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的只有这点钱了?不会吧!”王秋摸着下巴狐疑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这个庄园是医院骑士团的商业据点,每年都要做几万金弗罗林的大买卖吗?怎么才拿得出这样一点儿钱?”
“……拜托!生意是生意,现金是现金!比尔盖茨难道会在自家别墅里堆上几亿美元的钞票吗?”
李维骑士无奈地再次翻了个白眼,“……价值几万金币的资产,我当然是有的,但你要我一次性拿出几万枚金币的话……除非是放高利贷的犹太人,否则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哪家商会能随便拿出上万的金币!”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取出厚厚一大摞账簿、借据、契约书和抵押合同,“……看看吧!我从培根家族继承的五万弗罗林财产,都在这些东西上面呐!你能把它们变成钱吗?”
※※※※※※※※※※※※※※※※※※※
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从而获得美洲的金银之前,中世纪欧洲的金银贵金属一直都是非常匮乏的。
自从古罗马帝国时代开始,由于进口东方丝绸和香料的需要,欧洲…地中海世界的金银就一直不断地向东方外流。在罗马帝国强盛的时代,欧洲人还能从撒哈拉沙漠以南盛产金银的黑非洲,获得一定数量的金银补充。但随着阿拉伯人的大举征讨,占领了整个北非之后,就连这唯一给欧洲补充金银的渠道也断了。
上述这些情况,在最黑暗的中世纪早期尚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那时候西欧的商业贸易几乎停摆,残存的少数商业交换活动也主要是以物易物,专业商人和货币甚至曾经一度从西欧人的社会生活中消失。
但是,随着欧洲文明的再度复兴,商人、贸易和货币也再次登上历史舞台,从而出现了对金属铸币的巨大需求。偏偏以西欧社会相对匮乏的金银存量,很快就越来越难以铸造出足够数量的钱币,无法满足随着商业发展而激增的货币需求,也就是意味着货币供应量赶不上市场交易的需求量,由此导致了通货紧缩。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信用货币时代,面对这种情况,各国政府只需要搞几次“量化宽松”,多印钞票就行了。但在这个只认金银的古老年代里,想要滥发货币可没那么容易——用于铸币的金银从哪里来?
美洲还没有被发现,西非的黄金海岸还是穆斯林的地盘,而欧洲本身的金银矿却已经开采得快枯竭了。
某些中世纪君王的经济对策,是不断地降低钱币的含银量,直到把银币变成铜币,实现某种铸币时代的特殊形式量化宽松,但效果却很糟糕——滥发的纸钞粗看上去和原来的纸钞一模一样,而含银量降低的银币,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成色低劣,从而被百姓拒收或者自发打折使用,反而使得通货紧缩更加严重。
尤其是到了黑死病爆发的前夕,欧洲天主教世界的人口达到了一个高峰,生产力大为发展,商业贸易也日趋发达,但黄金和白银的社会总存量却没有多少增加——钱币不够用,生意怎么做?
而且,中世纪欧洲小国林立、盗匪横行,治安环境很不妙,很多乡下的贵族和骑士也有客串强盗的习惯。缺乏武装的普通商人如果携带大量金银钱币行走在荒郊野外,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就像《狼与辛香料》里面描述的那样,中世纪欧洲的商人主要依靠互相赊账和汇票交易来做买卖,直接付钱买东西的现金交易只是占了小部分,等于是提前进入了信用货币和虚拟货币时代!
——虽然欧洲人热爱黄金,喜欢在账簿上以金币为单位来统计收支,但实际能拿到的主要还是银币。
当然,与现代电子商务相比,这种中世纪的记账交易极度依赖诚信和信誉,因为大多数商人的主要财产都在别人的债务单子上,如果大家都习惯于不讲信用和赖账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整个贸易体系的总崩溃!
也就是说,中世纪欧洲的商人圈子是一个联系紧密的网络体系,由无数的契约、记账和汇票连接而成。在这个网络体系里,每一个商人都欠了很多人的钱,但也有很多人欠着他的钱,只要某人的信用还能保持,资金流还能够周转得过来,即使账簿上的赤字再高,也能经营得下去。除非这家商人很倒霉地遭遇了严重危机,濒临破产倒闭,并且还不幸传出了风声,否则不会有很多人一起涌来讨回欠账的。
但反过来说,一旦遇到突发情况,需要紧急调用大笔金银钱币的时候,哪怕是运营良好的商家,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提出太多的钱币来,必须在同行和亲友之间设法拆借,或者到高利贷商人那边去贷款才行。
问题是,在瘟疫这样人力无法抵御的浩劫天灾面前,放高利贷的犹太人通常都是逃跑得最快的。
这样一来,由于这种超前的虚拟信用货币体系,哆啦A梦无法从李维手里弄到足够数量的金银钱币。
※※※※※※※※※※※※※※※※※※※
“……情况就是这样,我在账面上确实是有着超过五万弗罗林的净资产不假,但却得要拿着契约跑到佛罗伦萨、威尼斯、巴黎、里昂、安特卫普、科隆、伦敦和波尔多等等这些遥远的地方才能兑现成钱币。而在眼下这种黑死病大爆发的悲催年月里,我很怀疑等到咱们拿着契约长途跋涉找到地方之后,对方会不会已经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至于马赛城里那些放贷的犹太人,黑死病刚一来就举家逃跑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把玩着一根鹅毛笔,像商人更胜过像骑士的李维先生如此侃侃而谈道。
“……就算是记账交易,一般也应该有抵押品的吧!金银珠宝我们也是收的啊!”马彤皱着眉头说道。
“……抵押品么,当然是有一些的,如果你们想要的话,也可以尽管拿去……”
李维骑士一脸淡定地如此说道,同时递过来一盒子很有分量的抵押品:一大堆五花八门的地契……
好吧,这些地契确实是很坚挺、很有价值的抵押品,可惜对于哆啦A梦来说却是一文不值。
无奈之下,哆啦A梦等人只好丢了脸皮和节操不要,对李维的别墅来了个大抄家——从吃饭时用的银餐具,李维私人收藏的黄金酒碗和黄金酒杯,到他老婆的金银首饰和貂皮大衣,诸如此类算是传家宝的东西,一股脑儿统统都扫荡了个干净。最后甚至搬走了马厩里的大部分马匹:反正这座庄园里的骑士们已经遭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马儿留着也是无用,还要精心伺候和照料,倒不如直接典当了来得干净:一匹欧洲血统的好马在现代中国起码能卖到五六万人民币,即使是拉车的驽马,至少也能卖到一万元以上。
林林总总折腾到最后,哆啦A梦总算是搜刮到了大约三千万日元的款子——虽然还是杯水车薪。
当然,作为回报,不仅哆啦A梦答应了把李维的怀孕老婆带回野比家,并且安排她到东京的专业医院入住待产——对于这样没户籍没证件的“黑户”,也只有神通广大、无法无天的哆啦A梦才能办得了住院手续——鞠川静香老师也给李维仔细讲解了黑死病的简易治疗方法,以便于他接下来的医疗实践操作之用。
“……那些得病时间不长、症状较轻的鼠疫患者,可以用磺胺药粉与等量碳酸氢钠药粉一起口服。但一般来说,只有对腺鼠疫才有比较明显的疗效……对了,这两种药粉都是白色的,千万别弄混了啊!”
“……链霉素针剂是能够治疗所有各型鼠疫的特效药,对于重症患者需要加大剂量。”
“……这世上没有万灵丹,抗生素和磺胺也不能保证治好每一个鼠疫患者,请别胡乱打包票。”
……
等到鞠川静香老师给李维骑士解说和示范完毕之后,其他人也都已经准备好要上路返回了。
——眼下就在野比大雄的房间里,还躺着一位高空坠落骨骼粉碎昏迷不醒的郭京郭政委呢!虽然之前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不能一直随便放着不是?
直到这个时候,王秋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转身对李维问道:“……对了,李维老兄,你们法国阵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关于英国阵营里那些被迫滞留于这个世界的新人,不知你是否知道什么消息?”
“……这个……关于炸鸡队的那些家伙,我是完全不知道啊,就连他们总共有几个人都没弄清楚,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碰过面……”李维耸了耸肩,“……你难道有什么关于他们的消息吗?”
“……很遗憾,完全没有。《穿越之书》上显示的幸存新人就只有你一个。”王秋抬起头来,困惑地望了他一眼,“……你们站在失败一方都活着逃出了战场,可他们作为胜利一方的成员,怎么却没活下来呢?”
“……炸鸡队的人都死了?”李维闻讯先是一惊,但随即释然,“……呃,这个其实也是能理解的啦。我们在克雷西战役之后就离开了战场。而英军在赢得了克雷西战役之后,还要扫荡诺曼底,围攻加来城,连续征战一年多才得以凯旋回国——这么长的时间里,生个病受个伤挂掉几个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大概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吧!”王秋叹了口气,“……好了,李维老兄,咱们就此暂且告别吧!我们这就带着嫂子回去住院待产。为了你们一家能够早日团聚,你在这边也要努力地改变历史刷积分啊!”
※※※※※※※※※※※※※※※※※※※
PS:唉,现在的网站真是越来越丧心病狂了,连茉莉花这个词语都要屏蔽,让人说啥才好呢?
240。第240章 、幸运与厄运
第十二章、幸运与厄运
阴暗的石室,悲哀的呻吟,腐臭的气息,垂死的呓语。
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男女老少,在腋下长出了“疫瘤”,慢慢地腐烂、流脓,最终绝望地化作一滩滩烂肉。
身披黑袍的死神挥舞着大镰刀,飘飘悠悠地从天花板上悄然降临。
无数条死不瞑目的冤魂,凄凄惨惨地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啊——”
露易丝修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充满宗教玄幻意味的噩梦之中吓醒过来。
环顾了一圈睡觉的草垫和简陋的房间,惊魂甫定之后,她伸手一摸后背,发现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哎,即使是在连续操劳了两天两夜之后,身心疲惫至极的熟睡里,也逃不出关于这场瘟疫的梦魇吗?
“……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至死亡若有人服事我,就当跟从我。我在哪里,服事我的人,也要在哪里。若有人服事我,我父必尊重他。”
她默念了几句福音,随即颓然地苦笑一声,愣愣地望着天花板,不由自主地开始在脑海之中回想起过去一个多月的噩梦光景:随着那支携带了病魔的意大利船队,在马赛的码头边靠岸,恐怖的瘟疫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这座城市。不过几个星期的功夫,死者就已经不计其数,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房屋。
——从这时候开始,死亡不再是一种等待重生的灵魂看守者,它变成了一个强取豪夺的怪物!
更要命的是,凶残的敌人或许能促使人们勇敢团结,但不可捉摸的病魔却只能让人变得恐惧和涣散。
浩劫当前,城市的秩序很快变得一片混乱,能逃走的商船都起锚逃走了,贵族和豪商们不是远避他乡,就是闭门不出。法官们也是病的病,死的死,要不就是连一个手下人也找不到,无从执行他们的职务了。
在这样的危机之前,只有教会还在勉强履行着义务。各家教堂和修道院想尽办法收容了一批又一批病人,动员全体修女和修士进行救助……可惜收获到的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没办法,眼下爆发的这种瘟病,真是太可怕了,健康的人只要接触到病人穿过的衣服,摸过的东西,就会招来致死的病症。即使是把自己锁在洁净的宅邸里,尽量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也会莫名其妙地发病。更要命的是,也许是由于马赛的医师学识浅薄,找不出真正的病源,总之一直到现在也没人拿得出适当的治疗方法来……能够被侥幸痊愈的人,真是极少极少,大多数人都在发病之后的几天内咽了气!
亲眼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善良的好人,在自己的亲手照料下相继消逝,并且死得痛苦无比、惨不忍睹……那种绝望、沮丧和无助的精神冲击,几乎要让露易丝修女为之崩溃!
更何况,照料病人�