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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小院顺着与瀑布相反的方向往崖坪中部走去,走到某棵青树下,宁缺觉得有些燥热,自袖中取出一张被裁的极细小的符纸,双手轻轻一拍,然后并拢上翻,掌心间已经看不到符纸,只能看到半掬清水。
就着掌中清水洗了把脸,迎着树旁清风,微湿的脸颊感到清凉怡人,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旋即无奈地叹息了声,摇头自言自语说道:“帅则帅矣,当今魔术师逗女子开心也已经绰绰有余,然而若要用来打架,则好像没有什么用处。”
颜瑟大师做为神符师,眼光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宁缺在符道这上的潜质或者说资质确实世间罕见。这些日子他沉浸在符文的世界里,进步的速度快的令人瞪目,那个雨夜方始悟道,如今他已经掌握了超过两百个有效符文。
只可惜符道施放速度太慢,倚凭其来战斗困难程度太高,更何况宁缺本身的修行境界太低,现在还在不惑境界里游晃着,靠扔出符纸去迎敌,只怕身体被飞剑砍成了几百截,他手里的符纸才刚刚开头,他甚至仔细评估过,现在的自己如果凭符道战斗,还不如背后依然扛着那三把刀来得扎实。
颜瑟大师曾经无意间说过的那些话,他一直记的非常清楚。在即时战斗中,符师必然需要依靠不定式符,才能隐隐压过同境界的修行战,然而只有神符师才能画出不定式符!
十年之后神符师……那十年之内遇到敌人他该怎么办?虽说进入洞玄境后,符道肯定会在战斗中发挥更强大的作用,可终究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宁缺这辈子一直在战斗,为了活下来而战斗,为了洗掉手上的那些血而战斗,所以现在日子这般好,天天在书院和长安城里快活,可依然没有忘记居安思危。
苦难的日子造就了他嘻哈外表下的蓝调本质,生死关头的无数次考验,让他习惯于无时无刻防备着背后射来的冷箭,将来可能遇到的危险。
“如果……现在夏侯站在树那边,你能怎么办?”
宁缺看着那棵大青树,很认真地询问着自己,然后他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思绪在符道与武技之间不停周转组合,寻找着强大自身战斗力的方法。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停止了思考,顺着大青树右手方那道平铺的石板道向上走去,循着水蒸汽和火炉味道走进六师兄的打铁房。
今失进入房间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抢起沉重的铁锤替六师兄当帮工,而是走到阴暗的角落,来到四师兄身前,躬下身体说了几句话。
四师兄的眉头微微皱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带着他向屋外走去。
屋后是那道清溪,肥美的各色锦鲤,近乎一动不动地在水中缓慢游动,就仿佛是被凝住在溪水里的玉鱼雕像。
书院的天是睛朗的天书院的鱼是幸福的鱼,虽然需要提防那些鸟儿的突袭,但至少它们不用辛苦四处觅食,每天到了定点便会有只大白鹅来给它们喂食。老爷鱼做久了自然也便胖了懒了。
水车吱吱呀呀转动,将溪水不停汲入竹管,然后送入打铁房中。
二人坐到离水车不远的溪边,竹林在头顶遮住日头,身周一片清凉。
四师兄从袋子里取出一堆精细的雕刀尺线和颜料,从溪旁拿起一块浑圆的石头,开始用刻刀在上面专心地雕琢。
宁缺学着他的模样拿起一块圆石,用耐水浸的颜料笔在石上仔细画着随着笔尖的移动,数道前后贯通复杂的线条,出现在石面上。忽然间他觉得有些棘手不知该怎样继续,忍不住抬头向四师兄怀中的石头看了一眼。
“师兄,你那条线画的有问题吧?风符怎么能刻这么宽?”
四师兄头也未抬,说道:“石头太重,你想借风息浮石,当然需要线条更多更深更宽,才能激发更多的风息。”
宁缺看着自己怀中那块石头盯着石上那些线条皱眉说道:“可是线条越深越宽越多,符线里凝的风息自行泄漏速度也会加快,这个怎么解决?”
四师兄抬起头来,沉默很长时间后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宁缺迟疑说道:“要不然……用木字符搭桥,先自行限死?”
“如果限死怎么凝天地风息于符内?”
“启一小窍。”
“启一小窍……凝息之后全封,待激发之时,木符之窍自行开启,似乎可行。”
“那我们试试?”
“试试无妨。
清溪边水车吱呀转头,溪后房内打铁声极富节奏感的响着,在这些声音之中,混杂着宁缺和四师兄的低声讨论,这个画面真的很让人心情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四师兄怀中那块圆石上的符文先刻好了,紧接着,宁缺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两个人对视一眼,把石头放在溪畔的平地上。
二人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感知触模激发自己在石面上刻下的符文。
只见溪畔两颗圆石上一阵风起,石下的蚂蚁与竹叶簌簌而动。
然而石头还是安静地坐在溪畔,就像溪中那些懒且肥的锦鲤一般,藏在水车叶片下的阴影中,根本不肯动弹一线。
宁缺和四师兄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大眼瞪着小眼,傻眼。
“痴心妄想。”四师兄叹息说道:“能让重物腾空而起,需要无数符文组成阵法,才能做到,你想用如此小的符达到相同的效果,真是……痴心妄想。”
宁缺遗憾说道:“我本想着咱书院这么多痴人,总会有些奇迹发生。”
“不过这个路子并不见得走不通。”
四师兄把石头扔进溪水里,示意宁缺也把石头扔下去。
噗通两声,水花四溅,那些除了吃便睡觉的肥鱼们被吓的四处流窜,终于迎来了宝贵的锻炼时间,水车叶片阴影下的溪水里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再试试。”
四师兄对宁缺说道。
宁缺站在溪畔,看着浅溪底部那颗圆石头,看着石面上隐约可见的线条,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帘微垂,露在袖外的双手轻搭了个意桥,识海中的念力融入身周的天地之息里,清楚地感受到溪水中那块圆石。
浅溪忽然微微荡漾起来,溪底那颗圆石四周似乎有极细的气流喷溅而出,扰的水草轻轻摇摆,然后圆石微微颤抖起来,看上去就像要走起来一般。
(还是先抢着更一章,还有一章,今天在外面弄车,手指头冻疼了,精神差,写的慢些,糙些,大撒有好些章没修改了,等忙完这一阵一起修。)(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二,三,符箭!
浅溪底的圆石微微颤抖,似平要走却始终没有移动,只在身旁徒劳地挣扎出了些的漩流,然后升起;穿过细密的水草;带着草叶底部附着的气泡。p;“这证明这道符是有效力的;只是效果太弱;所以必须借着溪水浮力能展现丝毫。“四师兄探首看着溪水里那串珍珠样的气泡,淡然问道:“师弟愿意把符道所学用在实际事物之中;而不是玄谈虚为;这种理念我很欣赏;但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求这道风符必须这么;准备用在何处?”
宁缺缄默片刻后道:“我准备把这道符刻在箭枝上;所以必须。”
四师兄回头静静看着他;道:“好想法。”
宁缺笑了起来;然后笑容还未全展;便又听着四师兄下一句话。
儿…可惜还是痴心妄想。”
他受惊问道:“为什么?”
四师兄道:“盔甲刻符增防御;刀剑刻符增杀伤;难道会没有人想过在箭上刻符?自古以来;有无数人都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他们都失败了。”
宁缺皱眉问道:“为什么会失败?”
“事理原因有千万种,真正的解释其实只有一种;因为所有测验考试在箭上刻符的测验考试;没有一次成功;所以至少在今天为止;这是一种注定失败的好想法。”
“失败是成功的妈妈。”
“师弟这句话很有事理,但不要忘记有很多妈妈生出来的孩也很失败。”
“再测验考试一下也无所谓吧?”
“那必须重新设计符线;现在这道符,只有年夜明宫的梁柱刻得下;就算有本领把年夜明宫的梁柱酿成一根箭,又到哪里去找这么粗的弓弦?”
“四师兄……”
“嗯?”
“我个天发现话很刻薄。”
“像我这种玩技术活儿的符师;讲究的即是在极薄处刻字。”
“好回答。”
在羽箭土刻符;增加威力和射程;其实不是宁缺现在有的想法。事实上早在去年草原旅途之中;听到吕清臣老人讲述修行秘辛时,他便有过这种念头。
在岷山与边塞磨练多年,让他拥有了一手绝佳的箭法。每当思考阐发怎样与修行强者做战时;他很自然会联想到弓箭方面。如果符道能够作用于羽箭;那么在与修行强者的战斗中;可以包管平安距离与攻击的突然性。
去年旅途中;吕清臣老人在听到他这个想法时,便就地暗示可不可—羽箭太轻;无法在上面刻符;附着元气消散太快,除非能解决这两个棘手的问题,羽箭便不成能成为修行者所选择的武器。
那时候的宁缺根本没有接触过符道,便没有多想;然而如今身为神符师颜瑟的传人;在书院后山看着这么多痴人高人;他总觉着在羽箭细杆土刻出符来;其实不是完全不成能的事情;如果能够成功,岂不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虽然在溪畔被四师兄好生刻薄冲击了番;但宁缺并没有丧失全部信心;回到长安城后;他闯进昊天道南门观觅着师傅,缠了对方三天两夜;得了些指点;然后回到老笔斋;拿着翰墨尺线思考了很长时间;终于把准备刻在前上的风符缩到最。
深夜时分;灯火微摇。
全身裹着白布的桑桑;从床上缓缓飘了起来。
白布上密密麻麻贴着些细长的纸条。
纸上隐约能够见到一些古怪的线条。
紧闭的窗户传来一阵降低的呜咽。
脸专惨白的宁缺站在床边;目光幽幽看着她。
画面看上去显得异常诡异可怕。
因为连续画了四十几张风符;宁缺识海内的念力几乎被压榨一空;脸色极为惨白;但看着缓缓飘起的侍女;看着妈身上粘着的那些纸符;他的眼光里满是喜悦。
随着桑桑瘦身躯在空中的浮动;他上下移动着双手;感慨道:“什么叫空中飞人?这就叫空中飞人。这要去变魔术;我哪里认识刘谦是谁?”
悬浮在半空中的桑桑蹙着眉尖道:“少爷;我也不认识刘谦是谁。”
第二日来到书院后山;宁缺取出那张细长形的符纸;极为郑重递给了六师兄;道:“师兄;这事儿成不成;就看的手艺了。”
六师兄接过符纸疑惑看了片刻;然后从屋角拾起一根宁缺前些日扔在这里的羽箭;把符纸拢成圆筒;紧密贴到细细的箭杆上;发现刚好合拢。
“年夜虽然合适;但我依然觉得呆会儿失败。”
六师兄取出精细雕刀,坐在窗口明亮处;开始照着蒙在箭杆上的符纸线条钩刻;他的手指很稳定;一丝不颤;运刀看似钝迟实际上却是精确到了极点;绝不奢求气度潇洒只求实际效果;发丝般的刀锋尖完美复制着符纸上的线条。
待刻符完毕;宁缺拿起羽箭对着窗外天光;看着细细箭杆上那些像花纹般细腻美丽的线条;不由年夜感震惊;真诚赞道:“六师兄,手艺真好。”
六师兄把精细雕刀收进皮匣中;憨厚一笑道:“我原本就是手艺人。”
二人走出房间来到镜湖畔。
宁缺深深呼吸;平静心神;把这根羽箭搁在黄杨硬木弓上;左手五指微松微紧;念力自识海释出;传向箭枝上的那些符线。对普通符师而言;他的念力即是钥匙;他写出来的符即是锁;只有自己的念力能激发符文的力量。
嗡的一声;紧绷的黄杨硬木弓弦弹回。
几乎同时;念力激发了箭杆上的符文。
硬弓之间一阵清风生出然后迅疾四散,而那只箭……却不知飞去了何处。
平静如镜的湖面上没有羽箭飞过的痕迹。
湖对面的山林里没有羽箭飞过的痕迹。
湛蓝的天空下;找不到一丝羽箭飞过看书~就来
凡走过爬过飞过都必有痕迹;那么这枝刻着风符的箭瞬间消失去了哪里?
宁缺怔怔放下硬木弓;回头向六师兄投以询问的眼光。
六师兄摊开双手;憨厚的脸上满是惘然神情。
就在这时;七师姐从镜湖中心那方亭榭里走了出来;只见她柳眉倒竖;怒不成遏;头上身上满是极细微的木屑;恍如刚从哪个砍木场库房爬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