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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三大宗门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三圣宫变成修部衙门,更不会允许黎昌老鬼倒向朝廷,紫灵放下帘子,忧心忡忡地说:“十八,国师代表不了宗门,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你以为我出来做什么的?
把椅子送进族老院,陪你俩逛大街?
京城云谲波诡,暗处不知道潜伏了多少牛鬼蛇神,一个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把襁褓中的修部撕得粉碎。鹰谷、供奉堂、刑部和京兆府不愿意合作,衙门刚设立人员没到位,便是到位暂时也不堪大用,只能自己靠自己。
先摸清全城到底有多少修士,搞清其底细,然后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往死里坑的往死里坑,该放长线钓大鱼的继续放长线。
有岑老在,他们不管隐藏得多好也无所遁形。
秦风掀开帘子,笑着窗外的会宜侯府说:“司空大人夜里就发了公文,邀请三大宗门掌门和几大修炼家族家主来京共商国事。我已经很有诚意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他们会来吗?”
“会来的,至少会派能说了算的人来。除非他们不想打探我师父他老人家底细,不想知道断魂谷里到底有什么,不想搞清国师为何反过来支持我。”
勋贵家有子弟修炼很正常,有几个修士客卿也很正常,但境界修为一般在练气之下。能突破练气境的,要么在军中效力,要么在供奉堂任职。
会宜侯府爵位蛮高,可是家道早已中落,穷文富武,培养一个修士不容易,培养一个练气境高手更不容易,他家怎可能有练气境修士!
秦风嘴上敷衍着,心神却在不断与岑老交流。
“师父,刚才那几个小角色徒儿回头派人打探,您老盯住这个,看看他到底何方神圣。”
“别说盯六个,为师盯六十个都没问题。”
岑老瞄了他一眼,神识悄无声息渗入进会宜侯府。
车驾从府前浩浩荡荡往族老院方向而去,车里那位绝是京城最受瞩目的人,孩子们追逐,大人围观,街道两侧黑压压全是人,厚厚的积雪转眼间就被踩烂了,义寻街变得泥泞不堪。
徐离光走下阁楼,若无其事地问:“除了陪齐家人去族老院要回爵位,有没有其它消息。”
宫妆丽人坐在梳妆台前,一边补妆,一边透过铜镜看着他道:“出去打探的下人刚回来,动静不小,三圣宫正殿变成了修部大堂,三圣宫外院成了大秦皇家修炼院,南宫门两边围墙全推倒了,像是要把门口变成一个大校场。
仙人街周围、六部大堂外和几个城门口,贴满加盖修部大印和国师大印的告示,要把京城方圆五十里内划成什么‘禁飞区’。未经修部允许,谁敢乘飞行坐骑闯入,一律格杀勿论。”
“黎昌老鬼连大印都给他了?”徐离光皱起眉头。
“何止大印,”宫妆丽人回头道:“黎昌老鬼彻底疯了,不但把三圣宫拱手相让,还成了什么修研院院士和什么不及阁大学士。”
黎昌老鬼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炼神大圆满多年,已经油尽灯枯的老鬼逆天改命,徐离光眉头皱的更深,几乎拧成一个疙瘩,“八荒宗要给我青云宗一个交代!柔儿,有没有打探到谢若超下落,我要见见他,面对此强敌,我们必须同破天阁联手。”
“暂时没打探到,不过汤静笑现身了,生怕被黎昌老鬼察觉,躲远远的,躲在鬼街。”
……
对话一字不漏经岑老传入脑海中,秦风暗暗心惊。
三大宗门二代弟子中最狡猾的几个全来了,全在眼皮底下,尤其躲在会宜侯府的这个徐离光,在外人看来整个一好好先生,对朝廷一直持同情态度,其实狡诈之极,手段层出不穷。
修士最厉害的是什么,是境界修士,是拳头。
一个修士不好好呆在洞里修炼,居然学人家玩心眼儿,这不是象棋冠军同长跑健将比马拉松吗?
想坑我,看看到底谁坑谁。
三大宗门,看上去很强大,其实只要铲除掉一个,剩下的两个就不足为虑。想铲除掉其中一个,也无需将其赶尽杀绝,只要坑死几个炼神境妖人它自然而然就垮了。
几十万大军集结,一天需要多少粮草,朝廷耗不起。
必须尽快给他们一个教训,必须尽快把形势扭转过来,秦风再次权衡了一下利弊,在脑海中问:“师父,您老知不知道我大秦有没有什么上古遗迹,在地底下很深的那种。”
“时间过去太久,让为师好好想想,遗迹……遗址……洞府……秘境……,有了,好像有一个,应该在现在的东南中三洲交界处,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探索过。”
“什么样的遗迹?”
“一个上古大能坐化的洞府,在山里面,当年为了争抢里面的传承,好几个宗门全卷了进来,杀得天昏地暗,陨落修士无数。”
“太好了。”
岑老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对付,伏杀?”
秦风沉吟道:“要是青云宗不知道这个遗址,要是齐林没让徒儿失望,那徒儿打算自己干。要是齐林没搞出来或赶不上,那就请阳伯同鹰谷联手。”
第八十六章 长公主被俘!
族老院坐落于栖鹰山西侧,占地三百余亩,有院墙两重,形成内外院。外院古树成荫,石道两侧随处可见开国元勋雕像,没什么亭台楼阁,酷似一座大公园,又似一座陵园。
主要建筑全在内院,南有百族门、秦英殿,北有勋贵堂、议事殿,由一条贯通南北的甬道把这二组建筑连接起来,东西两侧有族老库、族谱阁等十几座配殿,先有族老院后有大秦,整个建筑群气势恢宏,给人感觉比皇宫更气派。
车驾被挡在百族门外,几个文吏从齐兴手中接过族谱、官印和信物进去验看真伪,只有等里面的一帮老家伙确认无误,才会允许齐家重返勋贵堂。
“千山伯要等,难道本王也要等?”有太多事要办,秦风没时间跟一帮死脑筋耗。
大秦只有死后追封的亲王,从来没有活生生的亲王。
皇帝只能册封终身贵族,若王爵是皇帝追封的倒好说,可这个亲王是族老院按惯例追封的,并且因其尚无子嗣,忘了注明王爵是否世袭罔替。
谁能想到一个人能死而复活?
从他仍活着的消息传到族老院到现在的一个多月,镇国公、柱国公和擎国公府在内的几十位族老,一直在为这个前所未有的王爵争论不休。
削掉需要理由,不削去他就要凌驾于六位国公之上,成为名副其实的“大秦贵族第二人”。
天寒地冻,出门相迎的官吏却吓出一身冷汗,耷拉着脑袋支支吾吾说:“启禀……启禀殿下,座次……座次尚未安排妥当,恳请殿下稍候。”
秦风回头看看抱着的椅子刘彪,再看看忐忑不安的刘伯,冷冷地说:“身为大秦亲王,本王座次理应在皇族之下国公之上,我王族族老理应出任族老院三长老,有什么好为难的。”
“殿下恕罪,因无此先例,我族老院尚须斟酌。”
“要斟酌到什么时候?”
“殿下……殿下可先回府静候,几位长老一有决断,下官便前往府上禀报。”
“本王没时间等,进去通报一声,只有一注香功夫斟酌,届时再无结果,本王只能自己进去拿回属于本王的荣耀!”
族老们可以跟新贵族拼老命,就算死了死得也有意义,会激起民愤,会让天下百姓同仇敌忾。可是同大秦皇子怎么拼,那不成窝里斗了,只会让天下人笑话。何况这位现在如日中天,深受将士及百姓拥戴。
官吏不敢把事闹大,不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忙不迭跑进去通报。
“殿下,这么做合适吗?”齐兴不动声色问。
秦风轻叹了口气,苦笑道:“一千一百多年前,一百七十多个部落氏族在此议事,决定谁当皇帝,决定各家爵位及封地,可以说这里是我大秦最高权力机构。时过境迁,昔日风光不再,渐渐成了大秦最大的养老院和疯人院。对付一帮老疯子,只有比他们更疯。”
“他们疯了,老夫没疯!”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身影风风火火跑了出来,用独臂拉着齐兴眉飞色舞地说:“贤侄,快了快了,最多半个时辰。老夫已命人帮你把椅子擦干干净净,待会随老夫一起进去。”
“龙将军,您也在这儿。”
“老了老了,上不了战场,只能来这跟一帮老疯子扯皮。刚才费老大劲,终于说服几个老鬼,进去之后我们坐一块,有何不懂的尽管问老夫。”
家主跑过来当族老,能安什么好心。
秦风看见他就是一肚子气,似笑非笑地问:“龙将军,您老私自调座次了。”
“什么叫私自,齐贤侄刚回大秦,哪知道人心险恶,里面不但是一帮老疯子,也是一帮老狐狸,老夫担心贤侄上当受骗,为坐到他身边整整让出几百亩封地。”
“对我义兄这么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夫不帮他谁帮,听说全安顿好了,府邸在三圣宫,哎呀,那可是好地方,就是离族老院有些远。贤侄,中午别回去,宴席准备好了,老夫为你接风,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兄弟姐妹。”
这老混蛋,摆明了准备抢女婿。
秦风被搞得啼笑皆非,禁不住笑问道:“请不请本王?”
龙新东甩了甩独臂,振振有词地说:“殿下刚上任,修部衙门一大摊事,就不打扰殿下了。说起修部衙门,老夫知道殿下缺人,龙家有几十个不成器的子弟,要是殿下看得上,随时可去仙人街效力。”
没得到鹰谷明确支持,谁也不看好修部衙门,迄今为止就何家愿意出人。齐兴岂能猜不出他雪中送炭的用意,一个劲给秦风使眼色,提醒千万不能上这个当。
既然已成为大秦伯爵,就要融入勋贵团体。
联姻而已,又不一定非要作正室,便是作正室一样可以再找其它女人,秦风当着什么没看见,很没义气一脸沮丧地说:“龙将军,修部衙门不光缺人,更缺钱粮,您老能不能想想办法,暂借点给本王周转周转。”
龙家根基在南洲,龙家子弟主要在边军效力。
形势逼人前,今后要把重心往京城转移,与京城这帮老勋贵关系又很一般,想站稳脚跟只有联姻结盟。齐家底蕴深厚,传承又断了几百年,在京城没一点根基,简直是天然盟友。
“缺多少?”秦风态度如此明确,龙新东自然不错过这个机会。
“将军能筹多少?”
大战在即,粮价飞涨,龙新东权衡了一番,开口道:“两千担,那么多人要吃饭,老夫只能挤出这么多。”
“龙将军高义,本王愧领了。”
这就把我给卖了,难道我就值两千担粮食,齐兴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齐家初来乍到且人丁不旺,身为家主,无论为站稳脚跟还是为传宗接代,都应该作族人之表率。”
“曾爷爷……”
“听殿下的。”
有人愿意联姻是好事,齐家败就败在没盟友没强援上,一路之上有所耳闻,这个独臂将军在大秦赫赫有名,与这样的名门联姻是齐家的福分。齐世阳传完音,又蹲在雪地上清理起车轮来。
联姻就联姻吧,希望龙家丫头不是很难看,齐兴暗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注香功夫眼看快到了,正准备命令侍卫把椅子扛进去,一匹快马冲到百族门前。
“禀殿下,兵部接到飞鸽传书,前往南洲蓦兵蓦粮的长公主一行,于前日下午在潜龙府遭遇乌氏余孽,一千两百四十六名新卒阵亡,四十八名边军士卒战死,六百多民夫被杀,粮草被烧,随军修士陨落,长公主被俘,只留下一个士卒传讯!”
长公主是真正的巾帼英雄。
丈夫战死之后没有改嫁,竟带着九岁的儿子和六岁的女儿前往边地效力,从救护伤员,收敛将士骸骨,渐渐发展到带兵上阵厮杀,有军功有军职,是大秦边军中两位女偏将之一。
亲姑姑被俘,秦风心神一振,急切地问:“乌氏余孽想做什么,是不是想交换乌泰?”
“属下不知飞鸽传书内容,只知右相已命刑部将乌泰等余孽债处以极刑,十几个供奉、刑部捕快、京兆府衙役和几百京军正赶往法场,打算午时行刑。”
出这么大事,龙新东顾不上为龙家闺女招婿了,凝重地说:“朝廷不会妥协的,便是陛下被俘,乌泰等余孽该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