酒买醉并无数次在梦境中喊着她的名字醒来时,一种浓烈的悲怆顷刻间席卷了凝儿的所有感官。
“我爱过他吗?我说的是,北宁王?”问出这个问题时,凝儿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心房,心尖上有一股无名的复杂在泛滥开来,她想着让自己看起来优雅一点,泪水却是一时间布满了她的整张素脸。爱吗?其实这样的问题问别人如何有用?爱与不爱,只有她自己清楚。
他曾经多次伤害自己,自己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成为他的妻子,若是不爱,凝儿无法为自己找到一个自己可以这样纵容他的坏的理由。可即便他爱自己,自己也爱他,相爱,还不是走到了那样绝望的境地!
“王妃,在属下看来,王妃言明了只要一心人,却还是接受了王爷过去的劣迹,若是说王妃对王爷没有感情,属下不相信。至于王妃现在爱不爱王爷,这个问题,我想才是王妃该好好想清楚的。王妃,请听属下一句劝,王爷他真的很需要你,王妃没有看到过去三年王爷的狼狈,若有,怕是王妃也会舍不得让王爷这样难过。”暗影说完一跃离开了,他已经听到了耶律飞鹰的脚步声。
第126章 就算是一年也好
“小东西。”见凝儿呆愣愣地仰头望着他,耶律飞鹰的脸廓瞬间柔和了下来。走前几步抱住了凝儿,耶律飞鹰将头抵在了她的粉肩上。
凝儿没有拒绝,却也不和他说什么。午餐时间一到,凝儿坐在餐桌旁边,更是没有半点吃东西的胃口。
耶律飞鹰见状眼里有几分黯然,抓过了凝儿的手,他温声劝道:“小东西,你吃点东西好不好?就算是恨我,你也总要吃饱了才有力气恨我的。”
凝儿一对瞳眸中有几分迷离,看着眼前这副被面具覆盖住了的容颜,她忽然间便是踯躅着伸出手去,再是将耶律飞鹰的面具给掀开了。良久,耶律飞鹰才听她似是说了句:“若是你没有遇到我就好了,你是苍辽的神话,何必为了一个没心肝的女子毁了你的未来。我不是什么好人,若我不爱你,你所付出的便将血本无归。”
“我不在乎,真要恋上了一个人,哪里可以计较那么多呢?”耶律飞鹰哑着声回应,再是用自己的大掌轻轻抚上了凝儿精致的瞳眸,“小东西,你能看见我了吗?真好。我总是怕不能让你看到我最好的那一面,可如今你能看得到我了,我才知道,只要你能看到我了,我已是心满意足。”
“哪怕你羁绊我一生,我兴许都是永远不会再爱上你的,你这样残忍霸道,有哪点比得上霄。”似是嘲讽,更是自嘲,自然地从喉口间蹦出的话,凝儿不意外地看到了耶律飞鹰脸上的憔悴黯淡。
再开口时,耶律飞鹰又是强迫自己用出了最好的状态,“小东西,没关系,只要你爱过本王,本王便有信心能找回你对我的爱恋。”哪怕……哪怕永远找不回来了,我也总还是贪心地想让你多陪我一段时间。
凝儿不再开口,别开头,她轻轻慢慢地说了句:“我回自己的院子了,你不用找人监督我,我不会跑。”
桌上的饭菜动都没有动过的痕迹,耶律飞鹰忽然便觉得冷,彻骨的冷。双手交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肩,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王爷……”昏过去之前,耶律飞鹰听到暗影惊措的声音响起。那一瞬他只想着:不,不要这么快,一年,就算是一年也好的,不要现在就让他离开小东西,他还舍不下,舍不下……
十来名太医被秘密召到了王府中,耶律煌更是时不时派人购来打听了一番。凝儿虽不想和那个男人有太多的交集,但她到底还是在小莲担忧的只言片语间窥见了那男人病情的严重性。
入夜,一个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凝儿的脑中不时忆起了下午时小莲说的那些话,那个男人……真的如霄所言,只能活一年了吗?一年,365天,与这个时代正常死亡时是六十岁左右的情况比起来,这个男人的生命,未免有些短了。
按耐不住坐起身来,凝儿翻身下了床。找了件披肩披上,她一步步地朝外走去。没有进到凌云阁里,她只在耶律飞鹰的院子外站了一阵子,再是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没事,那个男人是个祸害,上天不会这么早收了他。
回身,凝儿小跑着离开了。屋梁上的暗影看着凝儿落荒而逃的木有,眼里有些不赞同,更多的却是自责忧虑。若是当初段述珩来刺杀王爷的时候他在场就好了,若是他在,他如何可能让那个姓段的有机可乘?
耶律飞鹰遇刺的那日,暗影正好是被他派遣出去寻找北尘华等人的下落了,并且他下的命令是——一旦发现,就地击杀。北尘华是凝儿名义上的父皇,而北尘馨儿之所以会出现在北宁王府中,有很大一个原因便是北尘华的算计。原本北尘华只想着保全性命,不要成为苍辽的战俘,他这才带着北尘馨儿等人潜逃了。可一过上了逃亡的辛苦日子,他便又开始想念起了自己过去当皇帝时的逍遥快活了。正巧北尘馨儿也过不惯这种整日流窜的生活,于是父女俩一合计,一条计策衍生了。
北尘华和北尘馨儿的最终目标便是想复兴望月,而他们的初步设想便是由北尘馨儿去代替凝儿成为北宁王的妾,而后再由北尘馨儿想方法获得耶律飞鹰的宠爱。若要是北尘馨儿无足轻重不起作用的话,那么便由她找路子盗出苍辽的攻防图。有了这图纸,也不怕那些妄图吞了苍辽的国家不把他们当成座上宾,而他们手中也便有了可以威胁苍辽的筹码。
部署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步,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北尘华手中自是有一批心腹的。北尘馨儿入驻北宁王府,而北尘华这头则是秘密招兵买马养兵练将,只待有一日光复望月……
只是来到王府后北尘馨儿却是不甘心了,她不甘心凝儿活得比她好。凭什么,从小到大她都是耀眼夺目的那一个,如今却让她这个灾星妹妹过得比她好了。她北尘凝儿是个不祥的玩意,她有什么资格活得这样好?而传说中苍辽的战神更是对北尘凝儿宠爱有加,哪怕他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他惦记的也还是北尘凝儿,她不甘心!
耶律飞鹰出征那段时间是她的绝佳时机,过了那一村恐怕就没那店了,是以北尘馨儿才会冒着风险给耶律飞鹰下了药,只是她却没料到耶律飞鹰半点不配合,甚至还拔了剑想要杀她。不得已之下她才会找了父皇视线安排好的人和她……那男人也是个丰神俊朗的主,若非如此,北尘馨儿如何可能随随便便和别人上床了?
到头来东窗事发,耶律飞鹰一怒之下将北尘馨儿送到了军营里去伺候那些个常年征战在外的士兵,而她的孩子,自然是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的。原本耶律飞鹰还想着给她的孩子留条命,毕竟孩子无罪,可北尘馨儿错就错在竟然派人去刺杀凝儿,这样一个恶毒的女子,耶律飞鹰才不信她能生出个什么正经玩意来!
第127章 明白却心甘情愿
翌日醒来,听闻凝儿没有过来看望过他,耶律飞鹰到底是有几分失落的。没关系的,这样也好,起码,这样她就不会知道他的病有多重了,她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耶律飞鹰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王爷,皇上很关心你的病情,王爷是不是派人……”管家进到大堂时恭敬地询候着道。
“本王待会就进宫,看好王妃,本王回来王府之前,不要让她离开王府一步。”耶律飞鹰说罢自行用了膳,再是换了身打扮。身子好得不利爽,他也就没有骑马,而是坐着马车到了皇宫。
“臣弟参加皇上。”见到耶律煌时,耶律飞鹰恪尽本分地行了礼。
“皇弟的身体可好些了?”扫见耶律飞鹰略显苍白的脸色时,耶律煌眼底深处的担忧重重。
耶律飞鹰点点头,只道一句:“谢皇兄关心,臣弟好多了。”
“修,太医说你的生命……”回想起昨夜太医禀告的内容,耶律煌有一刹那的怔忪。他和耶律飞鹰自小关系便甚好,这么多年来,这苍辽若非有眼前这男人守护着,怕是他一个人早就在这皇位上心力交瘁了。可如今……难道真的没有别的路子可寻了吗?
在接收到耶律煌不赞同的视线时,耶律飞鹰便知晓了耶律煌的想法。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爱便爱了,哪里还有收回来吞下去的道理?“皇兄,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臣弟的王妃,绝不让给别人。王兄,也请你不要对王妃有什么不该有的行动,臣弟需要王妃,若是王妃离开了臣弟,那么皇兄便别怪臣弟不讲情面。”
耶律煌这样听耶律飞鹰说哪里还有话可反驳?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耶律煌末了也只能劝道:“修,温柔乡便是英雄冢,这个道理,我相信你很明白。”
“明白,却心甘情愿。皇兄,你不懂臣弟的心情,臣弟如今多想将一切放下,就好好的陪在王妃的身边,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